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砚云挣扎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公公,您若是觉得我丢了张府的脸面,要打要罚我都认。可外面天寒地冻,小元还是个小姑娘,她怎么禁得住这般折腾?”,她深吸一口气:“您若是实在不解气,把我赶出张府也行。往后我再也不在您眼前晃悠,再也不会丢您的脸面了。”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张景和眼神复杂,既有怒意,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你无非就是想走。姚砚云,做人总得有点契约精神。”

    姚砚云道:“公公您放心好了,说好两年就是两年,您就再忍我两年吧,到时候我定会滚的远远的,不会碍着你的眼。”

    张景和道:“什么叫我忍你?分明是你巴不得走!”

    姚砚云道:“我确实想走。我不走,迟早要被人挤兑死在x这张府里,反正,我在这里从来都是个不讨人喜欢的。”

    “如果您实在看我不顺眼,您这边要是没意见,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今晚便走。”

    “至于芸娘那边我自然会和她解释,我会和她说,我出京去探亲去了。”

    张景和阴着脸:“你这是拿干娘来压我?”

    姚砚云道:“反正迟走早走都是走,不如就现在吧,也省得往后再添不快。”

    奇怪的是,张景和竟没有再反驳,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他看了姚砚云一眼,猛地转身进了房,脚步声重得像是在发泄怒火。片刻后,他手里攥着一张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姚砚云,这就是当初你我签下的契约书!”,他把纸狠狠拍在桌案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

    话音未落,他便当着姚砚云的面,双手用力,将那张纸撕得粉碎,他一把将碎纸扬在屋里:“这契约书虽有你我的签名、按了手印,可我说它算数,它才算数,我说它不算数,它就是一堆废纸!”

    他死死盯着姚砚云,“你这辈子都走不掉了!”

    第62章

    他这是发的什么疯?

    不过是一夜未归而已,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仿佛她当真做出了什么有辱门楣,红杏出墙的丑事一般!

    姚砚云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心头只觉一阵荒谬又烦躁,她想着两人再这样话赶话,只会是火上浇油,怕是吵到天荒地老也难有半分结果,索性,她敛了眼底所有情绪,猛地转过身去,背脊挺得笔直,故意不看他。

    可耳畔却偏偏回响着他刚才说的狠话,契约书已被他亲手撕碎,还说她这辈子都走不掉了。

    姚砚云指尖微微发颤,一个荒谬却又让人心头发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不成……难不成他是想……灭口?

    可这念头刚落下,她忽然又想起他方才那颠三倒四的话语,一下子让她走,一下子又不想让她走。

    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她进屋时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撞进她眼底的,分明是他骤然亮起的眼眸,以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太过短暂,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下一秒便被铺天盖地的怒火所取代。

    难不成……难不成他这般暴怒,并非是怀疑她,而是因为她夜不归宿,让他担惊受怕,让他慌了神?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姚砚云暗自思忖着,半天没吭声。张景和见状,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硬邦邦的别扭:“说话,把脸转过来。”

    她缓缓转过身,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委屈,声音轻轻的:“我还能说什么?反正您打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

    张景和重重哼了一声,在一旁的梨花木凳上坐下,脸色依旧冷着,却比方才的歇斯底里缓和了些:“要我信你,总得有让我信的理由。”

    姚砚云见状,也轻轻挨着他身侧坐下,“方才两人都在气头上,说话难免冲了些。现在咱们都冷静了,我好好跟您解释一遍。”

    说着,她抬手蘸了点桌上的凉茶,在光滑的桌面上比划起来:“第一件事,我是不是在林苑家留宿,等吉祥回来一问便知,暂且先放一放。”

    “第二件,您怀疑我跟蓝太医出去了,这事儿也等吉祥回来,自然真相大白,也先不提。”

    “第三件,那封信,的确是陈忠义写给我的,但跟我这次夜不归宿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也不用深究。”

    她指尖顿在桌面,抬眼望向他,目光清亮又带着几分试探:“第四件,是我没及时跟您通报我不回来住,让您担心了。”,话音落,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公公,这第四件事,才是您今天发这么大脾气的真正原因,对不对?”

    “您是担心我,是吗?”

