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好帅,我要死了”、“哈哈哈笑死了”、“fuck又加班,好想死一死”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李霖时站在旁边冷眼旁观,越与钟颖接触,他越能察觉到,这具身体里存在着一个独特的灵魂,不信神鬼更信自己、敢想敢做,她确实不像是这个时代长大的人。

    又刻了一天钟颖才把李长贵的牌位刻好,他的名字比他堂哥名字的笔画少一些,但也没少太多,所以李长贵同样收获了一句“为什么你不叫李一一”的怨气质问。

    “社员们注意了,后天去交公粮——都早点起——”李明下午去公社开会,回来就立马在同甘生产队走街串巷的通知着人们。

    邓霞从厨房里立刻钻了出来,听得更真切了,她面色一喜,“太好了,交完公粮就能给各家分粮食了!”

    钟颖也是心头一喜,看向两鬼,“太好了,可以‘搭便车’去公社了!”

    李长贵不解,“姐,拿回儿去交公粮不是走着去公社粮管所的,咱们生产队牛车还要用来载粮食,肯定不能让你坐。”

    钟颖懒得和他解释“搭便车”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兴奋的看向李霖时,“我们马上就去试试看你们能不能出去,等交公粮的时候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公社!”

    李霖时点点头。

    “娘,我去河边洗衣服!”钟颖把两个牌位盖在衣服底下,抱着胡乱塞了几件衣服的脸盆就往外跑。

    邓霞都来不及拦她,只能冲着她的背影喊,“马上要吃饭了!”

    钟颖头都不回,“我很快就回来——”

    真的在河边洗衣服的钟妮抬头看见钟颖,远远朝她挥手打招呼。

    钟颖也朝她使劲挥了挥手,却没有走到河边,反而继续向前走。

    “堂姐她抱着盆子不是来河边洗衣服吗?”钟妮疑惑不解的喃喃自语。

    飘在她身后的女鬼身随心动,幽幽朝钟颖飘去。

    “大侄女,”曹芳追上钟颖,好奇的问道,“你这是牌位都刻好了?”

    “嗯!”钟颖重重的点了下头,“可算是弄完了!我们这就要去试试看能不能出去,要是可以的话交公粮那天就可以去公社了!”

    曹芳听得也不由得心动,要是真能行的话,她是不是也可以托侄女和妮儿说一句,让闺女带着自己的牌位,这样她也能出去看看。十六年了,也不知道外面都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就这样,钟颖一人走在前面,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三只鬼。

    经过村口界碑石,钟颖又走出几步远,这才停下脚步,抱着脸盆转过身来,对着李霖时和李长贵两鬼说,“你们试试能出来吗?”

    李长贵按捺不住的激动,比起生前痛苦无望的一天天挨日子,死后他反而有了奔头,反倒有种活着的感觉。

    他立刻追随着钟颖x的脚步向外走,可在就要走过青石碑旁时,那一步怎么都迈不出去。

    李霖时试了一下,也是不行。

    曹芳在一旁看着,推测道,“会不会是拜把子不管用?是不是还是只有拜天地是作数的?”

    李长贵眼巴巴看着钟颖,“嫂子——”

    钟颖扶额,只觉脑壳疼,现在反悔撂挑子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李长贵(叫“姐”不管用立刻改口):嫂子——

    钟颖:别乱叫!

    第23章 拜天地

    “要不是先前是我先说的要帮你,这时候我肯定不干了!”钟颖暗恨,回想起来只觉当时自己像鬼迷心窍一般,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承诺帮李长贵实现遗愿。

    李长贵有些谄媚的扬起笑脸,“姐,不是,堂嫂,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钟颖呼出一口气,要不是走个过场,她现在真就不干了,她不可能为了帮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李长贵怕钟颖真的撂挑子,毕竟现在能看得见他、能帮他的人也就只有钟颖一人,“这事天知地知,你知鬼知,是不会耽误你往后正常婚嫁的,我和我哥早晚都会去投胎的。”

    李霖时看着他堂弟,目光阴沉冷冽。

    李长贵只觉后脖颈发凉,扭头一看,就见他哥这一动不动的瘆人注视,他心里发怵,吓得不由得向后倒退一步,连忙找补,“哥,你了了心愿就也去投胎吧,人鬼到底是殊途……”

    浓墨般的眼眸恢复了些清明,李霖时明白堂弟说的话其实没有错,就是……难听。

    “快快快,别说些有的没的了,”钟颖催促着,既然非要走这一遭,那不如速战速决,“都这么晚了,早点弄完我睡觉,明天还要重新刻牌位。”

    一想到这个,钟颖身上的怨气比鬼都强烈,没有什么比返工重做更令人窝火的了。

    又是深更半夜,地点仍是钟颖的屋子里,屋门大敞,但这次屋里的鬼多了一只,红糖闻到又一种陌生的味道,它本想叫,却又一次被握住了嘴筒子。

    曹芳忍不住挺直身板,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捋平身上的衣服,眉眼间却带着兴奋的喜色,“我还是头一回给人证婚呢,哎这都十六年了,没想到我还能有亲身参与进喜事的时候。”

    作为钟颖的大伯娘,曹芳是长辈,也是唯一能参与进这桩人鬼婚事的长辈,于是便让她来当了这证婚人和高堂。

    钟颖和李霖时相对而站,她只觉哪儿都不得劲,即使面对一张非常在她审美点上的脸,钟颖也觉得怪异极了,一个多月以前一人一鬼还是绝地求生与磨刀霍霍,现在却面对面站着准备拜天地?

