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玉才抬眼悄悄看着面前这位领导脸上的表情变换,不由得心中暗爽,凭什么别人前途一片光明,备受尊崇,他却像阴沟里的老鼠,籍籍无名?

    仇玉才看着回来屋子里的程彬,恨恨想道,都一起发烂发臭,坠入黑暗吧!

    第二天,赵副书记严肃的板着一张脸,决定把考察的重点放到干部作风问题上。

    他冷眼旁观着钟颖组织社员们进行生产劳作,看着程彬走到她旁边,两人说起今日的工分安排,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女站在一块儿,晨光打在两人的身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先入为主的思想作祟,赵副书记觉得这一幕看上去登对极了。

    如果男未婚、女未嫁,那倒是一桩佳话,可现实情况不是这样的啊!

    正在赵副书记有些抓狂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下方的一团黑影吸引走,他定睛一看,嗯?为什么这两人中间会有一只大黑狗?这狗体型还不小,直接将钟颖和程彬隔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赵副书记的视线再次向上移,再次看去,这下他又觉得都没站得有多近的两人根本什么旖旎都没有。

    程彬记下今天的工分安排,看了一眼面前的大黑狗,只能转身离开去干活了。

    钟颖没好气的看了李霖时一眼,红糖明明是看门护院的狗,但却被他用成了看她护她的狗。

    李霖时只是弯腰摸了摸红糖的大黑脑袋,好闺女——

    作者有话说:李霖时:看的是我的家,护的是我的人,防范任何一个可能会挖墙脚的男人。

    第90章 红旗队

    红糖自认自己是条见多识广的狗。

    毕竟没有那只狗的狗生里会亲眼目睹凭空出现的水痕、漂浮到空中的暖瓶、自己挂到晾衣绳上的衣服……

    如果只是出现这些狗脑转得快要冒烟了的诡异事情就算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红糖开始听到一个声音在它耳边说话。

    受到惊吓的大黑狗凶恶的一阵狂吠:汪汪汪汪!(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红糖对着空气一阵呲牙咧嘴的发狠,却没能看到任何身影,只能嗅闻到清冽河水气息,嗯,熟悉的味道。

    狗不懂,狗只能算了。

    和被无形的力量按在河里洗澡这事一样,红糖想不通,只能自我安慰,看在旧衣服缝制改造的狗窝、时不时的抓痒挠背的份上,狗不计较,狗算了。

    红糖看似已经接受实则是麻了。

    大黑狗悻悻的趴下身子,尾巴左右摇摆的拍打在地面上,毛绒绒的立耳抖动,红糖试图去聆听耳边的那奇怪声音到底是什么。

    朦胧模糊的声音渐渐清晰。

    “……我、是……你爹……”

    红糖倏地又四条腿站起来了!

    怪事真是越来越多了,这还没完,本来可以撒欢乱跑的,现在红糖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住,跟在它的好朋人身边,每当有别的男人接近的时候,那神秘的力量就会把它往前一推。

    “去挡住他,你也不想有第二个爹吧?”

    狗莫名其妙,但狗还是义不容辞的上了。

    就这样,狗保安矜矜业业一天又一天,今天也是四条腿站岗的一天呢!

    “小心眼!我娘还问我,最近怎么又狗不离身、像十来岁小孩时的那样带着红糖到处走……”

    “是,前两年我也这么干过,但那个时候是为了防你啊!”

    “嘶,你居然咬我脸!你是狗吗?!”

    人灵动鲜活的皱眉,红糖窝在屋子一角的狗窝里,漆黑的眼睛眨了眨,它好像看到了拥着人的一道半透模糊的身影。

    狗……直立行走的狗吗?这就是它爹?

    ——

    钟颖还不知道自己被怀疑作风问题的这一个小插曲,她只顾着和李霖时算账去了,他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钟颖还回去的就不只一口了。

    喉结、锁骨、胸口……反正李霖时又不用见人,留点痕迹也没事。

    而赵副书记知道自己是误会了,也没提这一茬。

    核查工作组停留的第三天,对同甘生产队的情况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这里人们供奉山神娘娘的事自然也被工作组四人得知了。

    赵副书记站在山神庙里,视线四处打量了一番,随即眉头皱紧,“钟队长,你们生产队的社员们还信神?”

    钟颖知道这是敏感话题,立马解释道,“大家伙儿生病了还是找队里大夫看的,不影响人们生活,只是个念想,也就逢年过节的来这里上柱香、许个愿什么的。”

    “那你们这儿的情况还好,我听说别的生产队还有把孩子记在神名下祈求长命的,又是买纸烧香、又是供奉吃食的,真是白白浪费了。”贫协代表老陈在一旁说。

    钟颖叹了口气,“也是当爹娘的一片苦心,小孩子太容易夭折了,不过与其信神,不如生产队上能有个会看病的赤脚医生。”

    郑干事和张会计在一旁很是赞同的点头。

    赵副书记表情缓和了一些,“你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很好,作为一个生产队的队长,信神信鬼都是落后思想!”

