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女子的话就让他抬起了头。

    “啊?”

    女子走近了几步,扶住了窗沿,不让谢酴关窗。

    谢酴目光躲闪,落在哪仿佛都不太合适。

    好细的腰,简直和外面的柳条差不多……

    “我要在这呆几天。”

    她说话很不客气,直接指使上了谢酴。

    谢酴终于忍不住了,红着脸后退了几步,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好。”

    太漂亮了。

    这个女子的美仿佛一把逼人的冰刃,扑面而来的寒气令人只想侧脸躲避,心悸难停。

    因为这样突发的情况,谢酴就忽略了这女子说话时给他带来的那一丝丝熟悉感。

    见女子还站在外面,谢酴怕阳光把她皮肤晒坏了,试探道:

    “那你,先进来坐坐?”

    见女子看他,他补充道:

    “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被别人发现你来了这里,恐怕很快就要通知教谕师长,到时就不是你我说了算了。”

    还算有道理。

    白寄雪屈尊降贵地踏进了这间简陋的书房。

    她像大爷一样坐到了中间那张主人的软椅上,谢酴还很狗腿地倒了茶水给她。

    白寄雪看了一眼,没动。

    谢酴还是第一次和女子同处一室,身上的偶像包袱有些重,不自觉就装起来了。

    他轻声问: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声音温柔得像要滴水了。

    连白寄雪耳朵都忍不住痒了下,转头看他。

    “白寄雪。”

    他没有隐瞒的意思。

    说来,这大概是第二个知道他姓名的凡人。

    谢酴抿唇笑了下,很温文尔雅的样子。

    再过几日他就及冠了,面容已逐渐褪去了雌雄莫辨的轻巧,开始有了青年男子的吸引力。

    “好名字。”

    他的声音对白寄雪这具女子躯体很有吸引力,听得白寄雪忍不住想侧头揉揉耳朵。

    蛇是没有耳朵的,也许是因为这样,他才对谢酴的声音这么敏感。

    白寄雪想。

    想想谢酴的年龄,白寄雪有了种看小孩的感觉。

    他往后一坐,懒懒抬手,喝了口茶,没有问谢酴名字的意思。

    谢酴倒是很主动,跟他说:

    “我叫谢酴。”

    他说完,有些发愁,试探道:

    “姑娘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怎么会一个人独身来此,这也太危险了。这几日你若要在我这里待着,我怕会有不得不僭越冒犯姑娘的地方。”

    “不如我还是送你回去?”

    若她非要在这里呆,那晚上睡觉怎么办?

    他虽然可以睡矮榻,但也算和人姑娘共处一室睡觉了。

    谢酴可不想到时候被女子家里人当做淫贼乱棍打死。

    白寄雪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别无含义,甚至和凶狠沾不上边,却让谢酴跟被冰块冻住似的,一下子忘了自己在想什么。

    “不用。”

    “你平日做什么就继续做,别来打扰我。”

    他指节在桌上敲了敲,随后就闭目不语,开始冥想。

    虽然谢酴看不到他身上的灵气,却能感知到那股锋锐的气势。

    白寄雪想赶紧化掉经脉中的灵气,他不喜欢变成女子。

    谢酴乖乖闭嘴,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这个女子漂亮到不似凡人,但她举手投足却给人以一种压迫感,像是上位者。

    正常女子绝对不会有这种不凡的气势。

    谢酴见女子闭眼仿佛在入定,不敢打搅,轻手轻脚走到书桌旁,却无心看那本话本了。

    ……这美丽女子绝对来历不凡。

    谢酴眼神无意识间又飘到了入定的女子身上。

    看这架势,像是小说里那种内功深厚的侠女。说不定是受人追杀,所以来此躲避。

    谢酴眼神逐渐坚毅起来。

    他要好好保护这位女子,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踪迹!

    等白寄雪运行完一个周天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谢酴出去吃了饭,还帮她拿了一点吃的回来。

    见白寄雪睁眼,他殷殷把饭端过来,眼神认真:

    “你好好养伤,我不会让旁人发现你的。”

    白寄雪浑身肌肉一紧,他唰地盯住谢酴:

    “你知道我受伤了?”

    不对啊,这书生毫无修为,顶多有一丝文气,怎么发现此事?

