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远站在一旁墙角的陆魂,突然轻轻喃喃了一声,他垂在两旁的手指痉挛般剧烈抖了一下,但仅是一下,大家都关注着听纪嘉玉说话,并未曾发现他这一刹那的不对劲。

    若是纪嘉玉看错了胡说,恐怕也不会连那孩子穿着什么颜色哪样的衣服都说得出来。

    这倒让魏父有些怀疑了,对随从吩咐道:“再将整个宅子到处都仔细找一找,看看是否真有个孩子进来了。”

    随从只得按吩咐再去到处搜寻一遍,连老鼠能藏的地方都找了,回来时对着魏父摇头。

    “魏大人,若真的有孩子进来了,我们那个时候都在园子门口,怎么着都会看见的,而且便是后来我们听到这位纪公子的声音过来了,但也以防万一,留了人在门口看住,不可能会让那孩子趁机溜走。”

    纪嘉玉见说得如此仔细,自个一时也有点摸不清头脑了,“魏伯父,难不成,我真看花眼了?这么一说,我觉着头是有点晕,今日赶了一天的路,还未曾用饭的。”

    魏姻站在魏父身旁,看这位纪公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着调,忍不住笑了笑,纪嘉玉惭愧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魏父似乎还挺喜欢这个纪嘉玉性子的,满不在乎地道:“刚好裴老今晚设了宴,你一起去吃些吧。”

    纪嘉玉赶忙让一旁随从挑高灯笼,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才拱手道:“多谢魏伯父,让魏伯父见笑了。”

    纪嘉玉糊里糊涂的,但到底是个有教养的官宦子弟,虽饿极了,没有立即扑去用宴,让魏父领着他去给裴老拜一拜,裴老睡下,懒得起身,就没见他,于是纪嘉玉便在房门外遥遥地问了安,为方才闹出的动静给裴老道歉请罪,得到裴老不追究后,才重新回到饭厅。

    纪嘉玉便坐在了魏父的左边,魏姻带陆魂坐于魏父右边。

    酒宴所幸都还没有被撤下,但到底都已经动过的,纪嘉玉胃口很大,魏父就让人再上两道菜给他。

    在纪嘉玉和魏父对酌用饭时,魏姻这才发现陆魂的神色与往常不太一样,他沉默得很,比平常不善言辞的沉默不同,他拧眉思忖着什么,所以沉默得几乎要忘了四周的一切。

    魏姻看到,他的手心不在焉地揉着袖口,将衣袖揉得发皱。

    她疑惑地问:“陆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陆魂一副忽然缓过神来的模样,掀眸瞧她,然后,x摇摇头。

    魏姻顿了顿,便笑起来,“那个纪公子,你还记得么?他以前还来学堂附学过两日。”

    陆魂凝了一眼纪嘉玉方向,点点头,“记得,纪公子是纪御史的独子,一直是由纪御史亲自教导,来学堂附学那两日,是他想要与姐姐求亲,所以哄了纪御史,说来魏家好好读书,不过没两日,便被纪御史发现了,将其打了一顿,不许他再来学堂胡闹了。”

    魏姻:“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

    “有人来跟姐姐求亲。”陆魂眼睛看着她,慢声慢气回道:“我怎么会记不清楚。”

    他语气一如既往平静,没什么起伏波动,但魏姻忽然觉得,从他最后一句话里,听出来了一丝闷声闷气来。

    从纪嘉玉与魏父的谈话,才知道纪嘉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荒州。

    原来是纪嘉玉在得了功名后,很快入了职,在他入职后没多久,他那衙门里就出了一个案子,大约是有人在京中一处隐蔽地方无意间挖到了一对尸骨,是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经过仵作鉴定,死了有至少七八年了,虽说是被人杀害而死,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两个孩子的尸体在生前明显是有被人严重侵害过的。

    经过一系列的追查,近期纪嘉玉发现了一点线索,这对孩童是荒州人氏,于是他在魏父赶来荒州后,也一并追查而来,后面就是如他方才在园子里所说的那样。

    来到荒州后,本想先进客店歇脚,可却正好撞上了一个男孩,纪嘉玉不放心,追着这男孩就来到了文家老宅附近。

    纪嘉玉并未透露太多,只大概说了下这个案子,在纪嘉玉说起这个案子的时候,陆魂似乎更沉默了,面容比平日更显得苍白。

    说到最后,陆魂径自站起身,他对魏父魏姻说:“魏大人,姐姐,我先回房了。”

    他说完,连魏父还没有来得及点头,便一副再也忍耐不住的脸色,大步转身离去。

    魏父望着一直很有礼数的乖巧少年骤然离去,也不禁愣了一下。

    魏姻迟疑了一下,也站起身,“阿爹,他可能伤口难受,我去看看。”

    魏父大方挥手示意。

    这会儿,纪嘉玉吃饱喝足,才算注意到了陆魂这个少年的存在,他看到了少年过于苍白不像活人的脸色,整个人仿佛活在一片阴气下,他人虽不太着调,却到底是习惯办案的,总觉得这个少年似乎不太正常,他起了点疑心,不动声色朝魏父开口问。

    “魏伯父,方才那位是……”

    “哦。”魏父不轻不重地答道:“这你还是去问姻儿吧。”

    纪嘉玉脑子一转,“我上次听您说,姻儿要与贺文卿和离,你才匆匆赶来荒州,看他与姻儿……难不成,他是那个让姻儿与贺文卿和离的……情夫?”

