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很不理解对不对?其实我也不理解,但没办法,像你说的,我这颗心它根本不听我的,它好像已经随聂成去了。【高口碑文学:众阅阁】”

    刘振义呼出一口沉重的气,像把这些年的郁结沉闷全都呼出去。

    “或许只有我离开这里才可以。”

    “别离开。”

    付西饶笔直的目光凝着在刘振义脸上,逼得刘振义和他对视。

    “我反悔了,我给你养老。”

    “忘不掉不必忘,我是恨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但你可以爱他,何必痛苦为难自己。”

    能从付西饶嘴中听见这样的话实属不易,刘振义忘了回话,只是空洞洞地望着付西饶。

    “刘叔,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只有对方一个亲人。”

    刘振义情绪复杂,他第一次听付西饶说出情感色彩这样明显的话。

    他一直知道付西饶拿他当亲人,真正听到时还是感觉心脏被重重一锤。

    他高兴。

    “那我便不走了,你这样说,我怎么可能还走?”

    付西饶又恢复毒舌。

    “我就知道你在等我给你一个台阶,狡诈的老东西。”

    “......”

    果然不能和他煽情。

    刘振义早习惯他话里的刺,就算扎耳朵也甘之如饴,摆摆手,“去吧,都等你呢。”

    付西饶转身离开,烧烤都上了桌,他没回去,也没人动。

    倪迁身边的座位空着,他坐过去,顺手把倪迁面前的啤酒换成果汁。

    “还想喝酒呢?你什么酒量不清楚?”

    想起蒲城海边那晚,他喝多了确实闹出不少笑话,倪迁讪讪地把果汁拿到身边。

    “今天主角是倪迁,都等我干什么,吃吧。”

    “习惯了。”

    倪迁抬起头笑嘻嘻地看他,付西饶敲一下他的额头。

    “坏习惯。”

    柜台里刘振义看着付西饶搭在倪迁座椅靠背上的手臂,心想,或许以后,付西饶就不会觉得他是唯一的亲人了。

    倪迁太久没尝这口,闲聊都顾不上参与,闷头就是吃,丝毫没注意到饭桌上是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动作的,其他人一同安静。《神医圣手奇遇:念薇阁

    “你们都吃饱了?”

    他疑惑抬头,环视一圈,大家脸色都透着尴尬。

    孟展麒手指向他身后,他回头,半串香肠还没送进嘴里,就停在嘴边。

    他出声,“哥哥。”

    和倪星好久不见,倪星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刁蛮尖锐了,但他没理自己,他的目光都黏在付西饶身上。

    “西饶,我们能不能谈谈?”

    “有什么谈的。”

    付西饶头也没回,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倪星搓搓裤线,硬着头皮再次邀请。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

    “去吧。”倪迁突然搭了一下付西饶的大腿。

    付西饶盯了他一会儿,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了起来。

    单单这一举动,就让倪星感受到两人之间的亲昵,而这份亲昵,付西饶从未给他。

    他们之间有的,自始至终只是宣泄和释放。

    付西饶走在前面,倪星跟在身后。

    “就在这里说吧。”

    倪星极力克制,才让自己没不管不顾地抱住付西饶。

    他很久没见付西饶了,他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样过的。

    极度思念令他体会到濒死的痛感,他无数次蹲在付西饶家门口却再也不敢进去。

    医院那天他犯了大错。

    他当众揭开付西饶的伤疤,露出血淋淋、狰狞的伤口,比自杀逼付西饶回心转意还要愚蠢过分。

    他在付西饶这里再没有可信度了。

    “西饶,我考到临城了。”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没什么可争取的。”

    倪星语速急促。

    “西饶,我真的爱你,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了,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

    “但我不需要你了。”

    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彻底将倪星丢进冰窟。

    倪星不甘心,在付西饶即将回去之前还是拉住付西饶的胳膊。

    “西饶,你是不是喜欢上倪迁了?”

    “他才十六岁。”

    “我追你的时候也才十六岁!我们在一起时我只比倪迁大一岁......”

    倪星越说越忐忑,越说越心寒。

    付西饶对倪迁太好了。

    他们甚至同居了!

