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得到什么机缘,化成了鬼,想必,他此次是和你一道来荒州的,只是这孩子才成鬼,神智不稳,又加上年纪小,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己死了,而据他口中说的凶犯,大概就是贺家老爷子不错了。”

    “这……”纪嘉玉皱眉,“我不能听你和那孩子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了。”

    陆魂反问:“纪公子不是已经拿着东西去见过贺家老爷子了么?”

    纪嘉玉默了默,确实,他也觉得贺老爷子并不完全像表面上那样。

    “那孩子既然都不清楚害他们的是何人,为何你却一口咬定是贺老爷子?”纪嘉玉忽然问道。

    陆魂一怔,他脸色微微一白,“我是鬼,自然能知道。”

    纪嘉玉也就不再多问了,“行,我会看着点贺老爷子的,看看能不能摸到他的什么,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当年和那孩子一起被关的那些人,可还有命活……”

    陆魂则神情莫测。

    想起什么,纪嘉玉突然笑了,“陆公子既然是鬼,那应是不能与姻儿在一起了,那我……”

    陆魂第一次,冷不丁地睨了他一眼。

    自这晚后,纪嘉玉虽然没有完全相信陆魂说的鬼话,但办案以来的直觉告诉他,贺老爷子似乎确实有点问题,于是动用了手下的人去盯着贺老爷子,他手下的这些人,都是朝廷里专门办案的高手,因此贺老爷子即使再小心谨慎,但也还是被这些人给摸到了点东西出来。

    所以第三日,纪嘉玉给陆魂带来了一个消息。

    贺老爷子私底下有跟一些心术不正的高人交往。

    陆魂听后,淡淡地道:“他当年就布下过法阵去关住受害人,自然跟这些人有来往,况且,做了亏心事,自然得要有点护身的手段,也免得被追魂索命。”

    纪嘉玉觉着,陆魂的语气,淡得有点怪异。

    魏姻这段时间发现陆魂与纪嘉玉似乎有许多来往,少年自小性子阴郁,可他竟然会和纪嘉玉亲近,这让魏姻稍稍有点诧异,不过又想到纪嘉玉明朗随和的性情,倒也不奇怪了。

    少年能够不那么阴郁一些,也很好。

    不知为何,魏姻有时想到了那天晚上,他说自己很难受难受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无助绝望,得不到任何希望,只能自己忍耐的孩子,而忽然有一日,这孩子说自己忍耐得难受,要哭了。

    这日,魏姻坐在房中看破军不时过来她这,拿起x一块枣糕给那孩子吃,陆魂走了来,他刚与纪嘉玉说完贺老爷子的事,情绪低沉,魏姻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想起当日在菩萨庙里撞见他自缢一幕,于是好奇问:“陆魂,你当初是想不开才自缢的么?”

    陆魂摇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魏姻问。

    陆魂却抿唇不语了,似乎不愿再提起那些事。

    魏姻看他不舒服,才不问了,陆魂则认真地看着她,道:“姐姐,等以后,我会一一告诉姐姐的。”

    魏姻怔住。

    就在这第二日夜里时分,有下人来回陆魂,说是一个夫人来了,要见他,陆魂沉默了一下,又问。

    “哪个夫人?”

    “那夫人不肯说自己是谁,她只说想要见见陆公子你。”

    陆魂好像猜到了是谁,他语气寡淡,“说我不在。”

    后来那个丫鬟便来回陆魂,说那夫人一直问她,说他不在府中,那是去了哪里,又说明日还会再来一趟,让陆魂明日别再出门。

    陆魂始终淡淡地听着,并不理会,丫鬟说完后,才道:“明日也说我不在,去吧。”

    丫鬟愣了一下,好像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翌日丫鬟果然又照着陆魂吩咐的话回了对方,据说那位夫人迟疑了后,又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了,陆魂以为她不会再来了,但是没想到过了一日,她还是又来了。

    这次她对传话的小丫鬟说,既然见不到他,想见见魏姻。

    陆魂闻言后,深沉地默然许久,而后让小丫鬟离开了,他站起身,紧皱着眉头,慢慢走到了宅子外面。

    在门边果然站立着一个神情不安又凝重的妇人,无疑就是贺夫人没错了,陆魂隐住了身形,来到了贺夫人面前,贺夫人却不知道他已经出现,还在那时不时地往里面张望,又有点不耐烦的样子,想要再让人进去回禀,但到底忍住了。

    就在这当口,陆魂出声了,“你来做什么?”

    贺夫人乍一听到声音,而且是死去多年的小儿子声音,脸色唰地一下子变了,捂住胸口,深吸半天气。

    “魂……魂儿,是你么?”

    陆魂没作声。

    贺夫人颤颤说道:“是你对么?我已经听文卿说了,你成了……文卿你还记得么,他是你大哥。”

    陆魂语气平淡,毫无波动,“你来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看你的。”贺夫人叹口气说:“当年,我亲眼看着你……去了的,你也太傻了,娘年纪大了,这些年,总是会时不时梦见你,尤其这几日,魂儿,你在哪呢,怎么不现身让娘看看你?”

