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自己就是想不起来呢?

    最终只能冷笑一声,有些虚张声势说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

    姚砚云很无奈,她清楚什么啊?她要是清楚就不会这样问他了。

    小半响她道:“公公你要是觉得小云哪里做的不对,你直说就好了,何必和我弯弯绕绕呢?小云自认为公公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有什么话,我们说明白就好了。”

    “小云和公公不过才一个月不见,还没生分到这种地步吧?”

    张景和哼道:“我还要我怎么通情达理。”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神色骤然变了,眼底翻涌起几分阴鸷的委屈:“你在宫里待了那么久,该知道阉人是最小气的吧?哪个阉人不是奸诈阴戾的?当初你的宫里的时候,你们这些宫女没少说这些吧?”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姚砚云一下,她脸色微变,心底却忽然软了,他知道他为何这样了。

    姚砚云轻声应道:“是听说过一些。”

    话音刚落,她清晰地看见张景和眼底的阴鸷褪去了,紧接着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可那哀伤转瞬即逝,他又换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语气里带着自嘲:“是啊,我这种人,小气,奸诈,阴戾,自然比不上那些文质彬彬的太医,更比不过那些英勇威武的侍卫。”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探究,又掺着不甘:“你后悔了吧?当初若没来求我取消和那姓陈的婚事,你如今怕也是侍卫夫人了吧。”

    “也不会被我这种人缠上了。”

    姚砚云心头微怔,这都是多久前的旧事了,他怎么突然又提起来?她定了定神,语气诚恳:“我不后悔,也从来没想过做什么侍卫夫人。”

    张景和嗤笑一声:“听你这话,倒是觉得,跟着一个阉人比跟着一个真男人好?”

    姚砚云这才彻底明白,他今晚这般反常,定是被什么事刺激到了吧。或许是听见了旁人议论他的身份?这世间,哪个男子不愿昂首挺胸,做个顶天立地的真男儿?可这份缺憾,于他而言,却是刻进骨血的自卑吧。

    她看着他,忽然浅浅笑了,眼底盛着温和的光。双手轻轻覆上他扣着自己下巴的手:“公公多次救小云于水火之中,没有公公,我怕是早就活不成了,在小云心里,公公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男人。”

    张景和的动作骤然顿住。他定定地看着姚砚云,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只觉得她说的是那么真诚,似乎没有骗他一样。

    扣着她下巴的手,终于缓缓放开了

    他只觉得浑身忽然麻了一瞬,下意识地垂了垂眼,避开她的目光,可片刻后又猛地抬起来:“你真是这样想的?”

    姚砚云道:“公公你救了我两次,一次是让我摆脱了厌恶之人,一次让我重获生机,如果没有你,常圣手又怎么会来给我看病呢?如果没有常圣手,我今日又怎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所以,是不是真男人,与有没有那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呢?”

    姚砚云说这话时,并非刻意安慰,而是心底实打实的想法。就说那陈忠义,生得人高马大、威猛不凡,瞧着倒是一副能护人周全的真男人模样x,可骨子里对她何曾有过半分尊重?不过是将她视作寻常玩物,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再看蓝砚舟,性子温和,待她也算宽厚,可那日之事至今想来仍让她寒心——他不问青红皂白,便逼着她向他父亲低头认错。这般愚孝,若真要与他相伴一生,日后遇事,他又能真的站在她这边,为她撑腰吗?

    说到底,这样的“真男人”,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张景和彻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姚砚云,仿佛要从她眼底挖出答案。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她她不嫌弃自己吗?

    姚砚云见他神色怔忪,眉宇间的戾气较之方才进门时消散了大半,便试探着开口:“公公,你还在气吗?”

    张景和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反驳:“谁生气了?”话落又故意沉下脸:“大胆,竟然敢猜我的心思。”

    姚砚云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狡黠:“哦,那是我在气呗?”

