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连喝了三杯茶,才把心里的慌乱压了下来,终于抬眼朝廊下唤道:“去把三喜给我叫过来。”

    三喜很快就过来,刚跨进门槛,见自家老爷斜倚在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一道深纹,那股子严肃劲儿看得他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脚步都顿了顿。他悄悄在心里想,这几日跟着姚姑娘,没偷懒,没出错,怎么老爷这神情像是要问罪似的?

    正揣揣不安着,张景和终于开了口。

    “我问你一个事,你得如实回答。”

    三喜道:“老爷尽管问,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派你跟着姚砚云,也有段时日了吧?”张景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瞧着你们近来,倒也能玩到一处去。”

    话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了,却没再往下说。这一停,可把三喜的魂儿都快吓飞了,他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声音都带了颤:“老爷!小的往后一定更尽心跟着姚姑娘,绝不敢怠慢半分!你千万别赶我走啊……”

    说着就要跪下来。

    张景和看着他这副慌里慌张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果然是跟姚砚云待久了,连这胡思乱想的毛病都学来了,他语气松了些:“瞎嚷嚷什么?我没说要赶你走。”

    见三喜还僵着身子,他又补了句:“就是问你几个关于姚砚云的问题。”

    三喜这才松了口气:“老爷你问,小的知无不言!”

    “她……”张景和刚起了个头,又忽然顿住,抬眼看向三喜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这事你记好了,问完之后半个字都不能漏给姚砚云。若是敢多嘴,别怪我不讲情面!”

    三喜连忙抬手拍着胸脯保证:“老爷放心!小的嘴比棉絮还严,绝不敢透露半句!”

    张景和这才缓缓开口:“姚砚云待你们这些下人,怎么样?”

    三喜道:“姚姑娘是个大好人,平日里从不拿架子,对我们这些下人很好,前几日六婶病了,还是她让人送了药过去。”

    张景和闻言,清了清嗓子,声音又低了些:“那你觉得,姚砚云待我怎么样?”

    这话一问出口,三喜直接愣在了原地,眼神都有些发直,这姚姑娘和自家老爷的关系,他是知道一些的,特别是姚姑娘刚进府里的时候,两人还闹得不愉快,后面两人的关系倒是缓和不少,这些老爷自己难道没察觉?怎么反倒来问他?

    可他这会儿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是想探探姚姑娘的忠心?毕竟面上的热络好装,私下里的真心却藏不住。

    三喜定了定神,语气格外认真:“姚姑娘待老爷你,那是打心眼儿里尊重。而且小的瞧着,她对你也是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二心!”

    “忠心?”张景和挑眉。

    三喜道:“是的,很忠心。”

    张景和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似乎对这x个答案并不满意。他没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三喜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片刻后,他站起身,转身朝花厅走去。

    刚推开花厅的门,就见陈秉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陈秉正见他进来,当即笑出了声:“哟,这脸色瞧着可不太好,看来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啊。”

    张景和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他走到桌案旁坐下“方才你平白无故编出个王姑娘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秉正收起折扇,抵着下巴笑:“自然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张景和道:“验证什么?”

    陈秉正慢悠悠道:“我刚才故意提那王姑娘,我走了之后,姚姑娘定会追问你这姑娘的来历,甚至可能跟你闹几句。你如今这副带着点气、又藏着点在意的模样,想来她已经找你闹过了吧?”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看来你很在乎她,不然按照你的性子,你都懒得解释吧?难得啊,铁树开了花了啊。”

    张景和问:“你是不是有病?”

    陈秉正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忽然,张景和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不过你有病也正常,毕竟你和方姑娘,是再也没可能了。”

    陈秉正:

    第79章

    午饭时,姚砚云邀张景和一同用饭,许是昨日的话真吓到了他,张景和只推脱已经吃饱,那模样,分明是故意躲着她。

    更叫人窝火的是第二日。姚砚云特意起了大早,踩着晨露去望雪坞找他,却被告知他已经进宫了。往日里,他便是进宫当值,也总会和她说一声,或是托府里的人告诉她,哪回像这次,竟悄无声息地走了,连句交代都没有。

    姚砚云对着空落落的院门跺了跺脚,心里暗骂:真是个胆小鬼啊!