    以前贺夫人年轻,对这个私生子并无什么感情,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想到这孩子当初种种遭遇,她到底还是记挂了一二。

    陆魂并未有现身的意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寡淡,仿佛面前站着的完全是陌生人。

    “我已经死了,你给我的血肉之躯也没有了,我与你,也再没有任何干系了,你,回去吧。”

    贺夫人瞪大眼睛,“魂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知我以往对你这孩子不好,让你受了许多委屈,可此次,我是知道文卿上次带人来对付你,我想看看你有没有怎么样,娘是真心实意地想来看看你,你为何要这样对我说话,难道一点母子亲情都不认了么。”

    陆魂说道:“原来你知道他上次做的事……”

    贺夫人一下子顿住了,有些不自然,叹口气,“那个时候,我还不确定那是不是你,我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魂依旧淡声道:“夫人不必再说,你究竟怎么想的,我也不想知道,夫人,请回去吧,天色黑了。”

    “你能……”贺夫人不愿意,“能让我看你一眼么?”

    “夫人。”陆魂沉默地笑了,“何必如此,你不要忘了,当初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既然让我变成这样,又为何还要看我一眼呢?即使你想见我,但是夫人,我不想见你,我以后都不想再见你。”

    贺夫人身体一震,面色涨红,无言以对,她再不敢说别的,只心不在焉地道:“看来,我们母子终究是没有一丁点缘分的,那魂儿,你保重吧。”

    陆魂终于嗯了一声。

    贺夫人又道:“我从文卿那知道了你和魏姻的事,魏姻既然已经与文卿和离了,你若喜欢她,就与她在一起吧,你自小,也不容易。”

    陆魂没有再回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走了。

    贺夫人满目叹息地望望四周,仍旧见不到陆魂的一点身影和声音,她想,他应该是离开了,但贺夫人还是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魂儿,你好生着吧,这是你我母子最后一面了,日后,你多加保重,我也会让文卿以后,别再为难你的,娘以前从来没为你做过任何事,至于文卿那边,是娘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贺夫人说完,再次往周边到处小心扫视一眼,可还是没有看到陆魂的身影,也没有听到陆魂的声音,这才知道,他大概真的早走了,她也不再停留,立刻回去。

    在她走后,在刚才贺夫人站立的那个位置,陆魂的身形慢慢显现了出来,他抬起头,一声不吭地孤独凝望住妇人离去、然后又渐渐消失在山道的背影。

    第77章

    车马声踏过山道,贺夫人彻底消失。

    陆魂被风吹过,竟觉得身上有些簌簌发冷。

    他掩住身上的厚厚大氅,念起给他大氅的人,似乎又感到暖和了,陆魂终于从山道上收回目光,转身,脚步倏地一顿。

    魏姻倚在门边,静静地望着他,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又看了多久,一点动静都没发出,陆魂一时没动,最终还是魏姻朝他走了过来,拽拽他的大氅,“贺夫人走了?”

    陆魂张了张口,“姐姐都听到了?”

    “是呀,都听到了。”魏姻牵起他的手,仰头看少年的脸,“走吧,外面风寒,我们回去再说。”

    随着冬日的即将临近,天气变化得极快,风总是呼呼地刮着窗棂,这两日又冷了许多,而荒州的冬日是干冷干冷的,冷得人面皮很紧很紧。

    房中已经开始用起了火盆。

    陆魂直接从小火炉上端起刚滚开的茶,这次他有了经验,将茶晾凉得确真不烫了,才端给魏姻喝,少年面容沉静,但魏姻从他进屋后一直低垂着的头,就知道他此刻根本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平静。

    魏姻喝完茶,陆魂要接过放回去,魏姻扯住了他的衣袖,没让他走,她问:“陆魂,原来贺夫人就是你的那个生母?”

    那晚陆魂带她在官学里看灯讲的故事,果然就是他自己没错了,不过魏姻没有想到,那个官宦人家,丈夫常常在外风流,与丈夫不和,后来与府上先生苟且的夫人,居然就是贺夫人。

    但仔细想来,贺家官宦人家,贺父风流,夫妻感情不和,这不就是说的贺夫人么?

    陆魂轻轻嗯了一声,“她当年痛恨丈夫四处风流,甚至将外面召的姬妾带回了府中打她的脸,她十分恼恨,看到我……父亲他与母亲夫妻恩爱,便心生嫉妒,施计与父亲有了我,她有丈夫儿子,不可能留我,一生下我后,就将我送到陆家了。”

    因此,他从小即使再乖巧懂事,也被陆明礼厌恶不喜,而贺夫人也另有家室,对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而陆魂便从小夹在大人这样一桩恩怨里长大。

    魏姻想到这里,摸他的脸,想要以此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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