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和她家小子一起来女方家见一面,曹芳觉得反正自己是鬼,人也看不到她,也不必遵循什么人的规矩,不等把媒人送出家门,她就抢先一步离开。

    大侄女!曹芳着急的飘去找钟颖。

    终于在村口割草沤肥的人群中找到了钟颖,曹芳立刻像倒豆子一样把刚刚媒人说的话复述给她听。

    割草沤肥,其实就是把田间的杂草割下来,丢进沤肥的池子里,再倒入沸水,最后搅匀,等待发酵成肥料。

    钟颖看着人们拿着粪勺站在池子边用力搅拌,一边往前递草,一边憋着气听曹芳说话。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要是青年真有媒人说的那么好,早就拿乔找借口不给彩礼钱了,哪还会给出六十元这么多?”曹芳看着钟颖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不过你哥当初给你嫂子的彩礼也不少,我记得是有八十吧?这事当时周围几个生产队可是聊了好一阵。”

    钟颖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等人们把泥土盖在绿肥上面,等待一个夏天的时间,秋后种小麦的时候就可以挖出来用了,这是田间地头的人们上百年传承下来的智慧。

    这一天的工作到此就结束了,农闲时候,下午就收工是常事。

    钟颖随着四散的人流往外走,等回了家,借着回屋换去身上汗湿的衣服的空档,她这才和曹芳交流,“那八十是我嫂子家要的,我哥这憨货表现得太明显,就被拿捏住了。”

    记忆中,当时家里被这八十元掏空了家底。

    钟颖也暗自皱眉,“媒人主动提的男方愿意出六十元彩礼,这确实是有点不对劲……”

    曹芳眼巴巴的看着她,“大侄女,你脑子灵、主意多,你快想想到底是哪儿不对?我也觉得不对劲,可怎么都想不到是哪里不对。”

    不知不觉中,曹芳就把钟颖当作了指南针,颇有点马首是瞻的感觉。

    “不去打听看看,怎么知道坑在哪里。”钟颖问,“对方是砬弯沟人对吧?”

    曹芳立刻点头,“对,砬弯沟的庄老四家,就他一个儿子。”

    “行,我娘她好姐妹就嫁在了砬弯沟,本来过两天找个空我娘就打算带我去何姨家坐坐,我正好过去打听一下。”钟颖说。

    曹芳感激的看着她,“大侄女,你真是比个男人都靠谱!钟秋收那老东西一听六十就迷了眼!这还是当爹的呢,闺女的事是一点都不上心!”

    一口气说完,曹芳失措的抬手捂住嘴,她一时没注意说顺溜嘴了,当着人侄女的面,骂她大伯“老东西”会不会有点不好?

    钟颖一脸不在意,“没事大伯娘,我娘骂得比你狠多了。”

    在十六年前钟秋收想要对她哥钟诚下手后,两家撕破脸,邓霞不知骂了他多少次,在她家,钟秋收都已经不是个东西了。

    他是墙头上跑的马,不回头的畜生;是上宰的老肥猪,挨刀的货;是头顶上长疮、脚底下化脓、三伏天便宜卖都没人要的肉,坏透了的臭货。

    钟颖摇头,“大伯娘,骂人你还要学啊,‘老东西’也太轻了。”

    曹芳如同被老师点到一般,老老实实垂头答应。

    钟颖本以为还要过两天才会和她娘一起去砬弯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才过了一天,这天下午,照旧是早早收工,邓霞和女儿、儿媳妇刚到河边开始洗衣服,就听胡打听喊她,只见胡打听一边小跑着过来,一边说,“钟老二家的,你不是和杨老五家的关系好,她男人喝酒把自己喝死了!”

    邓霞一惊,立时站起身来,衣服扔在石头上,惊愕道,“死了?”

    “对!就刚刚的事!我刚打听到的!”胡打听缓了缓气息,“说是今天人就没去上工,生产队的人都以为他又是喝醉酒不知道倒在哪里睡大觉,他们砬弯沟生产队的队长气得要命,一下工就去找他算账,结果在粮仓后面的草丛里才找到人,人都凉透了!”

    “那我要赶紧去安慰宝琴!”邓霞擦了擦手上的水,急急的就往外走。

    苗素云连忙扭头对钟颖说,“小妹,你快跟着娘,别让娘走这么急,小心路上再摔着!衣服放这儿我来洗就行。”

    钟颖点点头,匆匆去追邓霞,她也担心她娘一时心急再出什么事情。

    邓霞风风火火一口气走出五、六里地,直到站在一处略显破败的院门前才停住,不等进门,她就朝里面喊,“宝琴,你男人死了啊!”