    于是在接下来的将近半个月时间里,张景和都没有回过府,宫里的事,姚砚云也不好问什么,就算问了,张景和也不会因为她,而放下宫里的事回来看看她吧?

    在屋里画了会儿画,实在闲得无聊,她便带着三喜往自己的铺子去了。

    刚到铺子没多久,许久不见的月梳便走了进来。姚砚云一问才知道她是来买宣纸的。两人正围着柜台闲聊,月梳忽然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腕说:“姚画师,你待会儿要不要去鸣玉楼坐坐?张公公也在那儿呢。”

    姚砚云道:“啊?他怎么在?”

    月梳道:“是啊,我出来的时候,正瞧见张公公陪着几位大人往楼上雅间去,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碰上他呢。”

    姚砚云心想着,反正也这么久没见他了,去看一眼也好,她故作随意地应道:“好啊,反正我也没事。”

    到了鸣玉楼,月梳因有约在先,匆匆跟她道别去了。姚砚云便带着三喜,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雨前龙井,几碟精致的茶点,目光却时不时往楼梯口瞟。

    没等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二楼下来,是吉祥。他一眼就瞥见了窗边的姚砚云,连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姚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儿。”

    姚砚云捧着茶杯,明知故问:“咦~吉祥公公,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好巧啊。”

    “我是跟着咱家老爷来的。”吉祥说着,往二楼雅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姚砚云一脸惊讶的表情:“啊~公公也在啊,那还真巧啊。”

    吉祥道:“要不我带你上去见见老爷?”

    姚砚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吉祥道:“姚姑娘你别担心,里面的人你都认识。”

    “是冯掌印和陈公公,陈公公那日来了张府,你也是见过的。”

    姚砚云笑了笑:“那就进去看看吧。”

    雅间的门一推开,冯大祥最先抬眼,见是她,当即放下酒杯笑出声:“砚云来了,快坐快坐!”

    姚砚云笑着应了声“谢谢干爹”,目光却径直落在了张景和身上。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显然没料到她会来。

    姚砚云没客气,走到张景和身边的空位坐下,胳膊肘还特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怎么来了?”张景和侧过脸,声音压得有些低。

    “我刚好来这儿喝茶,碰上吉祥公公,就上来了呗。”姚砚云说着,指尖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公公,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都半个月没回府了。”

    张景和垂着眼,只淡淡道:“最近事多。”

    姚砚云“哦”了一声,也不再追问,随即和又和冯大祥闲聊了起来。

    又坐了约莫一刻钟,张景和忽然起身,对着冯大祥道:“干爹,我忽然想起还有些差事没办,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姚砚云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起身,脚步轻快地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楼,张景和径直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姚砚云也毫不客气地跟着钻了进去。

    “公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她凑到张景和身边,好奇地问。

    “去国子监。”张景和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姚砚云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原来公公真的有事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骗干爹他们,想早点走呢。”

    张景和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我骗他们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故意找借口走掉呢。”姚砚云说着,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到他的胳膊。

    张景和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这个脑袋瓜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姚砚云揉了揉额头,又追问:“那去完国子监,你会回府吗?”

    张景和侧眸看她,眼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语气却仍是平稳:“怎么?一直问我回不回府,有事便直说,别绕圈子。”

    姚砚云却忽然别过脸,盯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轻了些:“没事啊,就是问问而已。”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她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刚转回头,张景和的目光就落在了她额前垂着的碎发上,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过去,轻轻帮她拨开了。也就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姚砚云不知何时又往自己这边挪了些,两人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他心头微顿,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半寸空隙。

    可他越挪,姚砚云就越得寸进尺。而姚砚云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似乎也更起劲了,猫抓老鼠般缠着他。

    张景和终是忍不住轻斥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真恼意,反倒带着点无奈:“姚砚云,你又想做什么?坐个车都不安分?”

    偏在这时,马车刚好碾过一段坑洼的路,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姚砚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见他看过来,才暂时收敛了些,乖乖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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