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姚砚云自己也是头一遭玩投壶,这会儿正悄悄退到一旁,捏着箭杆试了试手感,默默练着瞄准的姿势。

    等真开了局,结果却出人意料。小元看着年纪小,手却稳得很,十局下来竟有七次连中四箭,箭杆“笃笃”插进壶口的声响清脆利落。马冬梅嘴上说得厉害,实际中箭数却最少。

    不过不管最后是谁垫底,姚砚云都绝不会真让她们掏钱的。

    投壶玩罢,姚砚云又掏出了个彩色毽子,“踢毽子你们玩不玩。”

    这话刚落,三喜立刻眼睛一亮,“这个我擅长,我玩。”

    姚砚云道,“那咱们今天换个玩法,四个人同时开踢,谁能一直连着不落地,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怎么样?。”

    三人都没意见,当即在鲤鱼池边的空地上散开,各自摸着毽子准备开局

    开局之后,姚砚云就后悔了,她没想到其余三人体力竟然都那么好,毽子在他们脚尖、膝盖上翻飞,几乎不见落地。反观自己,才踢了三十几下,腿就开始发沉,没等她调整过来,就成了第一个出局的人。

    小元紧随其后出了局,这下只剩马冬梅和三喜,两人你来我往,竟足足坚持了一刻钟,脸上连点汗都没怎么冒,丝毫不见累意。

    谁知三喜却忽然耍起了无赖,他一边踢着毽子,一边对着马冬梅挤眉弄眼,一会儿鼓着腮帮子做鬼脸,一会儿又故意歪着身子晃悠,逗得马冬梅了笑出来,脚底下顿时乱了节奏,毽子应声落地。

    马冬梅追着三喜打,姚砚云和小云在一旁看热闹。

    不远处经过的张景和恰好听见这阵喧嚷,心底竟泛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在这座府邸里住了这么多年,如此鲜活热闹的笑声,他还是头一回听见。

    毕竟,府里从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这般喧闹。

    他朝身旁的吉祥抬了抬下巴,“那边在做什么?”

    吉祥往前凑了几步,看清了才回话,“是姚姑娘她们在踢毽子。”

    张景和没再多问,只领着吉祥往账房走去。账房坐落在距离鲤鱼池不远的地方,两人进了屋,似是要商议些事。可坐下没多久,外头姚砚云的声音就断断续续飘了进来,搅得他有些静不下心。

    他指尖顿在案上,忽然问吉祥,“这踢毽子,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吉祥还当是动静吵着了他,三喜是个大嗓门,他进来后也一直断断续续听到他的声音,三喜那大嗓门几乎压过了另外三人,起身道,“我让三喜换个地方玩。”

    张景和眉头一皱,“算了,随便她们。”

    吉祥和他汇报完一些东西后,就退出了账房,他则继续在屋里整理一些折子。

    这时账房里只剩张景和一人,本该专心整理折子,心思却总往窗外飘。他暗自腹诽,定是姚砚云的笑声太吵,才让自己这般心不在焉。好几次想起身出去,让她们换地方玩,可转念一想,一群人跟孩子似的玩闹,自己若是去说,好像显得自己很小气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已经有三日没见过姚砚云了,那女人前几日还总在他跟前晃悠,这几日却没了踪影,不知道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偏偏要出去看看!

    最先看到张景和的是小元,方才她还笑得像枝盛放的海棠,一看见假山旁立着的身影,脸色瞬间就绷了起来,连嘴角的笑意都僵住了,紧随其后的三喜,眼尾刚扫到假山旁立着的自家老爷,正双手环在胸前,目光沉沉地往这边落,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吓得差点一脚把马冬梅踢飞。

    直到四人齐齐停了脚里的动作,张景和才慢悠悠地从假山后走出来。

    姚砚云一边热情地叫着公公,又悄悄给马冬梅几人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先退下,她知道府里的人,个个看了他就和看见阎王似的,不如让她一个人来应付。

    公公您今日休沐吗?“,她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张景和道,“我出宫办点事,一会儿就回去了。”

    姚砚云引着张景和在一旁的秋千上坐了下来,她则坐在对面的秋千上,晃着脚尖把昨日铺子开张的事,絮絮叨叨说了一遍。

    秋千绳被她晃得轻轻吱呀响,她抬眼看向张景和,“公公,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小云也帮您画一副小像如何。”

    张景和道,“我想画,找宫廷画师便是,不用你。”,说罢,还学着姚砚云方才的模样,脚尖轻轻点地,让秋千慢悠悠晃了起来。

    姚砚云仰头望着他道,“宫廷画师不一定能把您的神韵画出来。”

    张景和挑了挑眉,“哟”了一声,“这么说,你倒比国师还厉害了?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我不是那意思!”,姚砚云道,“您想啊,宫里的画师给您画,肯定得照着规矩来,把您画得一脸严肃,连嘴角都不敢弯一下,那多不好看。”

    这话倒让张景和忍不住笑了,“你画的就好看了?有你这么不谦虚的人吗。”

    姚砚云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秋千晃得更欢了些,“公公您要笑起来才好看,就像现在这样,眼里都带着光呢。”

