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出的笑意,连带着她眼眶中积累隐忍多时的泪珠,一齐垂落,砸在衣襟上,掉在地面上。

    下一刻,她被人紧紧抓着头发,硬生生从座位上拉起来了。

    “这位小姐……”

    “滚!”

    风一诺朝着发声者看去了一眼,瞳孔中一片猩红狰狞,在灯光下宛如恶鬼。

    穿着制服的男人足下一顿,身形微微僵硬住了

    台上掉落下了一张卡。

    “五千万,让今晚的事情就此消失……”

    女人抬起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红唇勾着,含笑问道。

    “让大家失忆一下,好吗?”

    她柔声问道。

    那双精致的凤眸中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其中用着锁链捆绑住的正在狰狞挣扎着即将就要露出的的凶兽却在这层笑意下不断地嘶吼。

    男人忍不住地后退了一步,只觉得从脚上开始一点点蔓延而上的寒意,让他近乎快要打了一个颤。

    “……好、好的,小姐放心。”

    他微微弯腰。

    酒中难得的寂静,一众人便目送着那个容颜冷艳绮丽的女人揪着与她一般样貌的女子的头发,唇边含着柔软的笑意,踱步走出了酒。

    “……姐姐……”

    “……姐姐……疼……”

    头皮上火辣辣的刺痛,眸前眩晕模糊,风子卿近乎是被她拖着走出了酒,被女人毫不留情地扔到了酒门口停着的车里去了。

    后座中的人此时眸中一片水雾,捂着头,蜷缩着身子,委屈又茫然地低低啜泣着,瘦削的肩微微颤抖,脖颈上围着的围巾最后一块吊在了上面,近乎就要垂下了。

    风一诺似是没有听见一般,神色平静地开车回了她的公寓。

    自从风子卿有能力赚钱之后,风一诺便不允许她与自己一起住了。

    这又是今夜的第二个破例。

    啪。

    风一诺动作很平淡地用指纹开了门锁,然后将人扯着推了进去,随后反手关上了大门,随手扔下了手中的包,半蹲了下去,看着地上跌坐着的此时也抬眸瞧向了她的孩子,毫不迟疑地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风子卿的头微微偏向了一边,神色呆滞怔然,好半晌,才轻颤着指尖抚了抚自己被打的那半张脸颊。

    刺痛。

    很快便有些肿了。

    “……姐姐……”

    “不用叫我姐姐了。”

    风一诺垂眸冷眼盯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我说过,会收养你供你读书,一直到你有能力养活自己为之。”

    “如今,很显然……”

    “这种关系可以结束了。”

    她平静地笑了下,直起了腰,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将她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收入眼底。

    “……什……么……意思?”

    地上的女人终于有所反应了,直直盯向了她。

    风子卿对上了女人毫无波动情绪的眸子,在这一刻,胸腔中的心尖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她试探着伸手,小心翼翼地捉住了女人的手腕。

    没有被拒绝。

    风子卿怔了下,随即弯了弯唇,就如以往每次想要得到姐姐的安抚时一般地笑,柔软的……温顺无害的……

    可是那双眸子却再也不是从前湿漉漉的感觉又纯澈的模样了。

    而是溢满了不安和惊惧。

    “……我错了……”

    果决狠辣的商场新贵柔软地笑着,一点点红了眸子,先一步垂头道歉了。

    “我知道错了……”

    醉酒让大脑的反应有些减缓了。

    “我……我就想让你来见见我……”

    女人茫然地瞧着,那双平静幽冷的瞳孔中仍然是半分情绪也没有。

    毫无动容。

    “我就是……想让你正眼瞧我一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喉咙中仿若堵了什么东西一般,便是呼吸也很困难。

    “……你已经有三年多……没有瞧过我了。”

    但是精神濒临了结界点之后,应当是会慢慢降下来的。

    身体和意识分离开来。

    风子卿做不出什么表情来了,脸颊上挂着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就如同褪色一般,鲜活的颜色最终褪为惨白。

    平静麻木。

    风一诺微微侧眸了下,没有再去看她那双眼睛了。

    嗓音有些干涩刺人。

    不过无所谓,她并不甚在乎。

    “这就是你跑去夜店酒作践的理由吗?”

