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照不和他废话,一把从江紊手中夺过,现在距离登机时间还有整整二十分钟。

    “好啊你!”林月照啪一下把两张登机牌拍在江紊的胸膛,两股微弱的火苗闪烁,势要要江紊尝到教训,“我今天就替姑姑好好收拾你!”

    林月照两只手握成拳状,在江紊面前小幅度挥了挥,一套蹩脚的跆拳道连招做完后,得意的翘起嘴,“我学过哦,你小心些。”

    “……”江紊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望着林月照呆呆傻傻的样子,手止不住去揉他的头发,“你好可爱啊。”

    “可爱?”林月照冷哼一声,一个下蹲避开了江紊摸过来的手,“我这个闪避速度,像你这样的凡人,是摸不到我的。”

    “那我不摸了。”江紊收回手,宠溺的看着林月照。

    林月照又是一个冷笑,忽地一个转身,趁江紊不注意撞进了他的怀中。

    像一只见到主人的小狗,林月照蹭了蹭江紊,眼观四周确认无人在看自己,装模作样的咳了一下,“摸吧。”

    “不摸。”江紊仰起头,两只手死死揣在衣侧的兜里。

    林月照一身反骨,江紊不摸,他偏要让江紊摸。

    他踮起脚,用头去蹭江紊的耳根,语气恶狠狠的,“摸不摸?”

    “不摸。”江紊偷笑。

    “摸!”林月照越垫越高,头顶撞上江紊的下巴,听到一声闷响。

    他立马收了架势,败下阵来,抬着头眼巴巴看着江紊揉着刚刚发出声音的下巴,喃喃道:“完蛋了。”

    江紊一边揉着下巴,一边低下头看他,不住疑惑,“明明受伤的人是我,你玩什么蛋?”

    林月照却撇起嘴,撅的老高,“这下你更不会摸我了。”

    “你是小狗吗,这么想要人摸?”江紊扯出一个笑,眯着眼看他。

    林月照撇开头,轻哼了一声,不回江紊的话。

    江紊低下头,凑到林月照耳边,“嗯?”

    林月照还是不说话,一个人鼓着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可爱,江紊忍不住想去捏他的脸,结果手刚一伸出去,林月照便猛地转过头来。

    林月照的脸“啪”的一声撞上了江紊无辜的手。

    “你打我!”林月照一只手抱着脸,一脸吃惊,另一只手直直指着江紊,看上去委屈得紧。

    “完蛋了。”江紊说。

    林月照懵了一瞬,瞪大了眼睛,“喂!明明受伤的是我,你玩什么蛋?”

    江紊收回手,两只手举过肩膀,以此向林月照表明自己没有威胁,却不回他的话。

    林月照死死地盯着江紊,“说话!”

    “刚想摸你的脸,这下你更不会让我摸了。”江紊快速的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表情。

    林月照高高的“嘿”了一声,作势又握紧双拳,像只小螳螂般虚张声势,“你又学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治治你,不然分不清大小王了!”

    第48章 好喜欢你 在北京,两个人没费……

    在北京, 两个人没费什么周折就见到了宁望的舅舅,大名鼎鼎的陈天阳医生。

    陈天阳约莫五十多岁,年纪不算大却已经有了一头权威的白发, 沉稳的眼神充满洞察力。

    陈天阳穿着熨烫平整的白大褂,亲自到门口接他们,大老远就堆起笑脸,热情的与两人握手。

    “事情宁望都跟我说过了,先进去,我们再详谈,”陈天阳望着林月照,深邃的眼睛很平和,“宁望他提起过你好多次。”

    林月照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 尴尬地应付着,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和宁望那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

    陈天阳目光又落到江紊身上,“这位就是宁望说的, 你的男朋友吧。”

    江紊有些走神,一路发呆,没听见他们的话。

    “……是。”林月照没想到宁望连这个都说了。

    “郎才郎貌!”陈天阳似乎见怪不怪,并没有因为两个人的关系有什么看法。

    到了诊室,林月照安抚好江紊,准备离开时忽然被江紊一把拽住。

    “你就在这, 别出去。”

    “我在这, 你们会聊不开的,”林月照轻拍江紊的手,安慰着他,“别紧张, 我就在外面等你。”

    陈天阳看着两人拉拉扯扯,不自觉笑出来,“你陪着他吧,你在这里他才会安心。”

    林月照犹豫着,一转头又对上江紊那双不舍的眼睛,立马败下阵来,“好,我在这陪你。”

