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贺文卿和离,是……真的?”

    “当然了。”

    陆魂低头沉思起来。

    陈宣华这个时候走了出来,陆魂立刻放下了手,从魏姻身边站起来。

    陈宣华眼也虽还有些泛红,可整体平静了许多,打量眼一旁少年后,这才对魏姻道:“姐姐,我……我先回去了。”

    “我让人去看看贺文卿还在不在,你再回去。”魏姻说。

    陈宣华如今不太想单独面对贺文卿,便又坐下。

    丫鬟来说,贺文卿已经回了书房。

    陈宣华忙松口气,握了握魏姻的手,对她感激地苦笑了下,这才回去。

    陆魂也得回去了,魏姻知道他不怕冷,仍旧给他披上了大氅,陆魂眼睛虽不曾看魏姻,却默默将破军递上,声音认真。

    “姐姐,他若是欺负你了,让破军来告诉我。”

    第59章

    陆魂抚摸着大氅的边襟,垂眸走在回房路上,他的心却因今晚魏姻要与她郎君和离的事,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来,他尽量克制住脚步往前走。

    回到房里,在床边坐下了,他方一点点从胸口摸出一个东西来,那东西是由一块旧帕子仔细包裹起来的。

    打开来后,里头是一只镌着槐花的银簪子,看上去有些黯淡了,应该是很多年前的。

    他握住这只簪,孤寂坐于床边。

    这簪,还是他生前亲手所刻,是他想要送给魏姻的十六岁生辰礼。

    而这做簪子的银子,是陆魂每日下学之后特意去帮人做工,做了半年,才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又缠着银匠教他怎么做成簪子。

    他平生孤寂,只知读书,侍奉祖母,没什么喜爱的东西,因自幼常常坐于家中的槐花树下读书,对于槐花倒还有几分欢喜,便将簪子做成槐花样式。

    他要将他平生唯一欢喜之物,送给他最欢喜之人。

    记得那一日,他终于赶在魏姻十六岁生辰之日将簪子做了出来,于是他早早地来到了学堂,等着有机会送给魏姻,魏姻这天竟也来得格外早,可陆魂年少自惭形愧啊,魏姻出身官宦,就连珍珠簪,玉簪,琉璃簪都有,比起她的那些华贵首饰,他的银簪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陆魂把银簪在手心里都攥出汗来了,还是不敢将银簪拿出来。

    可这天,老天眷顾了他,魏姻竟然主动与他说话了,她见他今日又吃着冷馍就水当早饭,她好心将她带来的糕点分享给他吃。

    陆魂心跳如鼓,他想趁着机会,将银簪送出去,可他从小因为父亲喜怒无常的对待,情绪偶尔会有些怪异,不受控制,他还没恍过神来,发现自己竟将魏姻好心递来的糕点不慎扫落了一地。

    他当时整个人都慌了。

    他知道自己的怪异吓着了她,他一句话不敢说,更不敢再送簪子,窘迫逃离了学堂。

    为此,陆魂的这只银簪,到死去,都没有勇气送到魏姻手里。

    后来,即使两人亲近了些,但她已然成婚,有了夫君,他更没有送的资格了。

    可是现在。

    魏姐姐说,她和贺文卿要和离了……

    可下一瞬,当陆魂注意到他手心属于鬼的疤痕时,又瞬间清醒了,他抿起唇,又一点点将簪子塞回袖口去。

    第二天,陆魂从床榻上起身,从来送饭的丫鬟口中得知,魏姻着凉染上风寒了。

    大约是昨日深夜出府找他,被风吹着了。

    陆魂过来时,魏姻正用完了早饭,刘嬷嬷端着一碗药汁,哄着她喝,魏姻被魏父娇贵惯了,向来怕苦,药经常是要人哄着喝的,即使刘嬷嬷如何劝,她都不情不愿。

    刘嬷嬷毫不知情昨晚的事,见着陆魂到来,还偷偷高兴说:“表少爷你来了正好,少夫人病了嫌苦,怎么都不肯喝,平常都是公子哄着喝的,你劝一劝,若是实在不行,我去找公子来。”

    陆魂自小在魏家学堂读书,知道魏姻这个毛病,每次都要被魏父哄得差不多了,才愿意喝。

    他什么话没说,从刘嬷嬷手边接过滚烫药碗。

    魏姻躲着药味,摆摆手,“你放下吧,我晚点再喝。”

    “魏姐姐,药要趁热喝的。”陆魂舀起一勺,待吹冷了些,才递到魏姻的嘴边。

    魏姻摇摇头。

    陆魂也不急,也不劝说,只始终保持着喂她的姿势,执着而又认真地盯着她看,大概足有半炷香时辰。

    魏姻起初不理会他,自顾自地拿着一本闲书翻看,许久后,她被他这个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又见他毫无放弃的打算,仿佛只要她不肯喝,就要这样端到天荒地老去。

    她无可奈何,只好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往下吞。

    贺文卿到来时,望见的就是这一场景。

    魏姻昨晚要和离,贺文卿本是不愿意过来的,可他又不甘心,想到魏姻平常喝药是他哄着喝的,便想借着喂x她喝药的机会稍微能回转一些。

    谁知道,这还没和离呢,却早已有旁人替他代劳了。

    还如此明目张胆。

    他倚在门边,冷笑连连地睨住陆魂,眼里冒着冷刺,在陆魂还要拿帕子替魏姻擦拭嘴角时候,贺文卿再也忍不下去了,大步走来,将陆魂手中的空碗扫到地上。

    “不知羞耻的贱夫,我跟她还没和离呢,你着什么急?轮得到你在这献殷勤么?!”

