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颖看着碗里的黑黑灰灰泥浆一般的水,对鬼肯定没用,对人肯定管用,这喝了肯定闹肚子。

    钟老爹的法子是红线捉鬼,碗里盛满干净的水,然后在碗口外沿围上一条红线,摆在了钟颖床尾。

    结果是早上钟颖迷迷糊糊起床时一脚踩翻了碗,还是鬼好心扶了一把她才没摔跤。

    钟颖真想让他们别折腾了,封建迷信要不得,这些都是假的。

    邓霞提着一条猪肉风风火火的回到家,“隔壁你范五婶子又给我说了一招,斩鸡头!”

    秋收时家里已经宰了一只鸡吃了,现在鸡圈里就剩一公一母两只成年鸡和两只才巴掌大的小鸡仔。

    邓霞犹豫了片刻,担心小鸡效力不够、又舍不得能下蛋的母鸡,最后她掐住了相对来说更没用的公鸡的脖子,把它提溜了出来。

    按照聂英说的,一刀斩下鸡头扔过屋顶,这样就能驱赶家宅中不干净的东西。

    “怎么样?走了吗?”等了会儿后,邓霞期待的看向女儿。

    钟颖捧着瓷碗,嘴巴不停的嚼着鸡肉,听到她娘问话才把埋在碗里的脸抬起来,“啊?”

    她看了一眼李霖时,“没走呢,还在还在。”

    邓霞气极,“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啊x!”

    钟颖连连点头,封建迷信一点用都没有,还害鸡不浅!

    她嫂子做的炖鸡可真好吃,啊,真香~——

    作者有话说:鸡:最终一切还是我扛下了(流泪)

    第42章 春秋笔法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生产队里谁不是满脸红光、喜气洋洋的,偏钟老二一家子个个沉着个脸,李明还被钟老二家的暗暗瞪了好几回,就连一向是个和气老实人的钟老二对他也没了好脸色,惹得李明心里纳闷了好几天。

    直到钟老二一家子上门拜访,李明才知道了是为什么。

    邓霞和钟春生两口子是真没招了,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全都没用,一问闺女就是那鬼还在,那还能怎么办,只能来找这当爹娘的了。

    李明和刘红艳两口子懵懵然的对上钟家三口人,邓霞板着脸、钟春生脸色冷沉,只带了闺女钟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小子欺负了钟家闺女,被人爹娘找上门来算账。

    “先让几个小的出去吧,这事你们老两口听着就行。”邓霞嘴角下撇,语气也说不上好。

    刘红艳倒是好脾气,让大儿子、二儿子带着他们媳妇、孩子们都先出去回各自屋子。

    等到屋门关上,邓霞才泄气一般的看向钟颖,“你说说吧。”

    钟颖站出来,弱弱的(她装的)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李明和刘红艳,“李大伯伯,伯娘。”

    刘红艳还一头雾水呢,如往常般和声和气的问,“怎么了闺女,你说。”

    钟颖又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李霖时,那她可就要开始说了。

    “李霖时死后来找我,说要娶我……”

    这句意料之外的话令李明和刘红艳齐齐变了脸色,异口同声的惊呼,“什么?”

    钟颖手指搅着棉袄衣角,“他还晚上来我屋里……”

    李明和刘红艳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是他们家小子欺负了人家闺女,被人爹娘带着一块儿找上门来算账了!

    “之前伯娘想要给他结阴亲,也是他不愿意,非逼着我去找你说。”

    “还有,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李霖时站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忍耐的咬紧后槽牙,“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我和你只不过是为了长贵才拜天地走了一遍过场,不要说得好像、好像……”

    继“活人才能书写历史”之后,钟颖又给他来了一招“春秋笔法”。

    这叫适当的留白,钟颖心想,绘画上也有这么个说法,有意保留空白区域,给人遐想的空间。

    果然人们已经想歪了。

    邓霞也是头回听女儿说到这事,她脸色大变,“什么?他已经欺负你了?!”

    钟颖委屈的点点头,“我也不想的,他掐我脖子……”

    李霖时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掐过她脖子,但那时候是想要她的命!可她现在这么说、这么个语气,别人会以为他掐着她脖子逼迫着把什么事都做了!

    李明咳了一声,“颖妮儿啊,你是不是梦里梦到他了?”

