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旁的灌木丛蹿了出来!

    冲出来的大黑狗冲着钱海申极凶恶的狂吠着,他一时不察,踉跄着后退竟跌坐在了地上,这个视角看那狗更可怕了,他整个人僵住不敢乱动。

    正忙着建水电站厂房的人们听到犬吠声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将钱海申的狼狈尽收眼底。

    “红糖——”

    李荣时立刻快步走过来,他忍不住摸了把黑色狗头,在心中赞了一句,才制止红糖的吠叫,抬头看向钱海申时脸上表情一沉,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钱海申看那些乡下人把自己当热闹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心中羞恼,于是话里也忍不住带出了些火气,“二哥,这家里养的狗?怎么不拴绳关家里?”

    “这我四弟妹带过来的陪嫁狗,我可管不着。”李荣时看着眼前的人火气就噌噌的往上冒,“你没事就赶紧滚!”

    钱海申连忙拉住转身要走的李荣时,“二哥,我来是要接小柔和倩倩回去的。”

    李明看情况,知道一时半会儿有的掰扯了,他歉意的看向同甘生产队的其他人,“抱歉,我家这点事要耽误点时间,大家伙儿先休息一会儿吧。”

    众人纷纷说没事,让李队长一家先去处理,他们不用歇,还能继续干活。

    社员们也确实没休息,只是干活之余忍不住余光跟着李家人的身影往那边瞟,互相之间眉飞色舞:这就是那少了一个蛋的男人?看外表还真看不出来!

    钱海申看着面前除了李荣时,又走过来的老丈人、丈母娘、大哥、大嫂……一时间有些气虚,强龙难压地头蛇,他突然又没那么有底气能带李柔和倩倩回去了。

    然而这些家人反倒是李柔的底气,她没有躲在爹娘或是哥嫂身后,径自走到钱海申面前,目光直视,“你来干什么?来离婚吗?”

    钱海申伸手想要拉她,被李柔躲过,他有种下不来台的恼怒,强笑着,“别闹了小柔,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李柔打断他,“这里才是我的家。”

    李柔知道钱海申会说哪些废话,她懒得听,直接说道,“我不会离开的,从今往后,你来我们生产队生活,咱俩就能继续过。”

    钱海申立刻反驳,“那怎么能行,我又不是这里的人,人生地不熟的——”

    他被李柔嘴角露出的那一抹讽笑止住了话音。

    “原来你也知道啊……”李柔自嘲一笑,倒也没什么难过的情绪,更像是再次看清了一遍事实。

    她心灰意冷,不x想再和钱海申说话,转身就走,还不如回去搬两块石砖。

    “小柔,你听我说,我好好的放映员工作总不能丢了吧,我爸妈也还在城里,我们还是回城里生活吧……”钱海申想要追上去,被李荣时推搡在胸膛挡住。

    李荣时眉眼满是不耐,“别在这儿烦我妹了,她不想和你过了,也不会再去什么城里生活。”

    钱海申震惊的扫过面前几人的脸,无人反对,他们居然都同意了李柔胡来!

    “婚是一定要离的,”李明作为大家长说道,“这个时间既然你从城里过来了,我那小儿媳应该也已经到城里和你们那边妇联的人在沟通了……”

    钟颖确实已经站在妇联的干事们面前了,她伸出一只手,冷静又客套的说,“您好,我是朝岚县六嶂公社下同甘生产队的妇女队长,这次过来是为了我生产队上妇女社员李柔与县城的钱海申同志两人的离婚事宜。”

    妇联的同志们上来就被钟颖震住了,以往她们接待的女同志哭天抢地的有、满腹委屈的也有,但这么一身气势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等她们回过神来时,已经在看钟颖塞过来的信函了。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女方的身份、婚姻破裂的原由以及当事人的离婚主张。

    一字一句读完后,五十来岁的妇联干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一眼,这才开口找回她们的节奏,“好的,事情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其实事情还没严重的要闹离婚的地步,我们会配合帮忙调解的——”

    跟着钟颖一起进门的邓霞嚷道,“不用调解,生不出娃的男人还要他干嘛?”

    妇联的几名干事俱是恍惚,这话好耳熟,她们好像几天前就听到过,不过那时候的原话好像是“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还要她干嘛”,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的主语会换成男人……

    张干事忍不住问,“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没错,我和当事人亲耳听到钱海申同志自己说的,他有问题。”钟颖微笑,“他和他父母就是故意骗婚。”

    邓霞和闺女打配合,“错不了,不信你们可以把这姓钱的叫过来做检查,看看他是不是只有一个蛋!”

    钱家老夫妻被叫到妇联调解,一进门就听到拔高的声音嚷嚷着什么“一个蛋”。

    妇联的干事们看到两人,满脑子想的也是“一个蛋”,主要是听太多次了,有点被洗脑。

    钱母脚步匆匆,看到钟颖和另一个眼生的中年农村妇女,她立刻盯着认识的钟颖,叱责道,“怎么又是你?你又来搅什么事?!”