    他坐在房间一角,陪伴着江紊。

    “好,那我们开始吧。”陈天阳温和一笑。

    林月照拿了个小本,在这场长达数小时的交谈中,记了满满十几页的笔记。

    他期末复习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陈天阳的推断,和林月照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江紊的“情绪丧失”从不是简单的感觉剥离,而是大脑在收到情感创伤后,启动的自我防御保护。

    心理学上称之为,心理防御机制。

    较为原始或者不成熟的防御机制,诸如“否认”“退行”之类,人在创伤后有可能否认创伤事实、退回幼稚行为等,以帮助自己应对痛苦记忆和情绪。

    而江紊的情况,显然要特殊的多。

    他所谓的“失去喜悦”,不是感受不到快乐,而是潜意识里自主拒绝了所有可能产生的波动情感。

    为了那场竞赛,江紊拼尽了全力,可最后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却被别人轻易顶替。

    期许被狠狠击碎,他的大脑慢慢刻下了一条残酷的生存准则:只要敢期待喜悦,就一定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这样的创伤,让他的潜意识再也不敢对“美好”抱有半分期待。

    于是他的心理系统,会在每一丝积极情绪刚要萌芽时就主动掐灭——先在心里告诉自己“所有好事都没意义”,再硬生生切断和所有温暖体验的连接。

    这套心理防御机制用主动放弃希望的方式,来换得不再被绝望吞噬的安宁。

    同理,之后的情况也一样。

    “失去愤怒”,是江紊大脑的另一种生存策略。

    被发酒疯的纪宏义家暴,江紊为了保护江芝兰挺身而出,然而正当的愤怒与反抗,换来的却是来自江芝兰的更深的背叛时,他潜意识选择了彻底压抑怒火与屈服。

    “失去悲伤”,是江紊面对无法承受之痛时的紧急措施。

    当失去至亲的哀恸足以令精神世界崩塌,大脑便启动了情感切断。

    他并非不痛,而是通过让这部分感觉麻木,来防止自己被痛苦彻底淹没。

    而“失去厌恶”,标志着江紊心理防御系统的全面沦陷。

    当江芝兰为了纪宏义,选择拿走外婆留给自己的五万块时,在江紊身处的无法逃脱的恶劣环境中,正常的排斥本能已失去意义。

    他进入极端麻木状态,关闭所有情绪通道,以求在精神世界里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而这些,都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尽管最后都成了压垮江紊的山石之一,但并不是最底层的原因。

    这一世的江紊,既没有被占竞赛名额,也没有被江芝兰真正抛弃,而他一直自责是自己的疏忽害死的外婆,也走得很温和。

    尽管如此,江紊却仍然在吃抗抑郁类精神药品。

    林月照不知道其中原因。

    他做了两个猜测。

    第一,江紊并没有因为重生就变得健康起来,第二世的他带着从前的记忆,或许也一并带着从前的痛苦。

    第二,江紊的病并非来自大学之后,而是发生在更早以前,他的童年,他的过去。

    然而在求证的过程中,林月照意识到,这两种可能性是相互依存且不可分割的。

    即便是重生,哪怕重来再多次,只要江紊带着过去那些痛苦记忆,他就绝不可能若无其事的拥有健康的心理。

    同理,自幼携带的心理疾病不可能完全根除,它或许会在岁月中越埋越深,直到看不见。但它永远存在,会在未来某个事件中被点燃引线,再次表明它一直存在。

    最后,林月照得出一个结论。

    自江紊幼年,他的心理和精神问题就已经萌芽了,只是经年累月,日渐累积,直到上了大学,量的堆积到了最高点,那些事情成了导火索而已。

    但第一世的江紊,一开始并没意识到自己的病从哪里来,所以一直拖着,才导致了最后天人永隔。

    这一世,江紊终于敢正视自己的问题,也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于是出于某种原因,他愿意积极接受治疗。

    林月照把笔记本合上,他强硬的克制着自己不去打断他们,尽管他此刻非常想走过去给江紊一个拥抱。

    一个事事都为他人考虑、永远把自己置于最后的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

    “你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一些核心症状有所减轻,并且能够重新投入到工作和生活当中,拥有维持人际关系的能力,”陈天阳顿了顿,“那么我建议你可以先减少药量,定期复查。”

    结束后,林月照打算请陈天阳一起吃饭,陈天阳以工作为由拒绝了。

    两人肩并肩走在北京的街头,来自首都的风干涩涩的,刮在脸上,有些疼。

    昏沉的路灯下,江紊紧紧扣住林月照的手指,对林月照的爱意只增不减。

    “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相比起以前,我几乎可以算作正常了。”江紊说。

    他在这一世睁开眼的第一天,就见到了林月照。

    和林月照在一起的效果是排山倒海的,那些已知结果的糟心事,对江紊来说,算得上什么?

    江紊本可以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