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宵禁,“哒哒哒”的马蹄声踩在空旷的街道上,寂静无比。

    “王保,你说说看,朕宠爱贵妃吗?”李怀懿的修长手指搭在缰绳上,脊背笔挺,声音懒洋洋的。

    王保骑着马,跟在李怀懿的身边。他闻言,立刻应道:“自然是极宠的!”

    岭南进贡的瓜果,巴巴的先给长乐宫送去一筐,宫里的库房每次开起来,几乎都是为了给贵妃选珠宝。

    也没怎么见她戴。

    王保腹诽道。

    李怀懿坐在马背上,望着前方的暗沉暮色,声音浅淡低沉,“既然如此,为什么贵妃就不能像兵部尚书一样,向朕低个头呢?”

    王保绞尽脑汁,寻思了一会儿,猜测着道:“贵妃娘娘是越国来的公主,身份贵重,怕是心性更骄傲些。”

    “果真如此?”

    王保迟疑了一会儿,“大致如此。”

    ——不然他还能怎么说,说贵妃恃宠而骄吗?依陛下这几日来对贵妃娘娘的思念来看,就算再给他王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说啊。

    李怀懿自此一言不发,入了秦宫后,他换乘步辇,太监们抬着步辇,往承乾殿的方向去。

    “去长乐宫。”走到一半时,李怀懿忽然道。

    步辇只好改了方向,又走了许多冤枉路,到达长乐宫时,廊庑之下的灯笼亮着,四周静悄悄的,没什么声息。

    姜鸾是睡了吗?没有他还敢睡得这么早,看他待会儿怎么罚她。

    李怀懿磨了磨牙,把心底那点儿莫名其妙的喜悦按下去,长腿迈下步辇,步入长乐宫。

    还没到落锁的时辰,守门的宫女正在躲懒,蓦然察觉到有人来,连忙从耳房中走出来,见到李怀懿迈入宫门,吓得七魂没了三魂,慌忙跪下行礼道:“奴婢拜见陛下!”

    一时间,长乐宫中热闹起来,从宫室里跑出来许多宫女和太监,有些发髻凌乱,似是早就歇下,有些嘴角的果馅还未擦干,方才似在吃零嘴。每个人见到他,脸上都迸发出慌乱和惊喜,纷纷跪下行礼。

    李怀懿立在原地,薄唇紧抿,一一扫视过去。

    “你们的主子呢?”他失了耐性,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瞧陛下这模样,似乎不像是来幸娘娘,倒像是来教训娘娘的?

    众人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念头。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其中几个道:“回禀陛下,今日娘娘和怡春宫的淑妃娘娘一起放纸鸢,之后娘娘就和淑妃娘娘一同去了怡春宫用晚膳,还没有回来。”

    李怀懿的心头滚过一阵烦闷,问王保:“宫妃之间,可以这样串门吗?”

    这都多晚了,竟然还留在别人的宫室!

    王保立刻答道:“回禀陛下,依照大秦宫律,宫妃之间自然可以互相串门,在落锁之前归来即可。”

    李怀懿面沉如水,拂袖而去,上了长乐宫外停放的步辇。

    他坐于步辇之上,倾了倾身子,正欲让他们回承乾宫,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去怡春宫。”

    怡春宫第一次迎来帝王的踏足。

    正在怡春宫的寝殿中,和淑妃闲话的姜鸾,被这个消息砸得懵了一下。她被淑妃扯了下衣袖,才镇定下来,随着淑妃出去请安。

    李怀懿坐在正殿的太师椅上,腰身挺拔,胸膛宽厚,清清淡淡的眉眼扫过来,一眼就落在姜鸾身上,他扭过头,“哼”了一声。

    “臣妾给陛下请安。”姜鸾和淑妃走到李怀懿跟前,低眉行礼。

    姜鸾的姿态很恭顺,随着她低头的动作,纤长而白皙的脖颈露出来,天姿国色,香艳夺目。

    “爱妃。”李怀懿滚了滚喉结,握着姜鸾的手,把她扶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感觉姜鸾似乎和淑妃的关系亲密,便和颜悦色地对淑妃道,“淑妃也起来。”

    淑妃谢了恩,随后被李怀懿赐座。

    姜鸾却没有位置可以坐,她的手仍然被李怀懿握着,他的掌心十分宽厚,烫得吓人。

    姜鸾缩了一下,试图把手抽回去,却被握得更紧了。

    “爱妃。”李怀懿摩挲着姜鸾的手指,“该回宫了。”

    他的声音矜贵沉静,因为两人离得近,清冷的暗香一阵阵窜进姜鸾的鼻尖,似乎还有淡淡的汗水味,仿佛才从军营回来。

    姜鸾:“请陛下先回,臣妾还没玩够。”

    “哦?”李怀懿慢条斯理地道,“王保,再把宫律念一遍。”

    站在李怀懿身后的王保,闭了闭眼,大义凛然一般,背诵道:“大秦宫律第六十一条,宫妃无故不得离宫,每日落锁前,应回归各自的宫室……”

    姜鸾打断他的话,“臣妾今日有事。”她看了一眼淑妃。

    淑妃咬了咬唇,提起生平最大的胆子,说道:“妹妹今日来了葵水,太医说,妹妹应卧床休息,不宜四处走动。”

    这也是之前,姜鸾待在淑妃的寝殿的原因。淑妃邀她同榻而眠,姜鸾欣然同意。

    “太医和淑妃姐姐都可以作证,因此臣妾不算无故离宫。”

    李怀懿眯了眯眼睛,霍然站起身。

    姜鸾后退半步,手却仍被他握着。她的身前压下一片高大的阴影,下一瞬,她被李怀懿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出怡春宫的正殿。

    “陛下!陛下!”姜鸾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她咬着牙,捶他的肩膀,“把臣妾放下来!”

    廊庑悬挂的宫灯依次亮起,李怀懿的眼睫纤长浓密,淡淡地垂下来,停在她的身上,“这么多人盯着你呢,爱妃。”

    “要端庄。”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里头像藏了一片海上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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