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叫住李映柔:“长公主,臣妾有话要说。”

    她话音不和气,韩婕妤心道不好,伸手去拉,却被她轻甩袖阑拂开了。

    李映柔看着上钩的鱼儿,丹唇轻启道:“但说无妨。”

    “臣妾知道长公主跟陛下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但您已经出嫁了,夜宿陛下寝宫委实不妥。”沈芙蓉顿了顿,肃然道:“还望长公主注意避嫌,谨守妇道。”

    话音落地,韩婕妤差点吓晕过去。

    她们只是低位妃嫔,又不得圣宠,与长公主对峙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放肆!”竹筠见沈芙蓉出言不逊,上前两步就要掌嘴。

    “竹筠,退下。”李映柔止住她,眸底流转的光华越来越厉,“真没想到蓉昭仪的醋都吃到本宫头上了,在这教本宫怎么做人?”

    沈芙蓉不答,面上不卑不亢,唯有手心变得愈发黏糊。

    李映柔俏眼睃她,轻捋怀中猫儿说:“你这么牙尖嘴利,怎么没把陛下叫走呢?说到底,都怪你不争气。”

    话落,她看到沈芙蓉眼中聚起泪花,轻蔑笑笑,踅身离开了。

    出了御花园,竹筠低声道:“殿下,蓉昭仪不分尊卑,就这么轻易饶了?”

    “我在宫里待够了,还得谢谢她不分尊卑呢。”李映柔对竹筠莞尔一笑,“不用我们出手,陛下不会饶了她的。”

    竹筠会意,垂首不再言语。

    走出甬道后,李映柔坐上凤辇,眼尾低垂,一副哀戚模样,将黛眉递给随行内侍,“蓉昭仪出言不逊,本宫在这没法待了,送本宫到承天门。”

    内侍是乾清宫当差的小马子,小马子没跟进去,当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又不敢含糊,只能应着长公主。

    凤驾高启时,他凑到竹筠面前问了个大概,心头猛地一紧。蓉昭仪前些时日刚解了禁足,这就开始作事了?

    待李映柔出宫后,小马子抱着黛眉飞奔到勤政殿。

    靳明阳已经走了,李韶正坐在描金榻上望着冷凉的参汤发怔,余光瞥到小马子火急火燎跑进来,不愉地皱起眉头。

    与此同时,黛眉从小马子怀里跳出来,踩着猫步走到李韶身边,拿头环蹭着他的腿。

    多天的相处下来,李韶对黛眉倒是不怎么惧怕了,俯身将它抱到怀中,修长手指勾着它的下颌,“出什么事了?”

    “陛下。”小马子喘着粗气说:“长公主跟蓉昭仪在御花园起了争执,蓉昭仪拈酸吃醋,说长公主夜宿乾清宫不守妇道,长公主……赌气出宫了。”

    圣驾来到长公主时,吃了闭门羹。

    李映柔半趟在榻上悠哉吃着蜜饯,推脱身体不适,避而不见。李韶知她在气头上,站在门外好哄歹哄,最后只能嘱咐她照顾好身体,悻然离开。

    回宫之后,李韶怒气冲冲的来到了沈芙蓉住的明苑宫。

    沈芙蓉正在寝殿内拾花弄草,听到通传,雀跃的差点将黄铜花壶丢在地上。她双手轻抚发鬓,疾步下来迎接,叩地道:“臣妾参见陛下。”

    她眼波娇媚,轻窥龙颜。

    天子一身明黄圆领常服,气质矜贵,五官温雅清和,是她梦寐以求的那种男人。然而就是这般风雅之人,竟然抬腿将她的花架踢倒了。

    花盆霹雳乓啷砸在地上,寝殿顿时一片狼藉。

    龙颜震怒,所有人都叩地不起。

    沈芙蓉的心从云端坠入低谷,眼眶泛红,惶恐道:“陛下,可是臣妾哪里做错了?”

    “区区昭仪,竟敢顶撞朕的皇姐!”李韶气到咬牙,“你该当何罪!”

    那小贱人果然向陛下告状了,沈芙蓉攥紧了裙阑,狠下心,泫然欲泣道:“臣妾是为了陛下好,陛下刚刚登基,要顾忌天下风评。长公主是陛下的皇姐,并非妃嫔,您这样偏爱委实不妥。”

    女人似有冒死进谏的意味,李韶气极反笑,俯身掐住她的下颌,强行将她的脸抬起来,“沈芙蓉,别以为你是靳明阳的外甥女,朕就不敢动你了。”

    天子眼中寒意愈盛,宛如冰刀,锥人身心。

    沈芙蓉被慑住,连泪都止住了,“陛下……”

    “你且记住,朕是九五至尊,想偏爱谁就偏爱谁,容不得他人置喙。”李韶神色阴鸷,将她的脸猛地一推,脊背挺拔如松,“若你再对长公主不敬,朕就将你打入冷宫。”

    铮然的声音锤进沈芙蓉心底,击出裂缝,如蛛网一般四下蔓延,疼的她瘫坐在地。

    人道是帝王凉薄,又有后宫独宠,但她万万没想到,这独宠之人竟然会是陛下亲姐。

    简直可笑至极!