    他和付西饶在一起一年多,付西饶最长也只允许他在家里住两个晚上,还是他撒泼耍赖换来的。

    怎么倪迁就能肆无忌惮地住着?

    “倪星。”

    付西饶偏过头,留给倪星一个冷厉的侧眸。

    “倪迁和你不一样。”

    “你没资格和他做比较。”

    第29章 他追你时和我一样大

    晴天霹雳。

    倪星注视着付西饶的背影,心想:难道他们真就回不去了吗?

    此时此刻,面对付西饶的冷漠和绝情,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他一厢情愿的交易。

    三年前,他对付西饶死缠烂打,势必要将人得到。

    他讨好付西饶,付西饶上网他在旁边陪着,付西饶打球他等着送水,付西饶打牌输了全算他的,付西饶店里柜台上永远堆满他送过去的昂贵礼物。

    他讨好付西饶,包括他的朋友们。

    所有招数都用尽,付西饶仍然不为所动。

    是真的一丝松动也无,从始至终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

    说不气馁是假的。

    这个结果和他最初的设想完全相悖。

    他以为凭他的能耐不出一月就能躺在付西饶床上,结果一年毫无进展。

    喜欢变成执念,他花费这么长时间,绝不可能放弃。

    他一筹莫展时,老天竟真的给他送来机会——他撞见付西饶发病。

    付西饶生病的事只有几个最亲近的朋友和刘振义知道。

    这也算是他离开学校的原因之一,刚出现这种情况时他还会独自去找心理医生,后来也嫌麻烦不去了。

    表面上维持原样,发病时就把自己关在家里。

    所以,没人想的到冰块一样、话都极少的付西饶会得这种离谱的病。

    包括刚发现的倪星。

    那天他买了一件价格上万的上衣,想象着付西饶穿上的样子,忐忑又激动地来到付西饶家里。

    房门竟是开着的。

    他犹豫片刻,放下准备敲门的手,蹑手蹑脚进去。

    窗帘拉着,灯也关着,本就天色已晚,最后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整个房间黑得压抑。

    沙发上窝着一个发抖的影子。

    满地狼藉,能摔碎的全都摔碎了。

    倪迁凑过去,付西饶血红的双眸猛地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来做什么?”

    倪星无措地指着门口,“你门没关。”

    付西饶麻木地看过去,动作呆滞,像年久失修的破旧木偶。

    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就往家赶,似乎是忘记关好门了。

    “你走。”

    付西饶把头埋在膝盖中间,过度透支令他浑身虚汗,声音都忍不住发抖。

    每次都是这样,四肢百骸好像不是自己的,摔、砸、发狂,摔无可摔、砸无可砸时便将余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倪星盯着他用力掐住双腿的手,这辈子的聪明劲儿似乎都用在这一瞬间。

    他猜到付西饶这大概是种病。

    虽不知病因,但猜得到发病会让付西饶暴躁、狂怒,并且无法自控。

    他承认他当时有过一些卑劣的想法——他想用付西饶的秘密威胁他和自己在一起。

    付西饶隐藏得这么好,怎么会愿意让别人知道呢?

    但他最终只是跪在付西饶身前,尝试抓住付西饶的手。

    “付西饶,我帮你吧。”

    “你可以尽情地发泄在我身上,好吗?”

    “不需要。”

    付西饶嗓音嘶哑,语气却依旧凌厉,他抽出手。

    “滚。”

    倪星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当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听话,况且此时此刻的付西饶已经没有力气拿他怎么样了。

    “付西饶,我知道你发病时肯定会有一些......冲动,你不就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吗,那你把我当成一个物件,随你如何,我喜欢,我可以!”

    他急切又激动,似乎势在必得。

    付西饶终于抬头看他,目光虽不善,倪星却抓住希望。

    “算我求你,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付西饶双眼半眯起来,胸口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掐住倪星的下巴,用力抬起,力道大得快要把骨头捏碎。

    倪星吃痛,下意识皱眉后又很快换上一副笑脸。

    谄媚、讨好、他知道他当时的样子下贱至极,但为了付西饶,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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