    钟颖附和的声音有些虚,她虽然没见过山神,但鬼嘛,就在她身边站着呢。

    不过赵副书记是真的挺在意这点,离开前的总结陈词还不忘提这件事,“……你们生产队其实各方面都做得挺好,如果能把这信神的现象给去掉,就更好了。你们看盘坡口生产大队,药神庙推了之后,地分给社员们做自留地,种菜不比烧香强?”

    钟颖只是打着哈哈应付过去。

    “还有,”赵副书记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瘦弱青年人,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有些同志,捕风捉影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把心思放在劳动上才行。”

    能做到副书记,赵亮也不是缺心眼的,事后一想便察觉到了仇玉才那浅显的挑拨,他这是差点儿被这青年当枪使了啊。

    众人顺着领导的视线看去,目光汇聚到面上慌乱无措的仇玉才身上。

    等核查工作组的四人离开同甘生产队,社员们面对外人绷紧的那根弦终于可以得以放松,说话的口吻也变回平常模样。

    “我怎么琢磨刚刚领导说话的意思,”胡打听思索着说,“咱们要想被选上红旗队,得先把山神庙推了?”

    钟颖叹气,“是啊。”

    都拿推了药神庙的盘坡口来举例子了,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这一下子可炸了锅。

    赖混子一脸的无所谓,“那就推了呗,评上红旗队最重要。”

    他这话立x刻引起了群情激愤的反驳。

    “不行!”三姑婆作为生产队最年长的人,是过去那场山洪的亲身经历者,对山神娘娘格外尊崇和感激,她沉下脸,“山神娘娘庇护着我们,我们怎么能把她的庙给拆了!”

    “就是就是!没有为了迎合上面、为了评上红旗队就把庙拆了的道理,这不是过河拆桥吗?”聂英生气。

    刘强也激动的说,“不能拆,评不上红旗队难道以后我们不能自己再奋斗了?但是庙推了,万一山神娘娘怪罪,又引起山洪那就一切都完了!”

    “是啊是啊……”

    赖混子只能悻悻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吭声了。

    钟颖倒不是怕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她只是觉得哪怕不是神,也没有趁人不在家就把对方家给拆了的道理。

    “好了,庙不拆,”钟颖扬声,“竞选红旗队的事,反正考察已经结束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做什么,等结果就好。”

    众人的情绪被安抚下来,也就不再聚在一块儿讨论了。

    在人群四散前,钟颖喊住努力缩小存在感、假装自己是透明人的青年人。

    “仇知青。”钟颖把人喊住。

    仇玉才刹时后脖颈一凉,做了亏心事他面对当事人怎么可能不心虚。

    他僵硬的转回身来,露出一个讪笑,“钟队长。”

    钟颖哪里听不出赵副书记最后那话里的意思,再加上面前这位仇知青可是有“前科”的,过去曾造俞静的谣,现在肯定是又造了别人的谣言,还是不够累啊,累到想死可就什么歪心思都不会有了,“领导说让你把心思放到劳动上上,那就是看重你,希望你能在劳动中有所作为,正好,西边还有一片荒地,你趁冬天农闲时开垦一下,到来年春天种上豆,也不负领导对你的期待了。”

    仇玉才张嘴,很想拒绝,大冬天的,现在地都冻上了,让他去开荒?

    但在钟颖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仇玉才又只能憋屈的认下了这门苦差事,她知道了,这是惩罚。

    一周后,公社大礼堂里坐满了各个生产队的干部,而台上,坐着公社的领导们,丁主任、孙书记、赵副书记等人,他们的身后是鲜红的旗帜、头顶是朴素标语的横幅。

    “8500年这一年眼看着接近尾声,在这一年里,我们六嶂公社下的各个生产队仍发挥着艰苦奋斗、不断进步的精神,盘坡口生产大队在过去的一年发展副业……”赵副书记主持着会议,一一讲述着每个生产队的成绩。

    钟颖坐在台下,脸上一片平静,她已经接受了红旗队可能不会是同甘生产队的事实,其实评不上也没什么的,只是没有了拖拉机的使用权和西瓜种而已。

    拖拉机,等生产队有钱了,大可以买一台就只供她们生产队使用;

    西瓜种,这几年是不允许轻易流通,但等国民经济越来越好、改革开放之后,想种什么种什么。只要活得久,就能吃上!

    钟颖把自己安慰得可好了,只是李霖时不会读心术,猜不到她内心的这些想法,只能不断的去觑她的脸色。

    李霖时清了下嗓子,安慰道,“其实也不一定不推山神庙,就不考虑我们生产队了,这也许是扣分点,但我们的加分项还是有挺多的。”

    钟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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