    李韶对她的颓唐没有半点垂怜,拂袖离去

    “蓉昭仪以下犯上,冲撞龙颜,即日起禁足明苑宫,无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又是禁足。

    阖宫上下沉然哀戚。

    沈芙蓉一双眼睛通红,捡起地上半碎的花盆猛砸出去,撕心裂肺道:“李映柔!不要脸的贱妇!”

    当晚,李映柔出宫的消息就传到了晏棠耳朵里。

    都督府的荣安堂内,晏棠身着月白直缀,端坐在黄花梨圈椅上,手拿锦帕仔细擦拭着一柄精致的嵌宝匕首,幽深眼眸并未聚焦在上面。

    自从那日一别,他与柔柔不曾见面,只是听陛下提及过她夜感风寒。饶是心里担忧,作为外臣,也没办法擅闯乾清宫,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孟烁站在他一旁,问:“大人,需要我帮你去送信吗?”

    他是个机灵人,这两日上官一直心不在焉,审问犯人都没了兴致,还一直让他打听宫里那位祖宗,正应了那句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如今祖宗回府了,机会不就来了么?

    对于他这般有眼色,晏棠很是赞赏,浅淡笑笑,将手里匕首赏给了他,“拿着。”

    “欸,多谢大人!”孟烁眼睛湛亮,兴奋的颠了颠手里的匕首,仅这上面的宝石抠下来就能卖很多钱。

    “长公主想必风寒还没好,暂且不用送信,你派人守好长公主府,若有什么动向,即刻告诉我。”晏棠想了想,纳罕道:“你可知,长公主今日为何突然离宫?”

    孟烁如实告知,“宫里的弟兄说,长公主跟蓉昭仪起了争执,一气之下就回府了。”

    “原是这样。”晏棠了然,难怪圣驾追到了长公主府。

    蓉昭仪是典型的世家贵女,脾气大,眼界高,跟柔柔一向不对付。前世柔柔为了稳住靳明阳,对她的僭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怎就起了口舌之争?

    一丝疑惑漫上心头,总觉得柔柔跟前世有些不一样。

    心如磐石,善变莫测,让他愈发难以揣摩。

    晏棠心口有些发闷,对孟烁说:“你先回去歇着。”

    “是。”

    孟烁走后,晏棠走到廊下,坐在竹镶玉板的躺椅上,幽幽遥望苍穹。深秋之夜,身下玉板凉沁逼人,正巧抵消了他身上的炙热。

    之前总是柔柔主动,如今轮到他,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柔柔贵为长公主,什么都不缺。他给权,她不要,给她钱,她不稀罕。

    到底怎么样才算对她好呢?

    晏棠心里混乱如麻,理不清头绪,悻然阖上了眼帘。

    如若明日柔柔出府就好了,他实在是好想见她。

    翌日天还没亮,晏棠蟒袍玉带加身,准备与晏尚同一起上朝。

    都督夫人束丽不过三十有七,风韵犹存,亲自将夫君和儿子送到府邸大门外,伸手揽住儿子的臂弯,“儿啊,若是有空就常回府来看看,本就做的不是好差事,娘日夜都挂念着。”

    话到末尾,她埋怨地瞪了一眼晏尚同,好生的孩子非要送到锦衣卫。

    晏尚同感受到夫人眼光里的怨恨,难堪地笑笑,并未多言。

    “娘放心便是,锦衣卫可是大好的差事,出不了什么茬子的。”晏棠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自己。

    “你们爷俩真是如出一辙。”束丽叹气,倏尔想到什么,“对了,淮安王的嫡女你看中了吗?若是看中,娘好去——”

    话没说完,就被儿子寒凉的眼神堵住。

    晏棠冷声道:“娘,若你再擅作主张,儿子就永远不回这个都督府了。”

    他踅身就走,看起来气咻咻的,空留束丽欲言又止。

    “你啊,他不想成家就算了,总追那么急做什么?成大事者,谁会拘泥于儿女情长?”晏尚同憋不住了,嗔怪夫人一句,随后大步去追,“儿啊,等等爹!”

    束丽悻悻站在都督府门口,目送父子俩的马车离开巷口,这才转身回府。

    晏家三代单传,晏棠自小就是殊宠加身,谁知却养成个凉薄性子。

    “哎——”

    束丽沉沉叹气,真不知道哪家女儿能驾驭的了这种冷漠之人。

    今日早朝还算安稳,唯独天子神色不愉。

    下朝后,晏棠直接回到了都指挥使司。这头刚坐下,孟烁就来禀告,“大人,长公主出府了。”

    晏棠一听,幽寂眼眸凭然生出亮意,想必是风寒好了。

    他斟酌些许,淡淡道:“吴广的案子你交给岳千户去处理,你跟我出去一趟。”

    孟烁点头道是,很快将案子转接好。借着这个空档,晏棠换了身赭色圆领常服,不多时二人离开了都指挥使司。

    黑绸马车载着晏棠来到了秀庵街,远远就能看见长公主府的马车停在一家胭脂铺外。

    靠近而望,竹筠和一位头戴帷帽的婀娜女子立在柜面前,正低头挑选着物品。

    晏棠下了马车,站在胭脂铺门外等待。里头两人很是磨蹭,直到半个时辰后才起身离开。

    方一出门,晏棠就挡在两人身前,吓的她们身子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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