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看热闹。

    姚砚云转身便往新房方向去,想趁着隙间见见方淑宁,说几句贴心话。张景和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了喧闹的花厅。

    花厅内早已摆好宴席,张景和被引至一桌,同桌的正是张默与几位相熟的官员。往日里他向来少沾酒盏,今日却反常地主动端起了酒杯。张默见他难得有兴致,不由笑着劝酒,一杯接一杯地递过去。

    张默笑着打趣:“今日张大人倒是有兴致,看来这喜酒得多喝几杯才是。”说着便拿起酒壶,替他满斟了一杯,又将自己的酒杯凑了过来。

    张景和也不推辞,仰头便饮。

    姚砚云与方淑宁絮絮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喜娘过来催,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

    宴席散时,姚砚云按照约定,在府门外的庭院里等候张景和。不多时,便见他被小厮搀扶着走了出来,脚步虚浮踉跄,身形都有些不稳,显然是醉得不轻。姚砚云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想搭个手,鼻尖先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她想着,今日本就是来喝喜酒的,醉了也寻常,可转念一想,待会儿还要与芸娘他们同乘一辆马车,这般满身酒气总归不妥,便唤了个丫鬟,引着二人往盥室去了。

    姚砚云舀了温水打湿巾帕,细细替他擦拭脸颊。指尖刚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手腕便被张景和猛地攥住。

    他眼神迷离,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也想这样?你也期待过吧。”

    姚砚云满脸困惑,反问道:“我想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张景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只是依旧用那副迷蒙的眼神望着她。

    姚砚云只当他是醉糊涂了,轻轻挣了挣手腕,见他松了力道,便继续用温热的巾帕替他拭去脸上的酒气。

    擦净了脸,张景和又依x着她的吩咐漱了口,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了几分。二人出了盥室,寻了片刻,便在府门口见到了等候已久的芸娘和冯大祥,于是就一同登上马车返程。

    马车内,芸娘嗔怪地看了冯大祥一眼,轻声埋怨:“你也是,一把年纪了,还喝这么多酒。”

    冯大祥只是嘿嘿笑了笑,没接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稳稳停在冯府门前,芸娘叫姚砚云与张景和一同入府喝茶。众人刚下马车,正要往府里走,冯大祥忽然开口,说有东西落在车上,要转身回去取。

    姚砚云无意间回头瞥了一眼,却见冯大祥的脚步愈发踉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停住脚步定睛细看。谁知下一瞬,冯大祥身子一软,竟直直地向后倒去!

    “干爹!”姚砚云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可终究慢了一步,等她赶到时,冯大祥已经重重摔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今晚我尽量早点更!!!

    第109章

    冯大祥这是中风了。他本就已六十二岁,身子早不复往日硬朗,偏那日又饮了些酒,气血翻涌间,竟骤然发了这急症。

    他晕倒后,府中顿时乱作一团。芸娘急得六神无主,后面宫里的太医也来了。可太医诊脉后,言语间竟带着束手无策,只说冯大祥此番病情凶险,怕是命不久矣。

    芸娘听得这话,当即哭得肝肠寸断,瘫坐在床边动弹不得。好在张景和还算镇定,一面安抚芸娘,一面立刻让人去请常圣手。

    挨到第三日,冯大祥的身子总算有了些起色,手指能微微动弹,也能勉强睁眼看人了。

    姚砚云与张景和往冯府去探望。,冯大祥病情稍有缓和,两人稍稍松了口气,又陪着芸娘细细说了好一会儿宽心话,才起身告辞回府。

    走在路上,姚砚云始终有些心不在焉。方才芸娘强撑着笑意,眼底却满是憔悴与惶然的样子,让她心里很是难受。

    芸娘是她来到这异世之后,第一个主动对她好的人,她见不得芸娘这般模样

    思绪纷乱间,姚砚云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知不觉间,竟与张景和的步伐拉开了长长的一段距离,自己却浑然未觉。

    张景和走出数步,察觉身侧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当即折返回来。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拉着她重新迈开脚步,一同往回走去。

    这日之后,张景和一连十多日未曾回府。姚砚云则日日往冯府跑,一来是记挂着冯大祥的病情,二来也是想守着芸娘,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半月后,张景和总算得了空出宫。他先绕去了冯府探望冯大祥,刚进门,便撞见陈秉正与几位同僚也在府中。他原本打算看过冯大祥便回府,谁料陈秉正几人兴致正浓,又拉着他去了鸣玉楼。

    张景和本不想去,最后被他们半拉半拽地请上了马车。

    鸣玉楼里,酒过三巡,户部的王大人满面红光,拍着桌子高声道:“诸位可知?西契那边传来捷报!我军大获全胜,总算是挫了那帮蛮夷的锐气!”

