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焰稳稳燃起来,映亮了鱼灯上的鳞纹,二人才一同松手,让鱼灯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

    姚砚云望着那盏渐行渐远的鱼灯,忽然学起,她身旁放鱼灯小女孩的模样,双手轻轻合拢抵在鼻尖,闭眼许了个愿。

    张景和瞧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浮起笑意,打趣道:“对着一盏灯许愿,也就骗骗你这种小姑娘。”

    话音刚落,身旁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瘪着嘴扑进娘亲怀里:“娘,你不是说对着河神许愿最准的吗?你骗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呜呜呜……”

    孩子娘立刻瞪了张景和一眼,一边拍着女儿的背安抚,一边轻声嗔怪:“娘没骗月月,月月别理这种坏叔叔,乱说话的人娶不到媳妇的。”,说罢抱着小姑娘转身就走,走出几步还特意回头,又狠狠瞪了他一下。

    张景和:

    姚砚云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嗔了他一眼,拿起一盏花灯转身就走。

    张景和望着她的背影,也提着自己那盏花灯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声轻缓地落在她身后。

    两人行至一座石桥,桥上往来行人不少,许多人脸上都戴着各式动物形态的面具,姚砚云一眼就被桥边一个大伯的小摊吸引,凑过去细细挑选,她的指尖在兔子小猫小狗孙悟空猪八戒面具上轻轻划过,眼神里满是犹豫。

    见姚砚云选半天都选不出来,张景和道:“全部买下来不就得了,也费不了几个钱。”

    姚砚云不理他,依旧低头认真挑。

    张景和见状,随手拿起一个猪八戒面具,递到她面前:“你看这猪八戒,脸白白胖胖的,跟你倒有几分像,这个最合适你。”

    姚砚云:

    后面姚砚云挑了一个小狗的,张景和挑了一个小猫的,两人提着花灯、揣着面具,一同上了马车,准备回雅园。

    姚砚云一早便出了门,疯玩了一整天,此刻早已累得眼皮发沉。马车缓缓前行,摇摇晃晃的节奏格外催眠,她不知不觉就靠在车厢壁上睡着了,小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来晃去,张景和犹豫了很久,还是挪了挪身子,将自己的肩膀递了过去,让她稳稳靠着——

    作者有话说: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出自: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第69章

    之后的五日,姚砚云与张景和仅在晚间偶尔得闲共餐,其余时候,张景和皆为盐务的事情忙着。十日时光说快不快,说慢也慢,待车马碾过熟悉的青石板路时,两人已回到了京师。

    姚砚云从西州带了不少特产,一回踏月轩,先是把这些特产分给院子里面的人,又和马冬梅、小元絮叨起西州的见闻。

    絮叨完又觉困倦,回房补了一会儿觉,次日一早就带着包装精致的特产,往冯府看望芸娘。

    “你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芸娘看着桌上堆叠的食盒与布包,“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姚砚云挨着她坐下:“这些都是我和公公一起给你挑的,你觉得合适的就留着吃,留着用,不合适的你就送人。”

    芸娘笑着问:“西州好玩吗?玄英有陪着你吗。”

    “好玩是好玩,就是没玩过瘾。”,姚砚云想起十日里的光景,语气里有些遗憾,“我去玩冰床的时候扭到脚了,后面那四日都在屋子里面呆着。”

    “在那边十天,他就陪我出去转了一天。”

    芸娘一听,嗔怪地叹了口气:“这玄英也是,明明是自己去办要紧事,偏要把你带在身边,一路舟车劳顿的,到了地方又顾不上你。”,话刚说完,她又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姚砚云的手背,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不过啊,依我看,他定是舍不得大半个月见不到你,才非要带你一起去。”

    “看来玄英是把你放在心上了。”

    姚砚云:

    ————

    张景和刚踏入司礼监的值房,陈秉正便急步迎上来,和他说了一件大事,前天夜里,景隆帝竟在懿嫔床上晕死过去了,若不是太医院的人拼了命施救,这会儿宫里怕是已经要办国丧了。

    张景和心头猛地一沉:“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万岁爷还在乾清宫养着,只是精神差得很。”,陈秉正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得更低,“懿嫔已经被皇后娘娘下令禁在偏殿了,这事被封得严严实实,除了皇后、内阁几位大人,还有咱们司礼监的,外头连个风声都没透出去。”

    这话听得张景和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不敢多耽搁,转身便往乾清宫赶。踏入寝殿时,殿内烛火昏沉,龙床帐幔半掩,他快步上前跪在床侧,抬眼便见景隆帝面色蜡黄如纸,眼窝深陷,显然还在病中挣扎。

    景隆帝闻声缓缓转眸,认出是他,手突然攥住张景和的衣袖,急切地道:“张公公……你得帮懿嫔……帮她啊……他们……他们要杀她……”