    她淡淡问道。

    “这就是你拿着自己的身体和名声,来赌我会不会去那儿把你救下的理由?”

    “风子卿……”

    她微微弯腰,掐住了这人的脖颈,迫使她抬了下颚。

    “你病了。”

    风一诺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一字字清晰地吐露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

    “也知道为何我这几年来为何会这般对你。”

    她看着她曾经的小鹿崽子,曾经被她宠爱纵容万千的孩子,唇齿间吐露出的却是一把把利刃。

    “因为我恶心。”

    能将人胸膛划破。

    那双与她一般无二的眸子一点点失了焦距。

    “所以我拒绝再接触你。”

    “你说……我做错了吗?”

    风一诺怜惜似的为她抚了抚凌乱披散的发丝,低声问道。

    错了吗?

    风子卿怔怔地看着她,那些话语在她听来似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不太真切。

    可是这个问题,她听清楚了。

    错了吗?

    “……你没错。”

    眼帘轻颤,眼眶中的泪珠猛然垂落。

    “对,我没错。”

    风一诺也赞同地颔首应是。

    “我救下你,抚养你,供你读书生活,从未亏待过你……”

    “我与你一同照顾院长,给她打去大笔大笔的生活费,让她得以无忧。”

    “我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她平淡总结。

    “是你太过贪心了。”

    “贪得无厌。”

    女人含笑低斥。

    “……可是你曾经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我会永远……”

    “那是以姐姐的身份。”

    风一诺不耐地打断了她。

    “我自然会陪伴我的妹妹,可不是你这样心怀龌龊的人。”

    女人懒得看她了,随意瞥了她一眼,玩味似的在她瞬间惨淡的脸色上顿了顿,便无趣地转过了身。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救你,也是最后一次留你在此。”

    “从明日起,你不必叫我姐姐,也不必再来等我了。”

    “我们还是当陌生人好一些。”

    身后的人久久无声。

    风一诺没有回头,她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平静的步伐、甚至于是呼吸和心跳……一直等到她走进了浴室中,阖上了门。

    哗啦。

    她将洗手池的水流开到了最大,垂下了头,无力地阖了阖眸子。

    烟不在身边,她只能抬起指尖揉弄着太阳穴,以此来缓解脑海中喧嚣的刺痛。

    过不了几个月了。

    她该走了。

    失去一个厌恶于自己的人,总比失去一个宠爱着自己的人来得好。

    风一诺是这样想的。

    这比她在主位面的宇宙战场上经历过的无数次的战争都要来得可怕一些。

    让她此时感觉自己的指尖都有那么些许的微颤。

    可以了。

    “是要走了吗?”

    数个月后,气温逐渐回升,又隐隐的快要接近端午了。

    风一诺最后来看了一眼这位曾经将她一手抚养长大的老人。

    她带来了很多东西。

    装在了她的包里。

    是她名下的所有的房产,银行卡和公司转让协议书。

    该由她填写的东西,她都已经提前写好了。

    余下的,全部交给院长奶奶和风子卿处置。

    她七年时间攒下的所有的东西,本就是为了她们。

    可是,当她孤身来到了她的奶奶身边时,已经洞察了许多东西的老人并没有询问她关于风子卿的事情。

    而是如同她幼时一般地抬起了那只满是皱纹的手,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低低问道。

    “要走了。”

    风一诺垂下了头,任由她抚摸,软了软眉间冷凝,难得露出两分柔软的笑意来。

    “一定要走吗?”

    “嗯。”

    “我不想离开您。”

    她是执法者,她拥有审判的权利,却也被施以枷锁,无法像同等级的主位面众神一般肆意违背天道法则。

    如若不是不得不离去,她也不想离开这个抚养了自己却又因自己而死的老人,更不会对着她养着的鹿崽子说出那般话来……

    老人忍不住红了眼眸,却是微微偏过了头,不想让她疼爱的孙女看见。

    张了张嘴,无措又沙哑。

    “……好好的。”

    纵然是不在自己身边,也一定要好好的。

    “……好。”

    “不与那个孩子告一下别吗?”

    “……不了,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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