    他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赞叹:“听说啊,这次大捷全靠一位参军不过半年的小将。那小子一箭便射毙了西契的首领,敌营顿时乱作一团,我军才得以趁势掩杀,一举荡平了敌寇!”

    陈秉正闻言,笑道:“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今日早朝,万岁爷还特意提了一嘴,说等那小将回京叙职,定要重重嘉奖!”

    王大人与陈秉正聊得热火朝天,也喝得开心。唯有张景和,自始至终都没沾半分酒,只静静坐在一旁。

    他想回府

    奈何那两位都是十足的话痨,一杯接一杯地喝,一句接一句地聊,足足耗了一个多时辰,这场酒局才算散了。陈秉正率先告辞离去,张景和便与王大人留在楼上,又静坐了片刻。

    恰在此时,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张景和转头看向王大人,温声道:“雨势渐大,不如你同我一道坐轿回去?”

    王大人却摆摆手,脸上漾着憨笑:“多谢张公公好意。我家离此地不远,出门前我便同内人说了,今日要在此处饮酒。估摸着,她这会儿该提着伞来寻我了。”

    张景和闻言,淡淡颔首:“那好吧。”

    话音刚落,王大人忽然朝窗下望了一眼,眼中霎时亮起光来。他连忙起身作揖:“张公公,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便急匆匆地往楼下赶。张景和循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只见昏黄的灯笼光晕里,王大人快步走到檐下,伸手替立在那里的妇人拭去颊边的雨水。妇人仰头望着他,眉眼弯弯,两人相视而笑起来。

    这便是被人放在心上、等着回家的滋味吧。

    这一刻他心里也激动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张府的那盏灯下,此刻也正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归去。

    念及此,他再不迟疑,当即唤来车夫:“备轿,回府。”

    张景和踏进门时,姚砚云正捧着一碟绿豆糕,小口小口地啃着。

    “这么晚还吃东西?”

    熟悉的声音落进耳里,姚砚云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当即放下碟子起身,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将人拽到桌边的杌子上坐下:“你吃晚饭了吗,你这次半个月都没回来。”

    张景和道:“干爹病倒后,宫里的不少事都压到我身上了,这阵子怕是都得忙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带着点心碎屑的唇角,忍不住伸手替她拭去,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不在的这半个月,你没胡闹,或是闯什么祸吧?”

    姚砚云撇撇嘴,顺势倚在桌边看他:“你都不在府里,我能闹什么?”

    张景和心里想着,姚砚云对旁人向来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唯独在他面前,总是有使不完的招数,闹不完的事,他也说不清这是好是坏,只想着,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便由着她去,纵着她便是了。

    他认了就是。

    “量你也没这个胆子。”他故意板着脸道。

    半个月未见,心底的依恋翻涌上来,姚砚云忽然伸手环住他的手臂,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衣袖,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景和哥哥~人家很乖的~”

    那声娇软的称呼,酥酥麻麻地钻进耳朵里,张景和只觉耳根一阵发烫,心跳都漏了半拍,忙别过脸,佯作严肃地斥道:“好好说话!”

    姚砚云见状,问他:“怎么,你这是不信我?”

    张景和想了想说:“相信。”

    见他松口,姚砚云眼睛一亮,连忙凑得更近了些:“景和,既然你都信我了,那我跟你商量件事呗?”

    张景和问:“什么事。”

    “以后我出门,你能不能别让三喜总跟着我了?”姚砚云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小声提议,“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多派几个小丫鬟跟着我便是了,横竖都是你的人。”

    姚砚云出门出得勤,其实三喜跟着倒是没什么,可自从那次,她和方淑惠去了青筠馆之后,只要她一出门,三喜巴不得粘在她身上,好像她只要离开他的眼下一瞬,她就会飞走了似得!

    她也知道,这自然是张景和吩咐的,可被人这般盯着,总像是揣着什么心事似的,连喘口气都觉得不自在。

    张景和闻言,定定看了她半晌,又笑了笑:“你想都别想。”

    姚砚云:

    幻想破灭,姚砚云一下子就没那么开心了。

    张景和瞧着她这副模样,问她:“怎么?莫不是想支开三喜,好找机会逃跑?还是说,想趁机去见什么人?”

    姚砚云简直哭笑不得,她没想到他想象力还是这么丰富,她解释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那你多派几个丫鬟跟我也可以啊,不都是你的人吗?”

    张景和还是笑了笑:“你别想了。”

    见姚砚云撅着嘴不吭声,张景和忽然话锋一转:“行吧,那我给你换个人。”

    姚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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