    张景和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错开了她带着笑意的目光

    姚砚云见他把脸转了过去,又问:“公公方才说自己不是正人君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张景和耳根霎时红透,连耳后都泛着薄红“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姚砚云眼底笑意更浓,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点了点桌面:“不是我问题多啊,只是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啊。不知情的听了,还当你是喜欢占人便宜、吃姑娘豆腐的轻薄人呢。”

    张景和:

    她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刻意模仿他方才的语气,一字一句念得慢悠悠,“你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公公你自己听听,这话落在旁人耳里,可不就容易想入非非?”

    张景和觉得这话刺耳的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当下只能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看她:“我看你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天你敢取笑我,明天是不是就想骑我头上了?”

    姚砚云抬眸看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换上委屈巴巴的模样,声音软了下来:“小云不敢,小云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这般托大。”

    张景和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些:“那你倒说说,你如今是什么处境?”

    “我刚府的时候,公公你就说过,对我半分兴趣都无。”姚砚云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把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手段有多高明,也不是因为我这副皮囊有多出挑,只因我是皇上亲赐,你不过是顾忌着皇上的颜面,君上赐下的东西,你纵有千万不乐意,也不能驳了天家的体面。”

    说完她又抬起眼“这就是我处境,有了公公这番话,小云怎么敢骑在公公头上?只求公公垂怜,让我稍微好过一些我就满足了。”

    张景和:

    张景和忽然一愣,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他说过这般绝情的话吗?好像……是说过。可那时候两人关系剑拔弩张,满是猜忌与隔阂,不过是随口搪塞的气话,她怎么竟当真了?还记了这么久?

    他道:“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干嘛。”

    姚砚云玩着自己的手指,又低着头道:“这话我记一辈子。”

    张景和:

    张景和一下子无奈起来,一股莫名的无奈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当时说那番话,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僵的很,也存在很多矛盾,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哎,这个就不要去记了,记些开心的事好不好?”

    第83章

    第二日清晨,马车就轱辘轱辘地驶在回城的路上了。

    车帘缝隙里漏进些清冷的晨光,落在姚砚云微蹙的眉头上,她还在可惜没能泡上庄子那处闻名的温泉,毕竟难得出来了一次,她转头问身侧的张景和:“公公在这边待了这么久,怎么也没去温泉那边轻松轻松呀?”

    张景和道:“忘记这茬了。”

    姚砚云道:“这么好玩的事情也会忘记啊。”

    张景和抬眼,看清她眼底的那丝遗憾:“近来宫里的事堆得满,实在抽不开身。等日后得空了,我再带你过来。”

    “你上回答应我的事,还没兑现呢,现在又许新的承诺啦。”姚砚云轻轻嘟了嘟嘴,顿了顿,又故意叹了口气,带着点试探道,“不过公公这么忙,说不定上回说的话,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张景和道:“看烟花是吧。”

    姚砚云倒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她原以为他当初只是随口应下,没成想竟真的记着。她立刻坐直了些,语气里满是雀跃:“对呀对呀!公公你可不能再忘啦,现在你可是欠我两次呢,一次温泉,一次烟花!”

    “知道了。”张景和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勾。

    没过多久,许是清晨起得早,姚砚云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很自然地靠向张景和的肩膀,没一会儿就呼吸轻浅地睡熟了。起初张景和还微微僵了一下,心里暗道这样似乎不妥,想轻声叫她坐直些,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她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只要她能好好待在自己身边,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马车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张景和时不时掀开一角车帘,望着外面渐渐褪去薄雾的田野,晨露沾在麦叶上,远处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可他的心思却飘回了昨夜,又想到她昨夜说的话。

    “公公多次救小云于水火之中,没有公公,我怕是早就活不成了,在小云心里,公公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男人。”

    想到这话,张景和的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妥帖又安稳。不管这句话是不是出自她的真心,里面或许有几分讨好,可她愿意这样跟他说,于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可这份开心没持续多久,他的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他忽然想起,如今还有另外一份的契约书在她那边。两年之期到了后,她到时候若拿着契约要走,那他给不给她走呢?如今日子已经过去快半年了,两年的期限,好像转眼就会到了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他又一次掀开帘角,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官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方才压在心头的阴郁瞬间散了大半,眼里闪过一丝笃定。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只能先这么办了,其他的事,日后再慢慢想。反正她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就算将来她真要走,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她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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