    这话落进耳里,张景和脸上的笑意忽然顿了顿,轻咳一声才开口,“净说些没规矩的话”

    姚砚云没理会他,只将后背抵着秋千坐垫用力向后一靠,麻绳受力绷紧,秋千便带着一阵轻快的风声,倏地荡了起来。

    张景和记挂着回宫的差事,此时已经起身,目光却在她飞扬的衣角上多留了半瞬。见她玩得尽兴,他只淡淡丢下一句,“可别摔了,我可不会来扶你。”

    午时过后,姚砚云去了一趟铺子。

    她刚坐下没多久,一位身着绛红大氅的女子掀帘而入,那女子生得极惹眼,走到姚砚云身旁时,身上的香气先一步漫过来,是极清润的兰芷香。

    她微微俯身,声音软而脆,“请问,你们这儿有女画师吗?”

    姚砚云抬眸应道,“有,我便是,不知姑娘想画些什么?”

    女子闻言,唇角立即漾开一抹甜笑,梨涡浅浅陷在颊边,“你们有会客室吗?咱们进去说,方便些。”

    “有。”,姚砚云带着她去了会客室。

    “你叫我月梳就好了。”,月梳将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眼尾轻轻上挑,带着点不自知的傲气,“我想要一张,让男人看了会念念不忘的小像。”

    姚砚云:

    月梳见她沉默,反倒笑了起来,“姑娘怎么了,可是画不出来?”

    姚砚云轻声问,“这小像是要送给你的情郎?”

    “倒也不是。”,月梳眨了眨水灵灵的杏眼,“对方是个大人物,我呀,有求于他。可他对我总是淡淡的,半分热络也无,我想着,送件小礼物或许能让他记挂些。”

    话已至此,再多的姚砚云也不好追问,便顺着话头与她商量起小像的细节。言谈间,姚砚云才慢慢知晓,月梳是鸣玉楼的歌姬,凭着一副好嗓子和出众的容貌,在京师算有些名气。

    月梳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杏眼亮闪闪地看着她,“姑娘是专业画师,又是女子,瞧着我这张美丽的脸,还能不知道该怎么画好看吗?”

    姚砚云望着她眼底的期待与自信,轻轻点头,“行。”

    月梳要的从不是普通的肖像,是能让人心尖发颤、一眼沦陷的“勾魂像”,该怎x么画,姚砚云比谁都清楚。

    姚砚云最终给月梳的方案是这样的。

    画中月梳身着杏白纱裙立在湖边,裙纱薄如蝉翼又轻若流云,风一吹便贴着身段漾起柔波。那纱料妙在通透却不直白,丰腴的肩颈、腰腹的曲线在纱下若隐若现,像裹着一层朦胧的月色,露三分风情,藏七分勾人,偏不让人看个真切,反倒更惹心尖发痒。

    月梳一个下午都和姚砚云呆在一起,待看到最终成品时,她捧着画轴笑出了声,“别说那些男人了,便是我自己看了,都要爱上画里的人了。”

    姚砚云:

    付完钱后,月梳邀约姚砚云去鸣玉楼玩,“那地方可有意思了,不单有俊朗公子、俏媚佳人,里头的菜色更是一绝。下次你若得空,我做东,请你好好尝尝。”

    在她印象里,这般有歌姬舞姬的地方,多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去处,女子鲜少踏足,便带着几分疑惑问道,“这鸣玉楼……竟也有女子光顾?”

    “那可不!”,月梳当即笑出声,“当然,不单只帅哥爱看美女,美女也是爱看美女的!再说了,里头的戏文、曲子都是顶好的,好些大家闺秀都爱乔装去听,不过是图个自在有趣。”

    姚砚云本就爱些新鲜趣致的去处,听她这么一说,眼底当即泛起了兴致,握着笔的手轻轻一顿,爽快应下,“行,下次我去转转。”——

    作者有话说:国庆节快乐[加油],明晚10点半见!

    第43章

    月梳说的鸣玉楼那么好玩,姚砚云当然要来看看。

    第二日她就带着马冬梅和小元就来了,还未到跟前,远远便望见一栋楼宇亮得晃眼,整条街上,数鸣玉楼最是惹眼。朱红的楼檐下挂满了灯笼,烛火在绢面里跳动,将“鸣玉楼”三个鎏金大字映得愈发鲜亮。

    掀开门帘进去,暖香混着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二楼三楼的雅间挂着轻纱,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楼下的散座也坐得满满当当,姚砚云扫了一圈,竟发现女客当真不少,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手里捏着茶盏,目光都落在中央的戏台上,脸上带着几分悠然的笑意。

    姚砚云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五个招牌菜和一壶酒,边吃边看舞台上的人跳舞,小元喝了一杯酒后,就说头晕,姚砚云就让马冬梅送她回府了,让她晚些来找她。

    鸣玉楼二楼的间雅里,此时热闹非凡,月梳提着裙摆周旋在五位身着官服的大人之间,纤手捧着白玉酒杯,身姿袅袅地轮流敬酒。

    待敬完最后一位,她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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