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不小心弄地上脏了,我再洗洗……”

    “那你给丫鬟们洗就是了。”魏姻完全没有去想他是怎么弄脏的,皱眉道:“你昨日看起来身体很虚弱,得要养养才行。”

    陆魂没有理会她的话,只将头轻轻摇了摇。

    魏姻想到,陆魂一向是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看他比昨日看起来更虚弱,她想帮陆魂洗洗得了,但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碰过这些的,不太明白该怎么洗,于是直接说道:“那不要了就是,你身体要紧。”

    陆魂说什么都不肯,也不怎么愿意理她。

    魏姻觉得他如今比往日更加不好接近了,他性子一向是古怪的,也就没有再多说,随他去了,先回去用早饭。

    陆魂在她快差不多吃完时,才迟迟过来。

    他洗得似乎有些匆忙,衣衫上沾了不少的水渍。

    他在这里要和正常人一样用饭。

    陆魂吃饭时,也没有怎么抬头,低低垂头吃着碗里的饭,而菜,他也不多看一眼,只一昧夹手边的一两道菜吃。

    估计都根本不知道手边是两道什么菜。

    魏姻看小少年如此模样,从桌上另外挑了几样菜,放到他的面前,“陆魂,不要光吃那些素的,吃点这些肉菜,还炖了个鸽子汤,你也尝尝看。”

    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魏姻说了半天话,喉咙感觉又难受了,嘀咕道:“我似乎着了凉,嗓子好痛,嘴也好痛。”

    闻言,少年将头低得快要跟碗持平了。

    耳尖发红。

    同时,不动声色将衣襟往上拉了拉。

    魏姻清楚这人的怪性子,习以为常,没怎么注意。

    用完了饭,陆魂便起身低低说道:“我先去文家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文轩回去。”

    魏姻昨日知道了陆魂已经化聻,实力要比之前强上许多,但文轩几乎化希,实在危险,她让陆魂去文家小心一些,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就直接跑回来。

    陆魂走了。

    魏姻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但至少估计还要在这里待上个几天功夫,于是,她带了两个丫鬟,去她旁边屋子里另外再铺了床铺,好让陆魂能住。

    之后,又让人去山下另外给他买了几身暖和点的厚衣。

    他如今不是鬼身,却还穿着生前那样单薄的旧衣。

    是会很冷的。

    魏姻到底与贺文卿成婚多年,以前也时不时给他置办过不少次衣物,即使没有量过陆魂的尺寸,但以她的了解,很轻易就估计出了他的尺寸。

    后来,丫鬟买回衣物一看,确实跟陆魂的相差不大。

    她忙活了几乎整整一日。

    夜里,魏姻在房里,叠着刚买回来的衣物,陆魂便突然了无生息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魏姻看他回来了,随手拿起一件锦鼠毛的大氅披到他的身上,说道:“你冷不冷呀,我给你另外备了些衣物,你看还成么?”

    陆魂刚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低头望望身上的大氅,认真地点点头,“可以。”

    魏姻便让他将这些衣物全带回屋里去,随时穿换。

    陆魂抱着衣物,这才开口,说了今天回文家的事。

    先说起的是文竹的事。

    文竹和他父亲身边的那个小厮事被文老太爷知道了,小厮一开始不肯说出文竹,几乎被文老太爷给活活打死,文竹无法看着心爱的人命丧黄泉,主动站了出来。

    但即使这样。

    最后,那个小厮还是被文老太爷给打死了。

    草席一裹,让人扔去了乱坟堆里。

    第50章

    文老太爷为了给文竹一个规矩,是当着文竹的面活活将小厮打死的,文竹即使怎么求着老太爷说知错了,文老太爷都丝毫不为所动,只让二老爷和二夫人将文竹带回房里去,准备嫁人。

    嫁的是一个世交家的儿子,这家儿子是个喜欢在外面风流的,十三四岁时就将身边丫鬟搞大了肚子收房,又不肯静心读书,常年在外头狎妓的,床笫方面尤其混乱,据说年纪轻轻便染上了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病,弄得如今婚事一直难成。

    人家门当户对的,根本看不上这门亲。

    而他家又不愿意放低身段,去娶一个小门小户的。

    前段日子借着与文老太爷是多年交情,为儿子求娶过文竹,文老太爷虽听说过他家儿子的传闻,可又不好驳了,一直在犹豫不定。

    如今文竹生出了这种事。

    文老太爷怕传出去坏了家风,便立即应承了下来。

    而文竹嫁出去会面对什么,文老太爷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还觉着孙女做出如此丢人的事,倒反而委屈了孙女婿。

    又特意挑选了几个貌美丫鬟,陪嫁。

    文竹则被二老爷二夫人关锁在闺房中,一步不得出,等待出嫁。

    听陆魂说完这事,魏姻沉默了片刻。

    她不作声,陆魂自然没有多余的话说。

    魏姻回忆起这些天与文竹文琴两姐妹的相处,默然问:“你今日见到了文竹么?”

