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的他不敢向林月照表明心意,他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以为他的坚持会有曙光,可最后竟然输给了一个江紊。
一个平凡普通、身无长物的江紊。
宁望后悔过,他想,如果更早一些对林月照表白,在林月照遇见江紊之前,他也许就有机会呢?
“你说的没错,”宁望忽地低下头来,望着反光的洗手池,自嘲般笑了笑,“他一开始就没想过选择我。”
江紊以前很讨厌宁望,但现在他却觉得宁望很可怜。
许多年的喜欢,成了一场空,任谁都会难以自拔,而林月照偏偏又是那么顶好的一个人。
“他没有选择你,但你可以选择你自己。”江紊说。
宁望愕然,迷惑而茫然的眼神看向江紊,“我已经是被抛弃的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没有被抛弃,”江紊胸口一阵酸楚,他大概要更清楚被抛弃是什么滋味,“你只是太喜欢他,试着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去选择让你愿意敞开心扉的人。”
宁望又捧了把水在自己脸上,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冰凉的触感接触皮肤,他的手胡乱在脸上揉搓着,不自觉的屏蔽掉外界的声音。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江紊已经离开。
他或许,不应该再抓着林月照不放了。
几个人没继续玩游戏,而是听着酒吧里舒缓的音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江紊坐在林月照身边,合时宜的笑着。
“怎么回事,去这么久?”念念站起身来给宁望让位置,伸手摸了摸宁望的头发,“头发也弄湿了。”
庄青煞有介事的打量着江紊,又上下扫视了一眼宁望,哈哈笑起来,“你们俩刚刚在洗手间一起洗了个头吗?”
林月照连抽了好几张纸,替江紊在湿润的刘海上压了压,“下次轻一点。”
“嗯。”江紊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林月照的脸,看他为自己担心,不禁压低声音道,“你好可爱。”
“可爱个屁!”林月照恨了江紊一眼,把吸了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你们俩刚刚没打架吧?”
宁望和江紊同时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林月照对两个人都没好脸色,一手拎着江紊,心道两个人去洗手间这么久,果然没好事。
“江紊喝醉了,我们先回去了。”林月照拽着江紊站起来,几个人面面相觑。
念念指着江紊清明的双目,那看上去根本不像喝醉,“可是江哥没醉啊。”
庄青也狠狠点头。
“谁说的?”林月照转头望向江紊,那个人明明清醒的不得了。
江紊不明所以的对上林月照的眼神,接着摇了摇头,“没。”
林月照吞了口唾沫,手上蓄力掐了一把江紊的小臂,又问了一遍,“你,醉,了,吗?”
江紊手上吃痛,强忍住抽搐的肌肉,猛地点头,咬着牙一字一顿,“我,醉,了。”
接着林月照扯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笑容,环顾几人茫然的神色,欣慰的点了点头,“看吧,他醉了。”
江紊附和林月照,吃吃的,“嗯。”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林月照扯着江紊离开卡座,出了liberty,打了个出租。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林月照双手抱胸,审问江紊。
江紊迎着风笑,这座城市的夜景总是很美,“不告诉你。”
“说!”林月照作势去扭江紊的头,逼他看着自己,“说!”
江紊在他嘴角飞速啄了一口,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林月照。”
“嗯?”