    张景和被她这般直白又灼热的目光盯着,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般,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姚砚云见状,忍不住伸手轻轻将他的脸转了回来:“是吗?也请您回答我这个问题。”

    张景和被她逼得没法,索性梗着脖子嗤笑一声:“我就不回答你,你能奈我何?”,说罢,干脆整个人转到了另一边,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谁置气。

    姚砚云起身换到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正好对着他的脸:“我看您能转到哪里去。”

    姚砚云看着张景和这扭扭捏捏的模样,有一瞬间觉得,他其实也挺好拿捏的,方才整个人还和着了火一样,此刻倒像个闹别扭的孩童。

    等了片刻,见张景和终于不情不愿地转回头,她单手撑着下巴,眼底带着笑意调侃道:“公公,想明白了?”

    张景和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伶牙俐齿!”

    姚砚云道:“公公既然心里清楚了,那就让小元和三喜先起来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再跪下去该冻坏了。”

    张景和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倒还记挂着旁人,就不怕我连你一起处罚?”

    “公公最是明辨是非,断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罚我。”,姚砚云顺势捧了他一句,眼神诚恳。

    张景和却不买账,沉声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们办事不力,闯了祸,若是一点处罚都没有,日后我这张府岂不乱了套?”

    姚砚云眼珠一转,提议道:“那这样好不好?跪着多无趣,不如我去打他们几板子,既罚了人,也不算太过严苛,公公您看可行?”

    张景和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哼了一声:“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手下留情。”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吉祥气喘吁吁的声音。

    姚砚云眼睛一亮,连忙道:“吉祥公公,快进来,把你打听来的都说说,声音大点,让公公也听听!”

    吉祥随即把自己去林苑府中核实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所言所语,竟与姚砚云先前的解释一字不差。

    张景和听着,紧绷了一整晚的下颌线终于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最后一丝阴霾散去,他悄然松了口气,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姚砚云见他神色松动,忍不住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现在知道您误会我了吧?”

    张景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纸,那是他盛怒之下撕碎的契约书,此刻看着竟有些扎眼,心头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顿了顿,忽然扯出一抹略显不自然的笑:“这契约书我回头补一份给你就是了。”

    姚砚云道:“我那边还有一份呢,那公公您有空的时候就给我补一份吧。”

    张景和:

    后来姚砚云便顺势退了出去,去院外叫起了还跪着的三喜和小元,叮嘱他们早些回去歇息,不必再跪着。

    洗漱过后,姚砚云躺在床榻上,被褥的暖意包裹着身子,可脑海里却翻来覆去都是今晚的一幕幕。

    张景和为什么这么生气啊?他为什么要担心自己?他为什么总是吃蓝砚舟的醋啊。

    一个个疑问在心头盘旋,忽然间,一个破天荒的念头如惊雷般炸响——难不成,难不成他喜欢自己?

    姚砚云猛地僵在床榻上,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吓得心脏怦怦直跳,简直荒谬得可怕!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明明每次都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几次都险些背过气去!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完了!自己的确长得漂亮啊!那若是这样,他便是看上了自己的脸?

    还有自己丰韵的身材她忽然想起那次在静安寺,她压/。着他的身子,那张素来冷硬的脸竟红透了耳根,连脖颈都泛着薄红,眼神慌乱得不敢与她对视,莫非他是那个时候动了心思?

    可他是个太监啊,就算看上了,他想做什么?他又能做什么?

    越想越乱,姚砚云像条被火烤得不安分的小虫子,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被褥都被她搅得乱七八糟,脸颊却莫名烧得滚烫。

    可再静下心来细想,哪怕是在她最落魄无助、寄人篱下的时候,张景和虽时常对她冷言冷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强势,却从未有过半分不尊重,更不曾有过逾矩之举。这般看来,他似乎也不是那种只看重皮囊的轻浮之人。

    那便不是馋x她的脸……那他馋什么?

    姚砚云咬着枕巾,心头冒出一个更让她心慌的念头:总不能……总不能是馋她这个人吧?

    这个想法一出,她更是辗转难眠,指尖都有些发烫,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他暴怒时的模样,一会儿是他对着她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说“你这辈子都走不掉了”时的执拗眼神,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整夜都没睡安稳。

    翌日,姚砚云早早就起来了,洗漱妥当后,她去前厅用了早膳,一碗温热的红枣粥下肚,暖了暖脾胃,可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却依旧没散。

    她把富贵叫了过来:“公公今日进宫了吗?”

    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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