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服了负角度之后,就是近乎垂直的鸟背路线,但折线型迂回的路线又大大降低了难度,只是耗时更长,对体力消耗也更大,中间的两鸟平台给了二人一定时间的缓冲,最后,言缄被蔺翊伸手,拽上了壮壮鸟的后背。

    “我背你,你踩我肩膀上来。”

    说这话的人是言缄,但他气喘吁吁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了,手也直抖。

    “我踩你肩膀,你还能撑着我的体重站起来吗?”

    这句质疑像极了轻蔑的“你还行吗?”,言缄正要嘴硬,就被蔺翊下蹲站起,一把给扛了起来,男友力爆棚的动作,很帅气,很利落。

    言缄后悔给E设定这么完美的数值了。

    “没时间客套了,我感觉这只壮壮鸟能把我的脚背扎穿,快把手给我。”

    “哇小翊说得好吓人,壮壮都没瞪你呢……”

    言缄上了山顶,絮叨着,还是赶紧转身趴在地面上,递手给蔺翊,抓着言缄的手,脚蹬着岩壁,蔺翊几步就登上了山顶。

    任务完成!

    “呼——”

    俩人一起躺在了山顶坚实的、实在的地面上,阳光刺眼,完全笼罩着他们。

    “累死了小翊……?这是什么?”

    言缄在手边摸到了个什么东西,似乎是张纸。

    他坐了起来,把那张纸展开,看完内容,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很久没看到过这么“言总”的冷酷严肃表情了,蔺翊凑了过来,探着脑袋问道,“怎么了?是什么?任务奖励吗?”

    纸上是手写的几句、不知所谓的话:-

    生死有命,放下执念,接纳离别,对谁都好。

    “什么意思,这不是游戏奖励吧,这……”

    “这是我未婚夫的字。”

    “啊?什么意思?”

    后半句蔺翊倒是看得懂,大概是让言缄别再追他了?

    但是前半句有点……

    他是要自杀吗?!

    蔺翊绷紧了后背,汗毛直竖,一下子坐得笔直,“他没事吧!他……”

    言缄却三两下把那纸撕得稀碎,一把搂过蔺翊,极为夸张地哭嚎出声,回音响彻山谷:“我被甩了我被甩得好惨啊!小翊我没人要了……小翊要不要我啊,你早上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的……”

    这都哪跟哪?

    一头雾水的蔺翊在言缄被阳光烘得热乎乎的怀里脑袋幸福得发晕冒泡莫名其妙,没看见言缄脸上,那和耍宝夸张语气截然不同的、苦涩无奈又愤恨决绝的表情。

    放下执念?接纳离别?

    还对谁都好?!

    “咳……你武力值只有10吗真的吗……你快把我勒死了言缄,别抱那么紧。”

    轻飘飘的几个字。

    呵……

    如果放下真这么容易,那该多好啊。

    第60章

    说实话, 在肿瘤科工作久了,医生对生死真的会缺乏正常人最起码的感知力和敬畏心。

    靶向药、化疗、阶段性方案、良性恶性、手术,还有医保、控制费用、写病历、拉心电图、写死亡证明……这些都不允许医生悲天悯人, 站在病床边跟家属一起痛哭, 年轻医生还会心酸感慨, 老医生只会摇摇头说哎哟这种情况谁都没办法,啐口茶叶, 抓个实习医生陪他上门诊。

    患者的一切挣扎, 家人爱人的一切痛苦,都在医生手里轻飘飘的化验单上具象化。

    “12床今天早上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吧。”

    “出来了主任,血气上去了。”

    “嗯, 特殊病房的那个,蔺翊, 怎么样?”

    “……不太好,估计就这两天了。”

    “行,先去查房。”

    交班结束,今天是周四,主任大查房, 浩浩荡荡的医生队伍, 再算上规培生实习生, 少说有二三十号人。

    这么多人挤进病房,按说动静也不小, 但就是没把言缄吵醒。

    他坐在折叠陪护椅上, 趴在蔺翊的病床边睡着了, 整张脸都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一手搭在电脑上,大概之前还在处理什么工作吧, 弹出的对话框里显示着森林和雪山的渲染图。

    而他的另一手则小心避开蔺翊瘦削皮下凸起的留置针,轻拢着他冰冷失温的手。

    现在是上午九点,阳光惫懒得很,云和风一样慢悠悠,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心电监护和医生们的呼吸声,主任大手一挥,医生们没有叫醒言缄,只是安静地退了出去,蔺翊的主治医师走在最后,小心地把门掩上。

    “那患者头上戴的是什么东西。”

    “啊,那个是……全息游戏机。”

    主任年纪大了,不太能理解这些,只露出了一个“现在年轻人怎么回事”的表情,他一把扯过病历夹,哗哗地翻着检查报告,给主治医师丢下了一句话,急匆匆地往下一间病房赶。

    他说:“下常规医嘱就行,不用再做什么多余的治疗了,劝家属节哀。”