    谢酴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侧过脸轻声说:

    “你举止不凡且气势惊人,和寻常女子迥异。我想,你是在躲什么人吧。”

    ……说话倒挺好听。

    烛光下,白寄雪那张艳丽的女子脸庞更加美丽,犹如壁画上点朱涂碧的美人像,漂亮到诡谲。

    女子沉默了会。

    “是的。”

    要文气庇护也是有条件的,他须得得到文气主人的认可才行。

    白寄雪不想和裴令相处,这书生嘛,勉强不让人讨厌,倒是可以作为备选。

    “和我做个交易如何?”

    女子的声音清冷慵懒,唇色在烛火中十分红艳,犹如被照亮的赤果。

    谢酴看得移不开目光,下意识问:

    “什么交易?”

    “你带我上京,我许诺你一个愿望。”

    白寄雪觉得自己是个很大方的蛇妖。

    虽然眼下谢酴文气尚且薄弱,不过他眉心有紫气萦绕,文气蓄积很快。

    就算谢酴不答应,他跟着他上京也无所谓。

    不过……

    白寄雪懒懒想,他还想要这人给他按摩,给点好处倒也无妨。

    “……”

    出乎意料的,谢酴并没有立即回答他。

    白寄雪皱起眉,看向谢酴:

    “你不满意?”

    谢酴匆忙移开了视线:

    “并未,只是我要到秋闱才会入京,恐怕还有几月时间。”

    白寄雪随口答道:

    “不会,这次面见后你们优者会被选入京城上书房读书,不用等。”

    见谢酴目光惊异,白寄雪不以为意,只是追问:

    “你答应吗?”

    谢酴心知她身份绝对不一般了,犹豫道:

    “你不是要去干什么危险的事吧?”

    白寄雪一眼看穿了他在想什么,颇为无语:

    “不会,我上京是去赴一个约定。”

    赴约?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

    谢酴这才勉强放心,答应了他。

    “那就好。”

    夜色深深,他忽然发觉两人似乎挨得有些太近了,拉开了点距离,把菜端给她:

    “你还没吃东西吧,吃点垫垫。”

    白寄雪正欲皱眉,腹中却传来饥馁之声。

    他灵气未化开,和常人无异。

    谢酴面上有了点笑意。

    白寄雪继续皱眉,拿过了盘子,面上有些热。

    他心想奇怪,为什么会热?他是天生灵蛇,应当不受寒暑侵扰才对。

    白寄雪拍了下脸,谢酴就在旁边给他夹菜,还小声说:

    “吃慢点,你还喜欢吃什么?明日我都给你买过来。”

    白寄雪停下动作,抬头盯住谢酴。

    一双漂亮的翦水秋瞳,眼白的地方有些多,从下往上看时有种冷厉锋锐的感觉。

    而且白寄雪的眼睛和常人不一样,这是一双彻底干净的眼瞳。

    谢酴被看得忍不住后仰:

    “怎么了吗?白姑娘?”

    听到那个称呼,白寄雪回过神,冷冷道:

    “不许叫我姑娘。”

    谢酴盯着她低下去的头,吭哧半天,才慢吞吞红着脸叫了一句:

    “那……寄雪?”

    白寄雪耳朵一动,好奇怪,他耳朵又痒了。

    谢酴是生病了吗?声音这么细,还发抖。

    “随便你。”

    第87章 玉带金锁(31)

    第二日, 裴相便说要在晚上宴请他们这些学生。

    谢酴推门出去的时候听见旁边的学子正慷慨激昂说裴文许二十三岁便写了《利农书》,从此恩蒙圣宠。《惊悚灵异故事:山流文学网

    他们用梦幻赞叹的语气说那篇骈文气势惊人视角不凡, 他们要是有生之年能写出这样一篇文章就是立马死掉也无遗憾了……

    谢酴:……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那两个学子注意到谢酴,眼睛一亮,转头和他打招呼:

    “酴兄。”

    谢酴也和他们挥手:“早啊。”

    他们都是从各自府县选出的佼佼者,除了几个孤僻些的,彼此在这几日都熟悉了起来。

    谢酴为人风趣又跳脱,这群书生都蛮喜欢他。

    他们也学着谢酴的姿势挥手:

    “昨日怎么没见你出来论诗?”

    谢酴瞬间心虚了一下,遮住了身后的院子,好像想挡住什么人似的:

    “昨日有点不舒服。”

    那两书生颇为担忧:

    “今日就要去参加宴席了,你可不能有事啊。”

    “以你的诗才,定能博得裴相青眼!”

    谢酴嗯嗯应付完他们,转头去了食舍吃饭。

    那两个书生转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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