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抱着和钟颖一样心思的人还有几个,趁着黑暗的遮掩,不知不觉其他人也纷纷过来解恨的踩一脚、砸一拳……

    等李明和刘红艳赶来的时候,现场已经发展成了群殴。

    李明简直惊呆了,大喝一声,“都干啥呢?!大晚上的打群架?”

    聂英护着怀孕的闺女站在旁边,一直没参与。

    邓霞和胡打听若无其事的收了手,往旁边急行几步假装自己也是从未参与。

    聂金凤缓了缓气息,也往旁边站了站。

    钟颖上前一步,扶了一把蹒跚的黑影,三姑婆看不清,只朝她感激的笑笑。

    刘来财悄悄扯了一下妹妹的衣角,拽着她往旁边走。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聚在一起的人像四散的鬼影纷纷退开,只剩下还在打儿子的刘强、林淑红夫妻俩。

    胡打听讪笑着对李明说,“队长,这不就是爹娘教育孩子,哪里是打群架?大晚上的,黑灯瞎火,是容易看岔哈。”

    刘福顺哀嚎,“爹,娘,别打我了,我感觉要死了——”

    他额头上一片濡湿,还觉得越来越冷,刘福顺想起之前听别人说起过的,只是临死之人才会失温,八月份的夜晚他居然冷得发颤。完了,他真的要死了!

    造成温度下降的“罪魁祸首”听到表哥的话诧异,退开一步。

    李明和媳妇刘红艳一同连忙把刘强、林淑红拉开。

    刘红艳不免数落起弟弟刘强,“你怎么能把孩子打成这样!”

    刘强顺从的收了手,也不是真想把儿子打死,他从鼻子里哼的一声,“你看看他都做的什么好事!打媳妇?我把他也打成这样,让他尝尝滋味!”

    田梅护着手里的蜡烛,怕走快了就被风吹灭了,这时才走过来。

    刘红艳借着大儿媳手里的光,这才看清了大侄媳妇的脸,顿时唬了一跳,转头对刘福顺啐了一声,“该!”

    接着刘红艳又接过儿媳手里的蜡烛,不放心的去照侄子,担心她弟真把孩子打出个好歹来。

    毕竟刚刚刘福顺哀嚎着他要死了。

    可烛光照着一看……

    刘红艳没好气的直接上手推搡了一把侄子的脸,嗤了一声,“就你娇贵,破个拇指大的口子就要死要活的。你爹下手可比你轻多了!”

    一听这话,刘福顺松了口气,看来他没有自己媳妇伤得重。

    刘强横眉冷目瞪着大儿子,“你敢再犯一次试试!老子就真的打死你,没了你,大儿媳日子说不定还能好过些!”

    刘福顺怕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声喊着,“爹,我记得了!娘、大姨!大姨夫——”

    他真的不敢再犯了,先不提那种仿佛濒临死亡的彻骨寒意,还有他爹娘揍他的,到底是谁扯了他的头发、扇了他一耳光、狂踹他后腰和屁股的?

    拳头只有落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痛。

    李明头疼的拦住刘强,“好了,打一回孩子知道错了就行了,明天我就安排他去开暗沟去!”有劲儿是吧,有劲儿都给他用去建设生产队去!

    刘福顺傻眼,“啊?”

    他大姨夫是没打他,但怎么直接把他扔去劳动改造了?开暗沟?那可是苦活,非强壮劳力都干不了。

    “啊什么啊,”李明沉着脸瞪他,“你自己犯了错没点思想觉悟?这事没得商量!”

    本来地里的事闲下来,李明刚刚才擦了擦幺儿的牌位,想着终于有空能说一会儿心里话了,他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就被大儿媳急急忙忙喊来给大侄子擦屁股,李明心里能不窝火吗?

    既然闲得惹事,那就去干活吧!不累个半死别回家,累个半死也就不惹事了——

    作者有话说:李霖时看着钟颖:可爱。

    刘福顺捂着脑袋捂着腰:可恶!

    第32章 隔山打牛

    “个头是有一米八没错,”钟颖一个转折,“但是吧,架不住他一脚一米八、一脚一米七。”

    钟妮和她身后半透明的娘同时脸色大变。

    “媒人说的很爱笑,”钟颖说,“我远远x看了,确实爱笑,就是笑得有点瘆人,身有残疾,难免心理上和常人不同,自卑阴郁什么的……”

    曹芳和钟妮娘俩知道了媒人口中好青年的真实情况。

    钟颖也从她娘邓霞那里问出了那日匆匆离开砬弯沟的原因,原来是何宝琴想要钟颖嫁给她小儿子杨永昌、以达到和大儿媳打擂台的目的。我拿你当好姐妹,你拿我闺女当枪使,也怪不得邓霞当场翻脸了。

    李霖时也终于搞清楚了,原来那天钟颖只是帮她堂妹打探河边的那个青年,至于当时她身边的那个,虽然心思不纯,但已经被钟颖她娘给拒绝掉了。

    听完钟颖的话,钟妮脸都白了,快赶上身后她娘曹芳的脸色了。

    “堂姐,那我、我怎么办?”钟妮慌了神,“就算我和我爹说,他也不会听我的,只会指责我操心这些不该我想的事,婚姻大事由爹娘做主,哪由得我去想愿意还是不愿意……”

    “大侄女,那这可怎么办啊?”曹芳急得想掉泪,“我等男方上门相看的时候故意使点绊子?让他们觉得这桩婚事不顺能不能作罢?”