    “好的主任。”

    唉,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情况谁来治都没救了。

    虽然不知道言总在干什么,但即便是旁观,都觉得他很辛苦。

    好在也快结束了。

    ……

    生死有命,放下执念,接纳离别,对谁都好。

    这纸被言缄撕了个稀碎,但内容已经被两人看了进去,蔺翊暗自琢磨了半天,整个人也跟分裂两半了似的,一半疑惑,一半狂喜。

    这张纸是言缄未婚夫的字迹,所以应该不是写给蔺翊的,但前半句的生死和执念,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蔺翊,可能最近要死的只有他,所以他不自觉地代入自己了?

    这是什么对号入座的地狱笑话。

    可是言缄还问自己要不要他哎……

    “嘿嘿…”

    “别发呆了,还在傻笑什么啊小翊,快上车。”

    根据A刚刚发来的消息指示,他们现在已经翻越了南部边境山,算是离开了天镜河谷地区。

    在大地图中,天镜河谷的南方伸出了一条轮廓极为狭长的地带,像是一条铁路,又像是河道或者管道,总之,他们需要顺着这条狭长的路线一路往南走。

    但是再往南,从这条狭长路线出来,大地图上显示的内容却是一个大问号,外加一句意义不明的备注:

    “以实时更新的地图预报为准,此刻雪鸮山还未降临,地图未知。”

    听过天气预报,没听过地图还有预报的。

    不过,既然前路未知,那就先上路再说。

    蔺翊被言缄拉着,顺着下山路往下走,下山是个不用动脑子的解压运动,把一切交给重力和身体的本能就行了,所以他一边想心思一边被言缄拉着下山,直到刚刚傻笑出声被言缄唤回神,蔺翊才发现他们正站在一截……巨长的粗壮圆木前面?

    圆木横放在地上。

    “上车?哪里有车?这玩意就是车?!”

    回过神来的蔺翊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他环视四周,以为自己来到了热带雨林。

    比起开阔绵延的天镜河谷,这里的草更密更高,人烟更稀,只余一切绿色原始的粗犷生命力。

    树影婆娑,叶面宽大,树干高耸,极目向前深望,远处深处林木幽深,油绿到了发黑的程度,原本灿烂的阳光也被林木的枝叶挡在外面,幽暗密林,夹道而生,道路两边的植物层叠高耸,茂密得如无人之境。

    高大的植物们已经慷慨地让出了一条供渺小人类通行的道路,剩下的土地自然归它们所有。

    原来这就是地图上那条狭长路线的全貌。

    蔺翊满眼都是不服输的绿,每片叶子都在绞尽脑汁地争抢阳光,于是树木越长越高,越长越密,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这是人来到公园或山林里,汲取氧气的本能。

    神奇,不是错觉,空气居然真的有些清新,一把子沁进肺脏里。

    明明之前刚到天镜河谷的时候,不管是清新的水声还是林木的气味,蔺翊还什么都闻不到呢。

    包括之前的中毒反应也是,他也是后来才产生了迟到的渴意。

    “太舒服了真的,这种级别的林场在现实早就被开发了,根本不会有这么原始的野性,嗯——空气真好啊!”

    蔺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言缄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像一节拔高的小树,蔺翊纤瘦的腰从衣服下摆露了出来,言缄弯了弯眼睛,无声地轻笑,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长舒了口气。

    “是吧,空气真好,小翊也能闻到了,”他指了指山脚处被藤蔓包裹的一块木牌,语气带着诡异的兴奋,催促道,“所以快点上车,我们进去看看。”

    “这算哪门子的车啊……”

    蔺翊没注意言缄表述有些怪异的前半句,他好奇地嘟囔着,眼睛亮亮的,闪着兴致和探究,借着荫蔽的日光,弯腰凑到木牌跟前,勉强读着上面的介绍:

    “密林火车,由圆木打造,由巴西大蓝蜘蛛驾驶,努力的蜘蛛们选择从事这项友好人类的慈善工作,它们将会承托着圆木火车穿越密林,抵达雪鸮山,让我们谢谢巴西蓝蜘蛛。

    乘客坐上圆木后,蜘蛛们就会出现,请注意:

    1 无论发生了什么,请不要中途下车,蜘蛛们不会回头接你;2 不要尖叫,不要在圆木上跳动,不要调戏蜘蛛。”

    蔺翊要晕过去了。

    “巴西大蓝……那不是我们俩以前在公园附近玩套圈,你给我套中的宠物蜘蛛吗?!”

    言缄点了点头,低着头微微颤抖。

    “我让你给我套仓鼠,你给我套了个蜘蛛,最后我俩谁也不愿意带回家……”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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