    比起相信这些匪夷所思的话,李明更怀疑钟颖是不是疯了、精神出问题了。

    钟春生拧紧眉头,“那天我们在家都看到了,正说着话呢,地面上突然就多了个男人的水脚印。”

    钟颖附和着,“是啊,李大伯伯,他现在就在屋子里呢。”

    李明和刘红艳顿时不住的打量着屋子里,心里有点发怵,但又想要找到儿子的存在。

    “你要不要和你爹娘说点什么?”钟颖看向李霖时,在其他人眼里则是她在对着一片虚空说话,场面诡异的令屋子里的众人都后脊梁骨发凉。

    李霖时说,“你跟他们解释清楚,我没做不该做的事情。”

    他是有道德底线的,不论是当人还是做鬼,他都一直保持着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哪怕杀心最盛的时候,看到不该看的他也是立刻就避开了。

    钟颖说,“他说他做的都认,他就是想要得到我、占有我。”

    李霖时怒火中烧,漆黑的眸子里仿佛燃起冰冷的火焰,不只是因为她故意扭曲的话语而愤怒,还有……恼羞成怒,就像被人戳穿了一直以来小心隐藏着的东西。

    “我、没、有!”李霖时下颌绷紧,一字一字从牙缝中挤出,青白的脸阴沉着,显得更加难看恐怖。

    邓霞也是脸色难看的很,扭头去质问李家夫妇,“这让我闺女还怎么嫁人?”

    钟春生跟着说,“颖妮儿说,你家四儿不乐意她嫁给别人,不论嫁给谁,他都给弄死。”

    刘红艳抚着胸口,跌坐在凳子上,已经信了大半,“确实是四儿能干出来的事……打小他的东西就从不让别人碰……”

    李霖时皱着眉转头看向他娘,他不让别人碰是因为别人一动,他自己就找不对地方了。

    但显然他专注在学业上的时间太久,与家人的相处时间太短,所以对彼此的认知都有些偏差。

    李明也以为自己小儿子是这么个霸道脾气,以为李霖时死后做了鬼后变得更加偏执,本来救人的恩情现在反倒变了味,他羞愧又为难,“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儿啊,你别执着了,该投胎就去投胎吧。”刘红艳对着虚空苦口婆心的劝道,“活人和鬼是没结果的,你再抓着不放也不过是强求。”

    李霖时有种哑巴吃黄莲的感觉,憋屈得不行,现在强求的是他吗?强求的人分明是钟颖!

    他直直的看向一切的“罪魁祸首”,压抑着愤怒的可怖目光,仿佛下一秒会扑上来的猛兽。

    钟颖仿佛没感受到一般,只是怎么可能,这样仿佛要穿透她脑袋的强烈视线,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最糟的结果不过就是被“猛兽”扑过来,像以前那样被掐住脖子,总好过嫁给一个三观不同、无法沟通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

    人终有一死,或早或晚,钟颖有种看开的超然物外,不是现在被愤怒的男鬼掐死,就是未来死在生孩子的床上、或者七老八十因为身体被掏空而失去生机。

    而且……钟颖也不是疯狂的赌徒,这鬼从没当着别人的面动过手,她是讲科学和概率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她不会死在当下。

    和原本“钟颖”的有恃无恐没什么两样,钟颖伸出左手,撸起衣服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粉色的勒痕,“他还给我留下了标记,我都不敢让别人看见……”

    李霖时气笑了,伸出他的手腕,“到底谁给谁留下的标记?”

    苍白手腕上的鲜红头绳和钟颖自己拿头绳勒出来颜色已经变浅的印子,好一个李逵一个李鬼。

    刘红艳羞愧到满脸涨红,儿子这都干得什么不是人的事!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她儿子现在还真的已经不是人了。

    李明也是窘迫难堪,儿子要还是人的话,这个时候负起责来就行,但现在……

    “颖妮儿啊,大伯对不住你,看他都干得什么混账事!”李明呵斥,又惭愧的说道,“但总不能让你真的给他守寡……”

    可以的,可以的!钟颖克制住自己内心计划快要达成的喜悦,继续“推进”,“他说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他是缠定我了,我要嫁……只能嫁给他。”

    李霖时竭力克制着。

    她怎么可以这么的坏。

    自私、狡黠、颠倒黑白。

    三言两语就能操控人心,一步步按照她计划的那样走向她想要的结果。

    可是凭什么,她怎么可以总是这样用简单的一字一句就能轻易令他的情绪挑起波澜?

    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几乎已经割裂掉最接近“人”的部分,但现在,那些澎湃的情绪又回来了。

    李霖时突然有些恨她,一种近乎恨的怨愤。

    他理智的知道钟颖说的那些话都是别有用心,都是为了她自己,但……还是无法避免的心神紊乱。

    一种令他浑身震颤的惧怕横生,近乎溺水一般,李霖时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理性那一面的警告,不对,他不应该放任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可以再任由她这样子缠上来了……他会再次溺毙、再次无法抽身。

    而钟颖犹如站在岸边,在他沉沦时扔下一块又一块的“石头”。

    在这种“溺水”恐惧和自救本能的驱使下,李霖时突然伸手扼住了钟颖的脸,他眼神冰冷诡谲,周身弥漫着阴郁晦暗的煞气,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再说了。

    几个当x爹娘的正都觉得荒唐和难以接受,人怎么能嫁给鬼呢?

    钟颖还想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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