    陆魂摇头,“文老爷子如今不放心“文轩”,所以并不许二老爷二夫人让我见文竹。”

    “表小姐。”一个丫鬟适时走进来,“外面来了辆马车,要见表小姐。”

    魏姻疑惑抬头,她走出去看,有一辆车马停在了院落门口山道上,里头的人坐在马车里,只有一个不认识的马夫坐在外头赶车,不知道是谁。

    一只葱白手掀开车帘从里面出来,“锦年表姐!”

    是文琴。

    魏姻疑惑问:“你这么晚怎么出来了?”

    “不是我。”文琴算是文家里头性子较为活泼些的,可今夜,她脸上不见平日一点神采,指指车内,“是三姐。”

    文琴回身,将车帘掀开,扶着唇色死白、走路都在发抖的文竹下马车。

    文竹在看到她后,才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把握住魏姻的手,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

    “锦年表姐,祖父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竟然当着我的面活活将他给打死了,祖父还硬扯着我的手,让我去探他的呼吸,让我亲眼看着他断气,说让我以后学会安分守己,不要做出不知检点的事。”

    “他还要将我……将我嫁给那样一个人……”

    魏姻握住她的手,给她擦眼泪。

    文琴说:“祖父太不将三姐当人了,嫁给那样的郎君,还有什么指望?二叔二婶也是,眼看着女儿跳进火坑里,也不敢和祖父说。”

    “父亲母亲也嫌我姑娘家不检点的……”文竹哽咽。

    魏姻没说话,回头,陆魂远远地站在门廊下,往这边望,并不过来,他记起来后,还是变得和以往一样不喜跟人亲近。

    文竹文琴只顾着哭,没有注意到他。

    而就在这个时机,山道上又传来了橐橐橐的马蹄声,文竹文琴姐妹一听到这动静便开始大惊失色,文琴叫道:“不好了,一定是祖父和二叔二婶知道我偷偷带三姐出来,来找我们回去了!”

    果然如文琴所说。

    来的人都穿着文家下人服饰,几人纷纷下了马,直奔这边而来,文竹吓得用力拉住魏姻的手,“表姐,我不想回去,我回去会死的!”

    然而这些人都是些壮汉子,不待文竹多说话,三两下就将文竹的手给拉开了,而后将人重新押回马车。

    其中一人冷声跟文琴传了文老太爷的话。

    “四姑娘,老太爷说了,若你日后也不好好待在闺阁里,敢再偷偷带三姑娘出门,便罚去祠堂半年。”

    文琴面色惨然,什么都不敢再说,垂头丧气跟着这些人一同回文家。

    马车上,文竹掀开帘子,木然朝魏姻望一眼,仅是一眼,车帘就让坐在她身边的婆子给狠狠放下。

    魏姻望着远去的车影。

    这些都是百年前发生在一个姑娘身上的。

    人走了,陆魂才从门廊下走出来,见魏姻面色凝重,他低下了头,“这是百年前的事,我们没办法的。”

    魏姻点了点头,“我知道。”

    陆魂跟着默然片刻,开口道:“今日我在文家,察觉到文轩气息一直在文家,可他不愿现身,我不知道他究竟藏在了哪里。”

    “那他不肯现身,我们怎么出去?”魏姻蹙起眉头问。

    陆魂想了想,“他一直觉得你跟锦年很像,你若出现,他也许会愿意现身,我明日休养一天,后日与你一起回文家,引x他出来。”

    只能如此了。

    在这里已经困了太久,后面还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确实得尽快出去才好。

    陆魂来到住处,才注意到魏姻特意给他布置了房间,他静静凝望了眼。

    从前他在学堂里,不善与人来往,在学堂里很少有什么存在感,旁人说笑玩闹,他都是一个人呆呆坐在身后望着,魏姻也很少会注意到他。

    他抿抿唇。

    魏姻进来问,“屋子布置得喜欢么?”

    陆魂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身后,怔了一下,才点点头。

    他再次垂下脑袋,自他记起来后,几乎一直都没敢正眼看过魏姻。

    所幸,魏姻没有久留,只让丫鬟给他送了晚饭来,便离开。

    魏姻心里有点怕陆魂还记得他做文轩时干的那些事,可看陆魂整日里一副低眉顺眼,不怎么作声的神情,她拿不准他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少年年岁不大,可心思到底难猜。

    休养一日后,陆魂气息看起来要稳许多了,后日夜里,魏姻与陆魂坐上马车,往文家去。

    几日不见,文家和以前并无两样,唯独因为文竹的婚事将近,府里上下多添了些红灯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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