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的眼里就只能映照出您的样子了。”

    他之前也对犹米亚说过类似的话,但在这个世界,表白和表达虔诚的话也没什么不同,所以周围的人从来没有表示过疑惑。

    ……难道犹米亚也这么认为吗?

    他之前说过那么多话,犹米亚都只以为他是在表达虔诚?

    谢酴看犹米亚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什么对圣子要尊敬的话,伸手捉住了犹米亚放在膝上的手,吻了吻。

    “没有谁能比得上你。”

    那双漂亮眼睛亮得像是落进了星星,眼尾带着水胭脂般的红色。

    一个糟糕的吻手礼,犹米亚甚至感觉到谢酴滚烫到如有实质的呼吸,就像那鲜红湿润的唇中的唾液也打湿了他的手背。

    为了摆脱这种令他难以忍受的境况,他不得不抬起了谢酴的下颌。

    手背上绘着圣徽的位置仿佛在发烫,犹米亚居高临下地望着谢酴,用一种冷冰冰的声音警告道:

    “主教应当将他的全部心神都奉献给月神大人,不要再和亚伦来往了,小酴。”

    他重复道:“任何的接触都不可以。”

    很难说这句话里有没有一点私心,因为犹米亚必须承认,在他看到谢酴和亚伦时,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情绪。

    那种强烈到仿佛日光冲击或者强酸腐蚀的情绪叫他甚至不得不动用神力,才安抚下去。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

    米洛在外面恭敬道:“已经到了,大人。”

    谢酴张了张嘴,正要答应犹米亚,却察觉唇瓣上传来了若有似无的触碰感。

    没等他仔细分辨,犹米亚就收回了手,手背上还有一点可疑的不明反光液体。

    谢酴脸一下子红了,他刚刚好像是激动了点。

    犹米亚似乎没察觉手背上的异样,眉目不动地掀开了车帘:“你先下去吧,小酴,我还要去接见今天的大臣。”

    谢酴有点恋恋不舍地犹米亚告别了。

    ——

    夜深了。

    圣殿最高层的宽阔起居室里,轻纱层层叠叠堆积的床帘忽地动了下,像花瓣一样往外散开。

    “……我只喜欢你。”

    眼角晕着薄红的少年微微启唇,柔软纤细的手臂环抱住他。那张淡粉色的,羞怯的花苞似的唇主动递了过来。

    而梦中的犹米亚竟将被定住了似的,眼睁睁看着谢酴亲了上来。

    甜蜜的香气包住了犹米亚,他看着另一个自己掐住了谢酴的下颌亲了上去。

    往日像铁链般根根分明的秩序和戒令都好像隔了层纱,变得不再清晰,连这样的行为都没能引起犹米亚的抗拒。

    谢酴气喘吁吁地趴在他颈侧,吃吃笑道:

    “只喜欢你,犹米亚。”

    谢酴漂亮的浅粉色唇瓣变得秾艳湿红,而梦中的那个犹米亚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再次碰了碰谢酴的唇。

    烙铁般的滚烫温度一下子从指尖传来。

    犹米亚猛地睁开眼,床幔在狂风中猎猎飞舞,月光撒在他的指尖。

    他浑身都被风吹得冰凉,唯有一处是热烫的。

    犹米亚茫然的,有点不可置信地扶额起身。圣子不动凡情并不单指情绪上的,生理上也是。

    但……

    犹米亚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蔓延到整个手臂的灼热感,是圣徽在疯狂发亮。

    他闭上眼,神力运转,梦里那些痴迷的呢喃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喜欢你。”

    谢酴那双亮晶晶的眼突然又出现了。

    污血一下子滴落在被子上,犹米亚闷哼一声,擦掉了嘴角的血丝。

    千百年来未有圣子动过凡情,也因此无人知道月神对此的惩罚。

    现在犹米亚知道了,他浑身气息虚弱,却还是笑了下,轻轻自语:

    “原来,惩罚只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摘掉手套是因为亲亲的时候被打湿了呀(乖巧)

    第33章 月光患者(33)

    等谢酴和犹米亚告别后, 他才忽然想起了腿上那个东西。

    啧,真麻烦。

    谢酴终于有点后悔了, 不过不是后悔招惹了亚伦,而是后悔没弄清楚亚伦是做什么的,连这种高科技都能弄出来。

    刚刚马车停在了圣殿正前方,昴月广场石砖泛着水洗过的光泽,谢酴正打算进去,却听到了附近商人的说话声。

    “兽潮好像快来了,最近城里又开始乱了。”

    兽潮?