    张景和:

    张景和喉间发紧,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能先稳着声线劝:“万岁爷,您身子要紧,先莫激动,仔细伤了元气。”

    “我要懿嫔,我要懿嫔……让她来见我……”,景隆帝气息愈发急促,攥着他衣袖的手却越收越紧。

    张景和正琢磨着如何再劝,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着太监的通传,皇后带着十岁的太子来了,手里还亲自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他不敢再留,忙躬身退到屏风外候着。

    没等片刻,冯大祥也匆匆赶来,见了他便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无人处,把景隆帝病倒之事,一五一十和他说了。

    前天晚上景隆帝去了懿嫔那处,懿嫔说得了一种能助两人快活的丸药,景隆帝当时没多想便吃了,吃下去后,上半夜倒是没出什么大事,后半夜两人又准备行礼时,又吃了一颗,半个时辰后,景隆帝突然流起鼻血,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转眼就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当即就派人把懿嫔拘了,一审才知那药是懿嫔从一个商人手里买的。再问她怎么知晓这药的来历,怎么得到这药的,懿嫔却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只把宫里一个主事太监推了出去顶罪,可没等再审,那太监就寻了短见,在牢里自缢了。”

    冯大祥一脸严肃道:“懿嫔想邀宠,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这次的事,绝不是她一个人能折腾出来的,经过上次娈/。童之事后,懿嫔身边的人全都换成我们的了,所以这事定然还有人在推波助澜。锦衣卫那边已经查到些眉目,这事就交给你了,务必把那个卖药的商人抓回来,只要抓住他,就能顺着线摸到幕后之人。”

    张景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明白。”

    冯大祥又深深看了他一眼,确认他领会了其中利害,才理了理衣襟,转身离去。

    张景和又顺着宫道返回乾清宫。刚到殿外石阶下,就见内阁几位大臣正簇拥着皇后往外走,想必x是刚在殿内给景隆帝请过安了。

    内阁首辅高义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满是厉色,目光直直射向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当知‘后宫不得干政’是太祖立下的规矩!方才在殿内,娘娘当着陛下的面说那些话,要是传了出去,是要让天下人笑话我大启无规制,还是要让太子落个‘倚仗母后、不懂朝政’的名声?”

    皇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依旧维持着端庄仪态:“高大人这话未免偏颇。陛下方才特意嘱咐太子要多听谏言,本宫是太子的生母,说一句‘会陪着太子、帮他分辨是非’,难道也犯了规矩?还是说,在高大人眼里,本宫连护着自己儿子的资格都没有?”

    高义重重“哼”了一声。

    站在高义身后的四位次辅你看我、我看你,个个面露难色,一边是手握实权的首辅,一边是名分尊贵的皇后,谁也不愿轻易得罪。倒是次辅方明毅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半步打圆场:“元辅息怒,娘娘也莫动气。元辅也是担心陛下龙体、忧心太子前程,才失了些分寸,娘娘心系太子,也是为人母的常情,这话本就没什么错处。”

    可高义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冷冷瞥了眼立在一旁的张景和,那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在看一个只会依附权贵的蝼蚁。随后他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往宫外走。

    高义身为内阁首辅,向来是独断专行、目中无人的性子。早在景隆帝还是端王时,他便是帝师,后来景隆帝被立为太子,高义又顺理成章地成了太子伴读,一路追随,深得信任。

    待景隆帝登基,高义坐上首辅之位,更是权势滔天,越发没了顾忌,别说一个秉笔太监,就连当今皇后,他也是该直言便直言,该冷待便冷待,半分情面都不留。

    张景和一大早就进了宫,直到酉时末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府。

    他一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回来先匆匆用了顿饭。姚砚云听闻他回来了,便过来想告知他给芸娘送特产的事。

    一进房门,她便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公公,给芸娘的特产我已经送去了,她可喜欢了。”,见他神色倦怠,又忍不住问,“公公,您怎么看着这么累?”,末了还补了句,“您方才吃过饭了吗?”

    张景和觉得她话多的不得了,可他愿意听,宫里一日的劳顿仿佛被这鲜活的念叨冲淡了些,心里竟生出几分暖意。

    他淡淡应了声“吃了”,目光落在她脚上:“之前扭伤的地方,该好了吧?”

    “差不多了,就是走路还稍微有点拐,不打紧的。”,姚砚云答道。

    张景和随手拿起桌上一盘糕点咬了口,姚砚云见状,也跟着拈了一块放进嘴里。

    “没你做的好吃。”,他忽然开口。

    姚砚云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在宫里的时候,你不是变着法子给我做糕点?这就忘了?”,张景和带点小得意抬眼看她。

    姚砚云这才恍然,随即又面露窘色:“哦,那些……不是我做的。”

    话一出口她就暗道不好,果然对上张景和疑惑的目光:“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

    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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