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吞噬着燃烧殆尽,只剩下灰黑的粉末。

    钟颖控制住脸上不显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着李霖时身上的衣服从白衬衫、黑裤子变成一身新郎官的红色衣袍。

    嚯,小魔仙变身。

    钟颖忍不住暗自腹诽,接着就见刘红艳抱起一个木牌位朝她走过来。

    刘红艳在钟颖面前站住,哽咽道,“颖妮儿,从今以后,我儿子就交给你了……”

    钟颖连忙接过来,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突然有种角色颠倒的奇怪感觉,钟颖身上的黑色军便服其实反映着当下的服装趋势,不爱红装爱武装,女装去性别化,“男女同装”其实更偏向是男装;再加上刘红艳将“儿子”交给她手上的行为,寻常婚礼上不都是父亲将女儿交到女婿手上吗?所以钟颖才有种她好像变成“新郎”的感觉。

    再一看李霖时,面容姣好、一身传统红衣婚袍,就是周身阴沉,满脸的不情愿,活像是被强取豪夺的“新娘”。

    等等,钟颖自认“强娶”她还能认,“豪夺”就算了,人和鬼都不算一个物种了吧,她口味还没有那么重,尽管李霖时长得确实是在她的审美点上。

    “……以后你就当我和他娘像你爹娘一样,你爹娘怎么对你的,我们也会学着对你好的。”李明说道,仍是满心愧疚。

    天花乱坠的思绪停住,钟颖回过神来,露出一抹甜笑,从善如流的改口,“好的,爹、娘。”

    李明和刘红艳沉重的心绪终于缓解了些,他们看得出这桩婚事所有人都没那么高兴,强颜欢笑,只有钟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

    好孩子啊,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啊。

    李明带着钟颖去认人,“这是老大,李钢时,这是他媳妇田梅……”

    李钢时比李霖时大十岁,长得和他爹李明很像,只是他脸上总是带着笑意,三十二岁的他脸上已经隐隐出现中年人的法令纹。

    他媳妇田梅也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纤细的五官长在一张偏长的方脸上,眼尾上挑,长得并不算好看,甚至看着还有几分刻薄。

    两人目前育有三个孩子,九岁的大女儿李秀云,六岁的儿子李光宗和四岁的小女儿李秀晴。

    从扯着他娘嚷嚷着要夹菜的行为来看,钟颖觉得这便宜侄子不应该叫“光宗”,应该叫“耀祖”才对。

    “老二和柔妮儿是双胞胎,这是荣时媳妇聂金凤,你三姐夫钱海申……”

    钟颖又是乖巧的喊了人,目光清明的看着他们。

    李荣时和李柔是双胞胎,今年都是二十七岁,两人长得有七分相像,都是一副好面容,浓眉大眼,只是李荣时看着更胖些,有种婚后幸福肥男人的样子。他媳妇聂金凤则是一副伶俐长相,一双杏眼最为标志,堪称点睛之笔,两人目前就只有一个儿子,才刚刚五岁,叫做李光福。

    李柔就显得纤瘦很多,她的丈夫相较之下只能算是寻常人长相,两人这次来把不到四岁的女儿钱倩也带来了,小姑娘还好是更像娘一些,是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女孩。

    之后李明又带着钟颖认了认李霖时那嫁到沈家沟的二姑一家,还有李长贵他爹娘,钟颖唤了“三叔、三婶”……

    认了一圈人,对于钟颖这个新媳妇来说,这场婚礼她要参与的部分就已经结束了,之后有李明和刘红艳代替儿子招呼男客、女客们吃席。

    田梅带着钟颖去了隔壁房子。

    “这是以后你的房子。”田梅开了门上的锁就把钥匙给了钟颖。

    推开大门走进去,钟颖双眼发亮,这处房子比刚刚的李家看着稍微小了一些,但和钟家差不多大。

    田梅抱臂看着抱着个牌位的新妯娌,心里多少有些发怵,快速的交代她该说的话,“你自己住记得夜里把门拴好,有事对着院墙朝那边喊一声就行,我和你大哥是跟爹娘一块儿住在隔壁。”

    李家是非常传统的农村家庭,长子养老,所以李钢时一家跟着爹娘住,二儿子李荣时一家则是结婚时就分了出去,住在村子腰腹部的位置,挨着刘满仓、范大妮两口子家。

    “早上你起了之后就来家里吃饭,你二哥他们一家也是每天过来吃的,咱们家是分房不分家。”田梅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完,“饭菜早就分出来盛在碗里给你放在堂屋桌子上了,你吃了饭就歇着吧,我走了。”

    “好的,大嫂。”钟颖和她道别。

    等田梅走了,钟颖把大门关好,立刻欢呼一声,冲进堂屋顾不上吃饭,把牌位随手放到桌上,拿起燃着的蜡烛就开始看她的房子。

    “哇哦新刷的墙就是白,看着屋子都整洁亮堂了不少……卧室里的床好大,睡觉可以来回翻身了……这间房间空着,以后拿来放杂物好了……新茅房!好干净……”

    李霖时看着钟颖撒欢儿般的在几间屋子中时不时冒出个头来,沉郁冷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算了,她开心就好。

    钟颖心满意足的视察、熟悉了自己的住处,从屋子里走出来,这才注意到李霖时还站在院子里。

    “你还没走?”钟颖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这么晚了,我吃了饭之后收拾一下就要睡了,你回河里吧。”

    她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可以用正常音量和死鬼交流了,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会被当作是自言自语,自己一个人住就是爽!自由!