    紧跟着过来的钟颖忍不住小声提醒,“娘,收收你脸上的笑……”

    钟颖算是看明白了,邓霞是心急,但她是高兴的心急。

    翻了下记忆,钟颖又找到了佐证,她娘不止一次捶胸顿足,从何姨的爹娘骂到何姨的男人。

    好闺闺所嫁非人,那这男人确实会是仇人,钟颖瞬间理解了邓霞的喜大普奔。

    邓霞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猛地收敛。

    一个身形虚肿、半弓着背的男人面容萎靡的扶着院门站到门口,“好你个邓霞……我就知道你盼着我死……”

    邓霞嘴角下撇,耷拉着冷脸,没好气地说,“那你怎么不去死?真是祸害遗千年!”——

    作者有话说:角色的言论由他们的个人底色决定,仅代表角色的三观,不代表我的哈

    以前方言里是有把女性结婚叫做“找主”的,现在几乎很少会再听到有人这么说了,就算有说的也会被反驳回去,非常高兴能有这种思想的进步,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的主人,像《玫瑰的故事》里的那句“我完全而绝对地主持着我”。

    最近几章男主不会出现啦,他还在泡冷水冷静中

    第30章 搅家精

    很快,破败陈旧的院门里又出现一个中年妇人,她急急的追出来扶住男人的胳膊,“你才刚清醒了些,急什么的往外跑?!”

    妇人脸上有着生活的愁苦刻下的皱纹,发间已有白丝的踪迹,但实际上,何宝琴比邓霞还小两岁。年轻时,邓霞一直把她视为妹妹照看,不过各自成婚生子过去了二十余年,何宝琴反倒看起来比邓霞还要年长。

    扶住了杨刚,何宝琴看向邓霞,打圆场的说,“这话一传十、十传百的就变了味,我家这口子其实只是醉昏在草地里躺了一天,被队长找到后让几个壮劳力帮忙把他抬了回来,刚刚吐了几回,人才清醒过来。”

    她招呼邓霞和钟颖,“来,霞姐、颖妮儿,快进家来,这大夏天的一路赶过来,口渴了吧?我给你们倒水喝。”

    一进到屋子里,就是晦暗的室内光线和开着窗户也去不掉的霉味,仿佛一个张着大嘴的怪物,在人们走近它的嘴里后,便吸食走所有的正面情绪。

    钟颖自己家也是贫农成分,但杨家看起来比她家日子过得还要艰难。

    接过何宝琴倒了凉白开水的瓷碗,钟颖眼尖的看到了碗上蛛丝般的裂痕,她不由得更加小心的捧着手上的瓷碗,生怕手上一个用力再把碗给弄碎了。

    照顾完客人们后,何宝琴又忙活着把杨刚扶回床上躺下,之后她才坐到床沿边歇口气。

    何宝琴慈爱的看着钟颖,“颖妮儿越长越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这话跟逢年过节亲戚们的“又长高了”、“哎呀又变漂亮了”一样,都属于长辈们的客套话,钟颖一笑了之。

    没像女儿那样找凳子坐下,邓霞一脸嫌弃的站在屋子里,居高临下的打量床上形同一摊烂肉的男人,“你看看你现在这样,白瞎你的名字了,叫什么杨刚,一点男人该有的阳刚都没有!”

    “呵,你家、你家就好了?阴盛阳衰!”杨刚气不顺的还在和她吵。

    何宝琴连忙又在中间调和,她先是对着床上的杨刚说,“你就少说两句吧!”

    接着何宝琴又扭头对邓霞说,“好了好了,霞姐,我知道你是为我说话,刚子这回要不是队长找到了他,说不准真要去见阎王,他知道怕了,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你还信他这鬼话?”邓霞啐了一口,“他都说了多少回了x?宝琴你还信啊?”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跑进屋子里,一头扎进娘的怀里,怯生生的看着家里的两个客人。

    “春巧,喊人啊,这不是几个月前才见过的邓姨和颖姐吗?”何宝琴推了推怀里的小女儿,催促她叫人。

    杨春巧小声的重复了一遍,“邓姨,颖姐。”

    钟颖也朝她打了个招呼。

    何宝琴心思一转,把小女儿推出去,“春巧,带着你颖姐去街上凉快去,外面还能有点风。”

    钟颖正想出去打听一下庄老四家儿子的事,立刻从善如流的站起身来。

    杨春巧瘪着嘴,不情不愿的带着钟颖出了家门。

    刚从外面回来的杨永昌看到妹妹春巧和钟颖一起从家里出来,他也不往家走了,脚尖一转就跟上两人。

    钟颖实在是不想这么形容,但这人表现的极像闻到肉骨头味儿的狗,凑过来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颖妮儿,你和你娘一块儿来我家的?”杨永昌说,他想到了什么,“来看我爹的?”

    杨永昌心里不禁暗喜,他爹倒得好啊。

    钟颖只睨他一眼,这人长得和他爹杨刚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对着这张年轻的脸庞,她却眼前仿佛重现刚刚中年男人那张浮肿颓唐的脸。

    原先的钟颖可能看不出来,但现在的钟颖可是知道那句话的——“年下不叫姐,心思自然野”,何姨这个小儿子可比她小了三岁。

    钟颖冷面无情,“叫姐,和谁没大没小的。”

    杨永昌只得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颖姐。”

    不过他也不气馁,挤开妹妹春巧,抢走钟颖身旁的位置,“颖姐,你想吃核桃吗?我知道哪儿有一颗野核桃树,别人都不知道,我带你去摘吧!”

    一棵核桃树哪能勾走钟颖的魂,而且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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