    钟颖看着她们,沉吟了良久。

    钟妮忍不住心急的唤她,“堂姐?”

    “大侄女,”曹芳说,“这事就没得办法了吗?”

    “哦,”钟颖回过神来,“也不是完全没招,你在家说不上话,不是还有你弟吗?钟妮,你把你弟喊过来,我来撺掇、咳,我来和他好好讲讲。”

    钟妮立刻高兴的应了一声。

    曹芳留在原地,问钟颖,“大侄女,你是觉得我插手故意给人使绊子不好吗?我是想反正阴差们只说了不让鬼杀人,那我不把人弄死了,应该不算数吧……”

    “没,我不是在想这个,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嘛,我觉得大伯娘你这主意也不错,可以试试。”钟颖说,“我刚刚只是在想,这时候女人没有话语权,权柄掌握在男人手里,就连我,也说不上话,只能想办法隔山打牛,利用另一个男性才能达成目的。”

    曹芳不明所以,“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钟颖摇摇头,抬脚往前走。

    不是的,不会一直这样,女人总会抢回权柄,她知道,她见过。

    所以……钟颖现在的心情,只有“憋屈”二字。

    李霖时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沉郁。

    ——

    钟拴柱气势汹汹的冲回家,按照堂姐说的叫什么“先发制人”,诘问他爹钟秋收,“爹,你知道上回那媒人说的青年是个跛子吗?”

    钟秋收惊讶,“跛子?你从哪儿听说的?”

    这问题堂姐给他演练过了,别自证,先质问。

    “这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的事,爹你怎么都不知道?”钟拴柱气呼呼的问,“我姐到底是不是你闺女?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不行,这门亲事不能成!”

    “怎么不能成?!”钟秋收脸一沉,呵斥儿子,“你知不知道人家给多少彩礼钱?六十!都够你娶两回媳妇的了!有了这笔钱,过两年你不仅能说门好亲,还能把家里屋子重新收拾一番!”

    钟拴柱年轻的脸上有一丝意动,但很快想起他堂姐锤他胳膊的那一下,他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地方,清醒过来,“那也不行!六十块钱买断的是我姐后半辈子的好日子!”

    他堂姐可是说了,要是他姐钟妮以后没好日子过,她钟颖和他钟拴柱就是今天的钟春生和钟秋收,小辈们也是一样翻脸再无来往。

    秤的一头只有他爹,另一头则是他姐、他堂姐以及堂姐身后的二叔、二婶、堂哥、堂嫂、堂弟、侄子……钟拴柱人是天真了些,但也分得清轻重,知道该怎么选。

    钟拴柱才不想变成像他爹这样亲缘寡淡的人,“我就这么一个亲姐,她好了我才能好!”

    钟秋收气极,“你一个小孩还管起这种事来了?”

    他指着端着碗筷饭菜进门的钟妮,怒喝道,“是不是你指示你弟这么闹的?你知不知羞啊,从来婚事都是爹娘做主,哪有自己去打听的?”

    钟妮吓得脸一白,把饭菜放在桌上后,她就躲到屋子角落里默默掉眼泪。

    堂姐简直神了!钟拴柱在心里默默惊叹,他爹的每一个反应都被预判到了。

    “你作为和你爹一样在家能说话的男人,唯一的劣势就是你年纪太小,但……谁说劣势就一直会是劣势呢?”

    钟拴柱大吼一声,“反正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等媒人带着那跛子来了,我就拿扫帚把他们都撵出去!”

    钟秋收又惊又怒,从没见过儿子这般撒泼混账的样子,都说没娘的孩子懂事早,女儿钟妮是个听话乖巧的,带着她弟弟也是如此,他是真没想到老实了十六年的儿子突然像个不懂事的小孩那样犯浑。

    钟秋收抄起墙边的扫帚,“我先拿扫帚揍你一顿!”

    钟拴柱一边满屋子躲,一边叫嚣着,“你为了六十块钱的彩礼就要把我姐嫁给一个跛子,全生产队的人都得笑话我们爷俩!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正值饭点,村口的李明家也正准备吃完饭。

    “队长!队长,你快去看看吧!钟老大和他儿子拴柱又干起架来了!”

    李明忍耐的攥紧了手上的筷子。

    昨天刘强打儿子,今天钟老大又和儿子干架,一个两个,是不是闲着没事干就身上招蛆,非得惹出来点事才行?

    李明放下筷子,顾不上吃饭,认命的往外走。

    等到了钟老大家,李明拧着眉按住气喘吁吁还想揍儿子的钟秋收,“行了,别追了,你追了这么久真打着几下?老胳膊老腿的了,哪能跑过年轻的?”

    钟秋收老脸有点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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