    谢酴脚步一顿,多听了两句。

    原来自从月神降临后,这个世界每过五年就会有一次兽潮。边境的泥地在兽潮过后都会被踩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光滑,无数骑士在这个时候都会赶赴边境建功立业。

    由圣殿主持,议会中的各个贵族都会派出一定数量的骑士参战。

    那些商人在说的就是这件事, 而且因为兽潮时间将近,前段时间才被圣殿狠狠打压的血月教会又开始有了冒头的意思。

    谢酴思索间, 忽然听到附近转来了一阵喧哗。

    他转头看去, 发现是一队骑士,押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平民。看他们走的方向,是要去地牢。

    旁边商人的讨论声顿时又大了点,夹杂着对血月教会的声讨。

    那被押送的平民听到了,忽然抬起头冲这边吐了口唾沫:“呸!贵族的走狗!舔你爹的鞋子去吧!”

    那个商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谢酴在旁边差点被这个唾沫攻击波及到了, 他赶紧闪开。

    押送的骑士看到这个动静, 抬手在那个犯人腹部狠狠揍了一拳,立马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被押送的几个犯人有点躁动起来, 围住了那个倒下的同伴。

    “站住!蹲下!都想死吗?!”

    他们的躁动迎来了冷酷的镇压,每个不肯蹲下的犯人都被打了一拳。

    谢酴本来想走开的,毕竟这些人身上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不过他看到了犯人里有个很眼熟的身影, 在他倒下后,这种熟悉变得更加真切起来。

    亚麻色的发丝从兜帽中露出来,那双熟悉的碧绿眼睛一下子就让谢酴皱起了眉。

    “翡蕴?”

    他走过去,制止了想把人拖走的骑士,又问了一句:“翡蕴,是你吗?”

    那垂着脸的犯人没有说话,身体却抖了下。旁边的骑士对谢酴行了个礼,见犯人不说话,恶狠狠地抓起了那人的头发:“说话!没听到谢酴大人在问你话吗?”

    翡蕴的脸终于从阴影中露了出来,和他对视的瞬间,谢酴猛地产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翡蕴……变得很不一样了。

    无论是那双闪烁着不羁明亮光芒的眼眸,还是脸颊上的伤疤,都让他看起来和之前判若两人。

    唯有在见到谢酴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嘶哑着说了声:

    “谢酴大人。”

    他看了眼谢酴,又很快垂下眼,看起来像只做错事的大狗。

    谢酴皱眉,问骑士:“为什么抓他们?”

    骑士恭敬回答:“他们是血月教会的异教徒,在抢夺加文大人家族财产的时候被我们抓住了。”

    不知谁说了句:“呸!我们是去救可莉!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贵族!”

    谢酴问翡蕴:“这是真的吗?”

    翡蕴却没有回答他,反而垂下了眼,说:“大人,翡翡死了。”

    谢酴立马想起了那个乖巧的小女孩:“死了?怎么会?”

    翡蕴咬肌抽动,狰狞和仇恨爬满了他的脸庞:“南希抢走了她,没几天,她的尸体就被丢出了宫殿外……全是伤。”

    那双漂亮的翡翠眼眸布满了红血丝,他望向谢酴,快哭出来似的:“她还那么小!”

    谢酴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他沉思了一会,对骑士说:“我要带他走。”

    他指了指翡蕴。

    骑士有些为难,谢酴态度却很强硬:“我认识他,他不可能和我作对,其他人你们随便处置,但他不行。”

    骑士只好让步了:“好吧,大人,您可以带走他。”

    他们松开了翡蕴身上的枷锁,翡蕴起身的时候踉跄的下,默默跟上了谢酴。

    谢酴把他带去了圣殿外的街道上,这里没有骑士巡逻,走在街上的都是平民,对翡蕴没什么危险。

    他转头对翡蕴说:“你自己走吧。”

    翡蕴抬起了眼,他眼睫很长,看起来有些忧悒。

    他深深看了眼谢酴:“您又救了我一次。”

    谢酴叹了口气,想起那个死去的小女孩,心里有点堵堵的:“没什么,只是……你不要再和他们混在一起了,下次我不一定能刚好在。”

    回答他的是翡蕴的沉默,他笑了下,手腕上的枷锁清脆相撞:“是那些贵族没有给我们活路。”

    他跪了下来,仰头望着谢酴:“但您永远是我效忠的主人,您现在还愿意让我亲吻您的手背吗?”

    那双翠绿眼瞳盛满了潭水般清澈脆弱的期待,谢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伸出手:

    “这有什么……”

    他看着虔诚轻柔执起他手背亲吻的翡蕴,欲言又止,最终叮嘱道:“万事自己小心。”

    翡蕴起身,高壮的身影一下子笼罩住了谢酴,弯起眼笑道:

    “您放心,就算是为了您,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死掉的。”

    他带上了兜帽,最后看了眼谢酴:“您也多加保重。”

    见谢酴点头,翡蕴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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