“谢谢你。”江紊说——
作者有话说:下章进入结局(一)
第55章 大结局(一)如果 宁静的日子……
宁静的日子肆无忌惮地流逝, 流光一瞬,太阳升了又降。眨眼又是两年消失不见,彼时雁过无痕, 大三这一遭也匆匆收场。
慌忙间已经走到他们未曾经历过的人生,这一次,倒像是从头到尾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一般。
明明各自忙碌,又时常相互慰藉。
林月照大二这一年挂了三门课,为了如期毕业,他只得骂骂咧咧重修。
大三课本就不多,别人都开始为未来做打算,林月照却要一边上课, 一边分精力忙着工作室的活。
好在努力总会有成果, 摄影工作室的名气越来越大,最开始是有个客人发布了一篇帖子,说工作室有个长的巨帅的摄影师, 拍得照片也牛逼得不行。
帖子流量不错,老板刷到这帖子,二话不说又投了几千块的流,最后达到了百万高赞。
一时,工作室的门槛都被踏破,大家见证林月照确实并非浪得虚名后, 铺天盖地的自来水好评带火了林月照, 而林月照的硬实力也带火了工作室。
相比林月照,江紊的日子要更充实也更疲惫。
为了保研,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说不上轻松。
这两年江紊接连斩获了十余项国家级奖项, 论文和专利也拿了一大堆,再加上绝对碾压式的全课程满绩,最后顺利拿到了保研名额。
他收到了国内好几所顶尖大学的offer,但为了和林月照一起留在上海,他最后选择了f大。
f大是文科的天堂,读高中的时候班主任说考上f大都算他发挥失常。江紊按下接受按钮的那一刻松了口气,觉得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林月照捧着江紊的f大录取通知书,不住的点头,“如果你高考不缺考,可能已经在这里读了好几年吧。”
江紊只是望着林月照笑,许明知死后,就没有人为他露出过骄傲的表情。林月照是这么多年后的第一个。
“如果我不缺考,就没机会遇见你了。”
“没有啊,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说不定我接手了辽语,而你成了我手下的员工,到时候我们谈办公室地下情。”林月照越想越好笑,“那场面,一定很好玩。”
“有多好玩?”江紊俯下头看他。
“在公司里整日装生分,结果私下却比所有人都要熟,会很刺激吧。”
江紊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在林月照头上敲了一下,“净瞎想。”
林月照不理会他,自顾自笑着,一屁股在操场草坪上坐下,双腿交叉,抬着头看逆光中的江紊。
“想不想出去玩?”太阳强烈,林月照眯着眼,躲在江紊制造的阴影之下。
“去哪?”江紊蹲下身来,抬手放在林月照眉前,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林月照唇边的小梨涡如水般荡漾起来,波纹刻进江紊的心中。
“去青海!”
“为什么想去这里?”
“高中学地理的时候,我觉得青海省的版图很像一只兔子,一直想去,但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去成。”
“好。”
绿茵场上,江紊躺下,头枕在林月照的大腿上。他闭着眼,任由阳光肆意洒在身上。
“你怎么在震动?”林月照拍了拍江紊的脸,“怎么偷偷进化成机器人了?”
江紊不理会林月照,从兜里拿出手机,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自从纪宏义死后,江紊一次都没回去过。同样的,江芝兰也没再联系过他,江紊以为他们母子之间早已名存实亡了。
这通时隔两年的来电,江紊不知道应不应该接。
林月照凑上去看江紊的屏幕,“接吧。”
江紊按下接听。
“……喂?”江紊先开口。
江芝兰的声音很涩,“小江,最近还好吗?”
江紊有几分恍惚,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这似乎江芝兰第一次问他好不好。
“还行。”江紊说。
江芝兰苦涩地笑了笑,“过得好就行,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打算离开贵阳了。”
江紊有些惊讶,“去哪里?”
“还没想好,但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怎么突然要走?”
在江紊的印象中,江芝兰是个非常恐惧变化的人,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这种事情,对江芝兰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两年我攒了一点钱,你纪叔叔死了以后,我才想明白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江芝兰的声音断断续续,“因为我的固执,过去犯了太多错。我想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江紊发自肺腑的笑了,“你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你和小林,还好吗?”江芝兰带着轻微的鼻音,这样一个决定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改变。
“我们很好,他现在是一个厉害的摄影师,好多人都抢着找他拍照片……”
“那就好啊。”江芝兰说。
对方没了声响,江紊正欲挂断电话时,江芝兰又出了声。
“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
江紊闻言陷入沉默,江芝兰说的是事实,他无法为她辩解。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弥补,现在我暂时只能拿出三万块,希望你能按照你外婆的遗愿,好好读书。”
没等江紊回答,江芝兰便挂了电话,给江紊的支付宝转了三万。
江紊心像被捏了一把,他很开心能看到江芝兰的改变,但面对他人的愧疚,江紊总不能得体的接受。
“别闷闷不乐,你只有收下,江阿姨才不会背上太多心理负担。”林月照用头发去蹭江紊的额头,“别犹豫。”
林月照像个贴心的烦恼观察员,江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