    世上再荒诞不过的事情了。

    钟颖忍耐道,“都是为了你堂弟。”

    距离太近了,不过咫尺,李霖时垂下眼,平静重复道,“为了我堂弟。”

    李长贵在一旁观礼,他看看钟颖,又看看李霖时,疑惑的抬手挠了下脸,怎么回事?怎么双方都没个笑模样?按照他以为的那样,对他堂哥、对钟颖来说,这场仪式应该是弥补了他们的遗憾才对啊,现在不应该执手相看泪眼吗?

    曹芳清了清嗓子,用清亮的声音扬声道,“一拜天地。”

    钟颖和李霖时默默同时转身,面向门外高悬着月亮的夜空,双双俯身一拜。

    “二拜高堂。”

    看着向她俯身一拜的年轻男女,曹芳不禁感慨万千,在身死那刻后,她便永远都失去了端坐高堂,接受儿女一拜的机会,没想到此时此刻还能有侄女、侄女婿的一拜……

    曹芳抿紧唇,笑眼中盈上点点泪光,突然觉得胸口闷着的遗憾去了一半,等亲眼见女儿钟妮嫁人后,她的心事全去了,她就真的要去投胎了。

    “夫妻对拜——”曹芳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仪式的最后一步念出。

    钟颖又转向与李霖时面对面相对而站,看他一眼,俯身,再一次在心中腹诽,这都叫什么事啊。

    起身后,钟颖觉得整个仪式就像是小孩子办家家酒,这次心里没底的人反倒成了她,“这真的能行吗?”

    “应该……是成了。”李霖时抬起自己的左手,只见手腕处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条细细的红色头绳,在苍白的皮肤和青色血管的映衬下,这抹色彩显得诡谲妖异。

    “我的头绳!”钟颖下意识去摸自己头发,左右两个麻花辫尾端仍好好扎着红头绳,没有少任何一个,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李霖时手腕上的红头绳和钟颖扎麻花辫用的红头绳是一模一样。

    李长贵来回看着,疑惑不解,“这怎么还像狗占地盘一样留个记号?”

    钟颖扭头,面无表情的冷冷盯着他,说谁是狗?

    李霖时也用死气沉沉的眼睛看过去,他不是被尿的地。

    说错话的李长贵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曹芳出来打圆场,“哎呀,别管这是怎么回事,反正这东西的奇怪出现不正代表着这拜天地,天地认了吗?那这回肯定能成功离开生产队的!”

    “也是。”钟颖妥协道,反正手上多了个红头绳的又不是她。

    夜空中突然哗啦啦下起雨来,钟颖连忙去把屋门关上,奇道,“这雨怎么下得这么突然?”

    雨点打在瓦片上的声音令沉睡着的李明瞬间惊醒,他就要起身往外冲,后一步苏醒的脑子又拦住了他。

    李明松了口气,又躺了回去,“还好麦子都已经晒完收进仓了……”

    莫名的疾雨落在土地上,一砸一个小坑,夜色下,泥泞的土地中突然钻出一个看着有五十多岁的妇女,身量不高,浑身都被雨水浇湿了,她却毫无避雨的动作,只抬起手去接那雨滴,闭上眼静静感受着什么。

    半晌后,她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惊诧,“山神娶亲?”

    同一时间,金色的鲤鱼跃出小湖洼的水面、梅姐岭上一截盘虬卧龙的枝桠变成弯曲的手臂……

    “榆钱洼的守护神是鱼灵,梅姐岭的守护神是死后成神;盘坡口的药神已经没了……”胡坤欣,也就是砬弯沟人们信奉的土地公,她惊诧过后就掰着手指头在这儿数,天地降下甘霖,通知山神娶亲的喜讯,那她同为一方守护神,必然要向同僚道喜。

    这阵雨下得急、停得也快,胡坤欣眉头紧皱,“到底是哪个山头的神?怎么大半夜的娶亲?”

    婚礼,自“昏礼”演变而来,黄昏时行婚嫁之事是天地之间的惯例,可拖到都快后半夜办的喜事,胡坤欣担“土地公”一职的几百年来都还是头一回知道。

    胡坤欣数来数去,颖山山神入世,这片地界能尊称一声“山神”的,也就只有黑驴山那老驴了。

    “啧,”胡坤欣咋舌,“那老驴还是和生产队的母驴搞到一起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半夜娶亲也不算什么离奇的事了。[悬疑侦探必读:夕颜文学网]

    有更离奇的事情在前,稍显奇怪的事情都变得容易接受了,胡坤欣的关注点全挪到黑驴山的山神娶了生产队的母驴这桩夺人眼球的轶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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