话,脸朝着房间另一边的墙壁,像是被上面的挂画迷住了。

    谢酴瞥了他一眼,转头对窗外悄悄看向这边的李明越挥了挥手:

    “回去吧,我这没事。”

    李明越不大相信,但还是听话地缩回去了。

    谢峻也站在门外,见谢酴看自己,就投了询问的眼神。

    谢酴有点好笑:“你怎么不一起进来?”

    谢峻面容有点尴尬,他摇摇头,没说话,悄悄捏紧了身后的手。

    他手里捏着刚摘下来的桃枝,是他院里开的。

    “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

    犹豫了下,谢峻还是说:“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了。”

    他向来这样不善言语,谢酴也没发现不对,听他嘱咐自己,还笑了下:

    “我知道,那酒太甜,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让表哥担心了,我没事。”

    他正要开口让谢峻进来坐坐,但谢峻已经转头看了眼他房里的方向:

    “你还有客人,我就不进来了,等明天我再来找你。”

    谢酴只好答应了:

    “好吧。”

    谢酴看着他出了院子,这才收回了视线。

    等谢峻出了院子,一直藏在袖子里的花枝才露了出来,被闷了会,娇艳的桃花已经焉了。

    这时就算想送,也已经送不出手了。

    谢峻低头看着这失了颜色的桃花,苦笑了声,把花枝丢到了地上。

    王越在谢酴和人说话时,竟一反常态没有打断他,也没有不耐烦。

    甚至等谢酴目送走了表哥,他还坐在原地,喝起了桌上的茶。

    只是刚喝一口,就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烂茶叶。”

    谢酴刚好收回视线,王越的手一僵,放下了茶盏。

    “我那里有去年才出的金露茶,等会叫小厮给你送点,你这茶也太难喝了。”

    谢酴见他虽然说话还是难听,不过态度总算像个人了,也没和他计较:

    “行啊,那就当我沾沾王大少爷的光了。”

    王越没忍住,抬头看了谢酴一眼,呛道:

    “哼,沾我的光?你有楼三公子这等厉害的人关照,我算什么。”

    只是刚说完,看到谢酴脸上那点淡薄的笑意也消失后,王越这才猝然反应过来,懊恼地闭上了嘴。

    谢酴只当看不到,他淡淡说:

    “你来就是要说这个?恕我身体不适,不能送客。”

    他说完,就低头提笔,继续构思起了那篇策论。

    王越脸色很难看,不敢相信自己被送客了。

    只不过他目光一瞥,却被谢酴手中的笔吸引了。

    僵持一会,他开口:“……你喜欢这个笔?我那还有好几支好的,一会送你。”

    谢酴理都不理他,继续写字。

    又过了好一会,王越坐立不安,勉强开口:

    “是我不会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和我计较。”

    他嘴巴向来惹人讨厌,在家中时就常常被父亲笏板教育。

    等来了书院,周围伙伴又不和他计较,他就更没了收敛,这还是他懂事开始第一次道歉。

    还是跟个贫家子弟道歉。

    要是他母亲看到了,绝对会惊掉下巴。

    不过好在他的话终于有了效果,谢酴放下了笔,斜睨了他一眼,总算肯搭理他了:

    “又是送蜜送茶的,怎么,你不讨厌我说话狂傲,目无师长了?”

    王越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了下,脸居然红了。

    他吭吭哧哧地说:

    “我们初见时,彼此还不熟悉,有误会很正常。我后面才知道阮阳的遭遇,那地主我也叫人帮忙收拾了,把羊还给了他。这,这样总算行了吧?”

    这话出来,谢酴才真正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做了这种事?我还以为你根本瞧不起我们这种出身乡野的人呢。”

    王越被他挤兑得受不了,起身站起来,红着脸似乎想怒斥谢酴。

    “你……!”

    只不过刚和谢酴戏谑的目光对上,那气势就弱了下去:

    “你……你不要再这么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暗暗下定了某种决心,居然整理衣袍,对谢酴认认真真作了个揖:

    “我此前见识太过浅薄,用恶言揣测你和阮阳,是我不对,现在我已经真心认识到错误了,请你原谅我。”

    他又咳嗽了声:

    “你的文采……很好,不下金陵有名才子,不知你可愿和我以朋友相交?”