    李霖时的脸又一下子垮下来,过河拆桥、用完就扔,好你个钟颖x!

    “这也是我的房子。”李霖时咬牙。

    钟颖倒也没有非要把鬼赶出去的意思,四处看了看,“那你去井里?还是需要给你一间屋子?你还需要睡觉吗?反正空屋子还有,你要是需要主屋可以让给你,我去住旁边的偏屋。”

    钟颖自认自己这番话说得大大方方的,就当是合租呗,客气的有商有量才是长远之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死鬼听了看着更生气了。

    “你自己住吧。”李霖时扔下一句就气鼓鼓的化成水融入土地中。

    钟颖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脸,感慨了一句,“脾气真坏啊。”

    把死鬼抛之脑后,钟颖走到门边解开红糖脖子上的绳子,“在家里不用拴着,晚上和我一起睡屋里,红糖,再也没有人能管我们了!这个家我说了算!”

    大黑狗兴奋的汪汪叫了两声,仿佛是附和。

    “来,我们一起吃饭去,我看看有什么饭菜可以给你吃……”

    李霖时其实没走,听着钟颖说话,她这人还真是奇怪,看门狗非要放到屋子里和人一起睡觉,那万一有人翻墙进来怎么办,她第一时间都发现不了!

    他重新凝固身形,坐在院中那口井的沿边,眉头紧锁,异于常人的听力将一墙之隔人们纷杂的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人多则容易生乱,这让他怎么能放心回到甘霖河之中。

    李霖时看了一眼亮着光的屋子,婀娜的身影被投映在窗户上。

    算了,他就守一晚好了——

    作者有话说:表面的看门狗:红糖。

    实际的看门狗——

    第45章 计较

    亮起的天光照进崭新的小院里,屋门紧闭,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仿佛还像是无人居住一般,但实际上,从昨晚起这里就已经迎来了它的主人。

    “钟颖。”

    李霖时已经听到了隔壁房子里的响动,应该是他爹娘起了。

    “钟颖。”李霖时站在屋门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这边房子里仍然安安静静的,隔壁的声音却越来越多。

    “爹,昨天席上剩下的菜早上热热吃吧?我再贴几个饼子……”

    “秀云,带着你弟你妹洗脸去……”

    大哥大嫂一家也已经起来了。

    钟颖毕竟是刚嫁过来的新媳妇,总不能等那边饭都做好了才出现,会被非议的。

    如此想着,李霖时抿紧唇,犹豫片刻还是闪身直接进了屋子里面。

    睡在床边的大黑狗嗅到空气中异样的味道,它立刻睁开了眼睛,但因为这种河水的清冽味道对它来说已经有些熟悉了,所以红糖并没有发出驱赶、威胁的吠叫。

    夜里温度相较低了些,钟颖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一片绵软白色中只露出个脑袋,她枕在枕头上睡得正香,乌黑的长发无序的散落着,蜿蜒的像是山路般打着弯。

    李霖时定定的看着她,感觉自己胸口里仿佛也飘进了一朵云,柔软的、同样有什么陷在其中。

    “大嫂,我来帮你打个下手……”

    李霖时听到他三姐的声音,回过神来。

    “钟颖,钟颖,你该起了——”

    钟颖终于醒了,一睁开眼就见穿着红衣的男鬼,她瞳孔一缩,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不是“钟颖,你该起了”,而是“钟颖,你该死了”,吓死人了!

    “你离我远点。”钟颖心脏跳得极快,她需要缓缓。

    李霖时周身一僵,面庞线条绷紧,阴沉的退出去半米远。

    钟颖坐起身来,真不是她反应过激,李霖时现在的样子简直像是性转版的恐怖游戏《X嫁衣》,她的目光落到他俊美无俦的脸上,钟颖默默在心里补充,不对,应该是恐怖向乙游。

    李霖时本是好心,却不想被无情喝退,他脸色难看,语气也变得冷硬,“快起,隔壁都已经起来了。”

    说完他就径自离开屋子。

    钟颖只能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

    今天肯定要去地里上工,钟颖没穿昨天那身新衣服,从嫁妆箱子里翻出自己之前的旧衣服,找了件颜色素净的夹衣穿上。

    钟颖拉开屋门,带着她那些“洋玩意儿”去洗漱,其实也就是一支大众牌牙刷和一个牙粉,小铁盒里淡绿色的粉末珍惜的用了两三年只剩下薄薄一层,她娘虽然嫌弃她学着镇上人穷讲究,但还是给她买了。

    把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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