    魏父咳了两声,“你这孩子说话怎的还是这样没轻没重呢,什么叫情夫,传出去坏我家姻儿名声,也就是一个与姻儿亲近些的孩子罢了。”

    纪嘉玉想起方才魏姻与陆魂悄悄凑近说话的一幕,嘴角一抽,这可不太像是“只是有点亲近些”的样子,魏父向来溺爱魏姻,这事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胡扯。

    魏父一眼看穿他所有心思,“嘉玉,你不用去在意那孩子哪里不对,他这人,我一清二楚,全都知道,你若是真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说不准会吓着自己。”

    纪嘉玉更来兴趣了。

    饭厅这头说的话,并未传到另外一边。

    陆魂在回到房里后,连烛火都没有点,直愣愣地就坐在了床榻边上发起呆来。

    这宅子太大,裴老的下人也少,没人会来给他添烛火,反倒让陆魂有个安静的独自出神的时间。

    他面色很苍白,嘴唇也苍白,而藏在袖子,如今搭在腿上的手指又开始痉挛起来。

    陆魂虚弱闭起双眸,好似有什么痛苦的东西浮现在眼前,而他正在尽力压制这个痛苦,许久后,他重新睁开眼来,眼眸里浸满了浓浓的悲戚之色。

    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阴郁几倍。

    魏姻的身影,在这时候出现了。

    她带了一个食盒过来,见屋子里没有烛火,还以为陆魂还没有回房里,她正要出去问问下人,陆魂及时出声喊住了她。

    魏姻皱眉,“你怎么不点灯呀?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房里黑,你站着别动,我点了烛火你再过来。”陆魂并不作声回她的话,而是径自起身去拿火折子点灯,灯亮后,他才让魏姻动。

    此时,陆魂那浓重的悲戚阴郁之色已经被他重新收了起来,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魏姻注意看他,见他除了比平日苍白些,倒并无异样,于是奇怪问道:“你方才怎么了,怎么那个样子,当真是身体不舒服么?”

    陆魂点头。

    魏姻放了心,“你晚宴什么都没用,我给你带了些吃食来,你用吧,我还要去父亲那看看。”

    陆魂乖乖接过她手中食盒,“这宅子大,没什么人,夜里又黑,我让破军送你去。”

    他喊了声“破军。”

    没反应。

    魏姻说道:“破军大约又是去哪里玩睡着了,我自己过去吧,府中常有随从巡视,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陆魂只得说道:“我去给你拿盏灯。”

    而据说跑去哪里玩睡了的破军,当真就在宅子屋檐上探头探脑地到处飞来飞去玩,它偶尔看到了巡视的随从,又故意用剑尖从屋檐上挑下去一点碎瓦块,掉到随从身后,将有几个胆子小的随从吓得都脸色发青了,还因此遭了头儿的一顿好骂。

    不过它捉弄几下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便掉转剑头,准备好好找个舒服的地方睡个一整夜。

    发现园子里山石形成的一块大洞穴还不错,刚好横竖都能容纳它的整个剑身,里面还堆着厚厚的一堆银杏叶,软乎乎的。

    破军便抬起剑脑袋就要往里头转,这时,猛然看见,洞穴另外一头背坐着一抹白色的小身影,这一时间,无论是破军,还是那个里面的白色小身影,都被对方给狠狠吓一跳,双方赶紧各自背对着往两边跑。

    第69章

    破军扑腾扑腾吓得往外飞了一会儿,似乎忽然又意识到不对,才反应过来它是剑,没东西能拿它怎么样,所以为什么要跑呢,破军这样想着,于是又哼哧哼哧地往回飞,它飞得不快,就像人在步行一样,只略微带起了一点漾动湖面的微风。

    它剑脑袋一探一探地往洞穴里伸,就好像一条好奇的蛇。

    终于,在洞穴尽头,它又看到了那个白色小东西了。

    那个小东西也跟破军一样,受了很大的惊吓,直惊恐地拿脑袋往洞穴尽头上撞,想要穿过洞穴跑出去,但那一头是不知道有多厚的岩石块,根本就穿不过去。

    这才看清楚,这个拿着自己头往石壁上撞的东西,其实是一个人,一个年纪很小的小男孩,这孩子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乞丐疯子,除了一件比两个他还要宽大的细麻衣松松罩住小身体外,身无一物,鞋也没有,两双小脚丫露在外头。

    他察觉到破军回来了,更加瑟瑟发抖用劲往墙壁上撞,同时,又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这里不能和之前一样直接穿过去。

    即使如此撞,他的头依旧完好无伤。

    破军看清楚这是个小孩,一点也不慌了,慢慢凑过去。

    小孩见此,将头撞得更起劲了。

    破军停住了,好玩地看着他撞,为了方便看,干脆还将地上的银杏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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