    他说完,眼神里带了点忐忑。

    谢酴“唔”了声,没立马回答。王越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像是又要发火,然后又忍住了,继续盯着谢酴。

    谢酴这才慢悠悠笑起来:

    “三月咸阳城——”

    王越几乎是条件发射似地接了下去:“——千花昼如锦。”

    谢酴帮他把茶倒满:

    “王兄气度宽宏,耿直不屈,向来也是我敬佩的,不然我怎么会写诗给你?既然我们误会尽除,不如以茶代酒,共喝一杯?”

    “好,好。”

    王越看起来晕乎乎的,端着那杯冷茶连着茶叶就喝了进去,谢酴怀疑自己如果给他倒毒药他可能也会这么直接干了。

    谢酴笑了下,也把自己手中的茶喝了。

    等他喝完,王越似乎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傻傻看着谢酴:

    “谢兄?”

    谢酴:“我还没有取字,论年岁应该比你小,你可以叫我小谢。”

    王越傻傻“嗯”了声:“我家中取字进之,你叫我进之就行。”

    谢酴就叫了他一声:“进之兄,这周先生布置的策论你可写完了?”

    王越被他一叫,就跟着答应:“嗯,已经写完了,我在家中读书时先生曾布置过类似的题……”

    他说着,就把家中重金请来的那位老师教了他什么,怎么破题,又是引的哪本著作,都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谢酴坐在他对面,含笑听着,不时提笔记下来。

    果然么,朋友就是要多多的才好。

    等王越谈完,这才惊觉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还错过了自己的午膳时间。

    他肚子咕噜叫了两声,王越脸又红了,不舍地停下。

    “一谈起来就忘了时间了,耽误你休息了。”

    谢酴也放下笔,笑着说:

    “没有,你的话对我帮助很大。不过我也不能再耽误进之兄时间了,下次再继续说也一样。”

    王越听他这么说,再加上确实饿,只好依依不舍告辞了。

    等他走了,谢酴出门端水,刚好和李明越撞了个正脸。

    不过李明越看到他,却“哼”了声,居然没打招呼就擦肩走了。

    谢酴看了眼他的背影,没懂他为什么生气:

    “你怎么了?”

    李明越被他叫住,背影僵了僵,他转头愤愤看了眼谢酴,跺脚离开了:

    “你和王越说得那么高兴,还理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王越,一款嘴欠人傻钱多速来的纯情少男。

    而且嘴欠的调教起来才爽啊^^

    第69章 玉带金锁(13)

    见他这样, 谢酴一头雾水。

    李明越却很委屈的样子,又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愤愤走了。

    谢酴刚想出声叫住他,人就已经消失在走廊上了,一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

    木门被重重关上了,连带门廊都被震了震。

    哟,气还不小。

    谢酴想起以前小时候交朋友,如果他认识了玩的好的新朋友,那原来的朋友总会有个要生气。

    估计李明越也是因为前脚才和王越吵架,出来就见他和王越相谈甚欢,所以才生气的吧。

    谢酴对此颇有经验,并不急着去哄人。

    他放慢了脚步,随手摸了摸廊下伸进来的枝叶, 又看了会天色,才悠哉悠哉地走到李明越门前敲了敲门:

    “怎么了?你不喜欢王越, 连我也不许和他说话吗?”

    谢酴这人, 向来长袖善舞,对别人细微的情绪也很关照,加之没什么身段,想和他要好的人很多。

    除了阮阳王越这样数得上名的人,书院里其他人, 特别是那群清流学子更是隐隐将谢酴视为了榜样。

    不过这群清流学子, 不说书读得如何,性格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孤傲, 至今还没人主动找上谢酴示好。

    只是私底下将他写的文章,作的小诗都编纂了起来,再在自己的文章里提一嘴什么“向往仰慕”之类的话。

    书院里会将学子们的文章都贴在外面展示, 他们这么做未尝没有希望谢酴看到后大受感动,主动和他们交谈的希望。

    不过目前为止,谢酴路过那条贴着文章的长廊时从来都是目不斜视,顶多看眼自己的文章,还没有欣赏过哪个学子的作品。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官场上的尔虞我诈离这群书生尚远,书院里却早已开始了隐隐的派系之分。

    王越那群人从来不主动和别人交谈,清流们抱团取暖维持自尊,而李明越这样家中富贵,靠着祖辈洗去了身上商甲贱名才把孩子送进来的又是一派。

    他们这派,比官宦之子随和宽容,比清流多了分务实清醒。基本上等他们考中官身后,家里便可以打点帮忙了,是为中庸派。

    虽然前途大多比不上另外两群人,却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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