    “我来和你们谈离婚的事。”钟颖淡定的说。

    钱父也忍不住皱眉,“这是我家里的家事,与你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钟颖笑,“一口一个‘死人’的时候,你们没想过那是我的丈夫、是你们儿媳的亲弟弟?”

    一旁的人们闻言纷纷看向钱家老两口,原来是有恩怨!真是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往人心窝里插刀呢!

    李霖时却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侧目去看钟颖。

    邓霞看着这老两口眼里喷火,她可是知道这两人大晚上的把她闺女“扫地出门”的事,战斗力立刻因为怒火而飙升,“是不是因为你们两个缺德,才害得你儿子生来就不是个完整男人?少长一个蛋还来祸害好好的姑娘,不愧是一家人,都这么缺德!只有一个蛋还想要什么男娃,种子不好还怨地不好,我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都不会这么做!”

    钱父钱母虽然瞧不起儿媳是个农村的,但李柔性格柔和,他们还是第一次直面农村妇女的彪悍泼辣,一口一个“不是完整男人”、“少长一个蛋”,将他们一直遮遮掩掩的事情尽数暴露人前。

    钱母气得直喘气,“你、你胡说!”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一个蛋两个蛋脱裤子看看。”邓霞有恃无恐,深谙事实胜于雄辩的道理。

    钟颖和她娘对视,悄悄给了邓霞一个“干得好”的眼神。

    这些话要是从钟颖口中说出,反而会被钱家夫妻攻击,从钱海申的问题转移重点到指责她一个年轻寡妇说这些话像什么样子。但由她娘来说,就没这种隐患了,所以邓霞相当于是钟颖的嘴替,而且母女间有心灵感应,目前看配合得相当不错。

    钱父仍要嘴硬,“我儿子今天亲自去接回娘家的媳妇了,离什么婚!而且哪有因为诬陷就要脱裤子证明自己的!”

    “他接不回来人的,”钟颖指着妇联干事手里的信函,“我姐亲笔写的,她要离婚。根据《婚姻法》的离婚原则,当男女有一方坚决要求离婚的,经调解无效,需准允离婚。现在我们不接受调解,因为男方故意隐瞒自身问题、蓄意骗婚。”

    钟颖又直视妇联干事,“当下是一个可怜的妇女同志最需要阶级姐妹互助的时候,你们还要为一个身有残缺的男人说话,劝和不劝分吗?”

    妇联的同志们被她这么高高架起,还能说啥?

    钱父见情势不妙,立刻插话,“我们家不想离婚!这些都是女方的诬陷!”

    钱母也连忙接话,“是的是的,妇联同志们,你们可要站在我们这边帮忙调解一下,好好的小两口离什么婚啊!”

    钟颖看向他们两人,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威胁,“伯父伯母,你们是想钱海申的秘密闹得人人皆知吗?”

    说完钟颖自己先是一愣,她这话也太像恶毒女二会说的台词了。

    钱父钱母被钟颖唬住几秒,但随即又是不以为然,一个农村丫头,说什么大话呢?这里可是县城,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不是她那乡下!还想在他们的地盘放狠话威胁人,真是可笑!

    第一轮交手无疾而终、不欢而散。

    离开妇联后,钟颖和邓霞又去了供销社,先是把水轮机订上,接着又在糖果点心柜台买了半斤散装水果硬糖,糖票还是钟颖找俞静拿粮食换的。

    邓霞看着闺女又去买了一张大白纸,回招待所裁成四小张,拿出她带来的颜料和笔就画起了画,邓霞有些搞不懂这孩子是想做什么了。

    “钱家那边不同意离婚,这可怎么办?”邓霞发愁,“你还有心思画画。”

    钟颖神神秘秘的摇摇手指,“这可不是一般的画。”是她要给钱海申特别制作的“物料”。

    略作思考,钟颖提笔在纸上快速画出抓人眼球的标题、图画,一边张罗,“娘,你来帮我填色,这里涂红色,我们要赶在明天离开前把这几张都画完……”

    ——

    钱海申独自一人去、独自一人回,李家人当着那些外人丝毫不给他留情面,都没有让他留下住一晚,钱海申也恼了,在镇上招待所住了一晚就匆匆回了县城。

    至于钱父钱母告的状,钱海申和他爸妈一样,没把钟颖放在眼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呵,能做什么?

    钱海申照常在电影管理站上下班。

    几个不大的孩子嬉闹着在院子里跑着,险些撞到下班回家的钱海申和他的同事们。

    “这些男孩也真是的,”钱海申拧眉,目光落到另一边跳皮筋的女孩子们身上,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钱倩,“还是女孩让人省心。”

    可接着,钱海申听清女孩们蹦蹦跳跳时唱的童谣,整个人如坠冰窟。

    “前加海参一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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