    碎瓷片正好碎在了魏姻脚边。

    陆魂怔然望向突然出现的贺文卿,他蹙起眉头,回头看一眼魏姻,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蹲下去拾她脚边的碎碗。

    陆魂突然被一顿辱骂,魏姻气笑了,她和贺文卿昨日撕破脸后,不再给他脸面,毫不留情回怼道:“贺文卿,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医馆看看。”

    贺文卿想不到,会被妻子辱骂一遭,简直前所未有,他气得直喘气,但又不好再辱骂回去,见陆魂还在地上捡着瓷片,便狠狠朝其踹去一脚。

    陆魂猝不及防,双腿一屈,双手正好扑在了碎碗上。

    立刻被割伤了。

    魏姻看到陆魂受了伤,彻底对贺文卿没什么好脸色,端起面前的茶杯朝贺文卿脸上砸。

    贺文卿捂住额头,“你竟敢砸你的夫君?!”

    魏姻还要拿起另外一个砸,却被陆魂给拦住了,他完全不在意自己被碎碗割到了手,见魏姻和贺文卿动手,他怕她伤着自己,摇头阻止道:“魏姐姐,我不碍事的,些许小伤罢了,不必为了我这点小伤而跟贺大人置气。”

    “你就任由他这样对你?”魏姻叹息。

    陆魂情绪淡淡,“把茶杯给我吧。”

    魏姻这才罢了。

    贺文卿更来气。

    死死盯了他们一会儿,然而两人都不理会他,全当他不存在一般,贺文卿自知再呆下去只会丢尽脸面,愤愤甩袖离开。

    魏姻握住陆魂被割伤的手,“疼吗?”

    陆魂摇头,“魏姐姐,我没有五感的,不知一般的冷热疼痛,这不是破军割的,些许功夫就能愈合了。”

    但到底还是流了血。

    魏姻叹口气,摸出帕子替他将手扎住,免得黑血继续流。

    “待会我让人给你送点吃食,你补补身子。”

    “好。”

    包扎好,魏姻在陆魂脚边看到了一包东西,“这是什么?”

    陆魂注意到,那是他藏在袖里的银簪子。

    兴许是贺文卿方才踢了他一下,踉跄间将簪子给掉落出来了。

    陆魂下意识要去捡,但是魏姻先一步拿了起来。

    魏姻看到是银簪子,还是槐花样式的,少有人用这个样式在簪子上。

    “这是你的簪子?”她问。

    陆魂迟疑着,可他仍旧没有勇气说这是送给她的,魏姻见他沉默不语,故意问:“是要给姑娘的?”

    “当然不是。”陆魂无奈道:“这是我母亲的。”

    魏姻闻言,正了脸色,将簪子还他。

    陆魂攥着簪子顿了顿,而后,他忽然间抬起手,按住魏姻的肩膀,不容躲避,将这根槐花银簪子插进了她的鬓发间。

    魏姻抬头,少年在将簪子插进她发间后,便一言不发,抿着唇离开了她房里,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讲,一如他这人古怪性子。

    她望着陆魂背影,怔怔摸了摸鬓间银簪。

    独自一人的房中。

    陆魂在替魏姻戴上银簪之后,看也不敢再看她一眼,立刻回了房。

    但总算,簪子这一次,亲手被他戴到她鬓发上了。

    陆魂再无什么遗憾。

    他感觉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轻松,常年陪伴他的阴郁仿佛也被方才的事给冲淡不少,他弓着腰,望住扎住的手掌,第一次,将嘴角弯了弯。

    但须臾就被他给收住了。

    丫鬟让魏姻送来了饭食,还有一壶花蜜酿的酒。

    陆魂拆开手上帕子,闭目、低头,安静吸着这一桌酒食。

    随着他吸食酒食,两个手掌的割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起来,直至恢复如初。

    但他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在门侧,站着一道身影,已经将这一幕给收入眼底,这个人浑身踉跄了一下,被惊吓住了,可紧接着,又反应过来,紧紧扶住一旁墙壁,才忍住没有发出声音来。

    这个人,就是贺文卿。

    贺文卿震惊不已地盯着在吸食酒菜的陆魂,他才割伤的伤口,竟然快速愈合了起来。

    这……

    这绝对不是人所能做到的。

    贺文卿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沉了沉心,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颤抖,跟着,在陆魂没有发觉前,悄然离开了此处。

    他脑子空空,什么都不记得了,径自一路往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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