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嘟冒着酸泡泡,委屈巴巴的,明显不服气:“我琢磨琢磨都不行啊。”

    这一句就叫景環狠狠吃了味,恨不能卸了陈澜彧的脑瓜,给他控控里头的水,

    “你!你琢磨这个干什么?怎不见你琢磨我的年岁我的生辰?也是,你到现在都没问过我多大我何日何时出生。”

    这谁敢问?问太子生辰又是何居心?想算了八字扎小人搞厌胜?

    九族又危!

    “我琢磨你的干甚?你二十多年前还没出生呢!”

    “你!”

    景環狠狠将袖一甩,背身不看陈澜彧了。

    他还有理得很。

    真是要被他给气死。

    景環缓了两口气:“……你只消知道,你当年慷慨施救、又挂念至今的圣子大人绝对没那么简单,娃娃亲也就骗骗你这种小孩,圣子六七岁就跑进皇宫行刺,他还能真是个六七岁小孩吗?”

    “我知道啊,可六七岁武功高强的奇才也是有的吧,那可是圣子啊。”

    这陈澜彧!还没想明白吗?十一年前六七岁的小孩,二十多年前根本没出生,那又是怎么帮狭山郡改命的?

    当然,前提是这华吟娘说的是实话,但这听上去离奇的事,发生在圣宫圣子身上,景環完全不觉得意外。

    或许只有这般特殊命数特殊命格的人,才能够改命违天而不遭天谴吧。

    景環却没跟陈澜彧讲道理。

    他脸色一沉,一把抢过陈澜彧手里拆了又编,编了又拆的草兔子挂件,“你在给圣子帮腔?”

    小掌柜手里一空,被景環的脸色实实在在地吓着了,立马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其实想明白了圣子年岁的问题,但景環讲话的态度不好,他心里不舒坦,这才没理硬找、非得顶嘴。

    这下倒是给吓舒坦了,“……我没给他帮腔,我在给自己挽尊。”

    景環冷哼一声,脸色回温。

    华吟娘还跪在地上呢,她已经彻底听糊涂了。

    ……人不可貌相啊,这面善的宾客跟这位皇子殿下拌嘴亲昵暧昧不已,怎么听着好像跟圣子还有什么娃娃亲??

    而且,听他二人的口风,居然并不知道圣子年岁的秘密。

    华吟娘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小老百姓,她心里门儿清,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麻烦。更何况狭山郡人敬圣子如敬神,神医治病救人、改命救心。

    但神医娃不娃娃亲,这个老百姓不管。

    所以干脆还是把知道的事交代清楚,再求这位皇子殿下高抬贵手,放自己走吧。

    于是华吟娘硬着头皮打岔,插进这两位不容他人置喙的密集拌嘴中。

    “其实,圣宫绝学里头的判词,就是圣宫的密辛,坊间传闻说的邪术秘术都不准确,圣宫绝学只是一种医术而已,没那么邪乎的,只是圣子医术高超,不仅能医病,还能医命……既然二位知道那段判词,自然就能解惑了。”

    华吟娘说完,二人才终于将注意力放回正事上来。

    景環微微颔首,对她道:“你且细细说来。”

    …

    第二日。

    前日连绵的山雨只换来一日的暂晴,窗外阴沉低垂的云里似乎蓄饱了雨珠,这种天气,叫人瞧着就想窝回床榻之上继续酣睡。

    陈澜彧管这种赖床行径叫——“这都是为了今晚的行动养精蓄锐啊殿下!”

    景環叹了口气,任由救命恩人躺在床上打着小呼噜作威作福。

    “来人,去打盆热水来,再将这懒虫扶起来,给他伤口换药。”

    “是。”

    于是太子殿下和他的暗卫们围着熟睡的小掌柜,给他洗创换药、化瘀祛腐,最后妥帖地敷好昂贵珍稀的药粉,将创面重新包扎了一遍。

    “你弄好没……我再睡会……”

    小掌柜翻了个身,撅着屁股又睡熟了。

    暗卫们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小心地瞧着太子殿下的脸色,却发现殿下不仅不怒,甚至还压着一侧嘴角偷笑,眉眼柔和,还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暗卫们以自己一身武功发誓,绝对听见他们殿下喃喃了一句:

    “圣子又如何,拿什么跟孤比。”

    直至夜深,睡饱吃饱的陈澜彧和一脸严肃的景環才动身,二人踏着月色,一路径直向狭山郡的北部山口而去。

    夜雨和马蹄一起滴答落地,只是还不值当披上蓑衣,雨幕蒙着山林,陈澜彧将圣宫绝学里的判词再次吟起:

    圣宫圣子,不老不死

    凤之凰思,神许栖梓

    以血为舟,以气为矢

    舟载以气,命运复始

    其实这四句话的第三句,景環同陈澜彧早早就从经络地图上看出来了。

    ——八起放血案,外加最开始那起、不知所谓“阴阳归还”的圣宫行刺案,它们都是大玄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血舟,载着气运,到达狭山。

    而第一句和第二句,那位华吟娘也给出了说法。

    解开真相的过程有时像极了在灯谜会上,故意挑战着去猜那个赠礼最丰厚的、最难的灯谜。

    谜面如雾似烟、故弄玄虚,但一旦知道谜底后再回头去看谜面,就会发现原本玄乎的话,居然句句都说得通,也没那么神秘了。

    华吟娘的“圣子都能成婚”,和这谜面的第一句“圣子不老不死”,是相对应的。

    “回殿下,这个不老不死的意思并非指圣子永生,至少狭山郡内找圣子看病或改命、有幸亲眼见过他的长辈们,回来后描述的圣子都不一样。”

    “他是个年纪轻轻却有慈悲胸怀的俊俏少年郎。”

    “圣子大人乃天神寄身于童子,瞧着七八岁的模样吧,却一脸佛相,温和、圣洁……”

    “正当壮年……”

    “翩翩公子,貌若神仙。”

    没有人会在这上头撒谎。

    “所以,咱们都猜,圣子并非不死、年岁停滞、得以永生,而是死而复生,祭身还魂。”

    陈澜彧直呼太帅气了,像江湖画本里头的神灵。

    景環不置可否,他人的猜测只做参考、不能尽信:“那你又如何得知圣子要成婚一事?”

    华吟娘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去打量陈澜彧。

    “也是听别人说的。近些年,圣子大人一步都未曾踏出过圣宫,求医者甚多,皆由他的弟子接手,至于求改命者…更是一个也没能见到圣子,最近去圣宫求见圣子的,是老吴,他去还命债,圣宫门人却道,他所欠之命债不深重,且去接一位拿着婚书的有缘人来圣宫,便可偿还。”

    景環倒吸一口冷气,急喘了几口,还是没忍住,大声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得出的结论就是圣子要成婚了?!你们,你们除了八卦还能关注点别的吗?!”

    这话可就连着陈澜彧一起骂了,八卦篓子撅了嘴,干脆跟他的客栈老板同行交流起了八卦心得。

    景環却没空再申斥,他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一步未曾踏出圣宫,便正如那位白面煞神所说:“圣子即将复苏。”

    而偿还命债……

    老吴所欠“命债”并不深,于是他偿还命债的方法是接来有缘人。

    而这所谓“有缘人”之所以会踏上这条路,归根结底,是因那郊县作案的放血白面煞神的一句话。

    ——恩人。

    若非他管老陈叫恩人,陈澜彧是不会被景環注意到的。

    所以,那煞神的那句话,还有他为圣宫作案,是否也是出于偿还命债的目的?

    以及,偿还命债……

    还债?!

    疯子也提到了这个“还债”,在他的说法里,景環也是那个需要还债的人,且他还的是脏债。

    天平、砝码。

    所以,所谓的“命债”,就是让圣子改命的代价吗?

    合理,违逆天命,修改命格,必将付出代价。

    但是……

    景環心头微沉,扭头看向旁边傻愣愣的陈澜彧。

    但是,这人似乎是个例外。

    圣子是替他婶婶改过命的,按理说,陈家人,应该也欠了圣宫的命债啊……

    但陈澜彧似乎对还债一事全然不知。

    “我们开客栈的,日日见新人、迎新客,聊两句怎么了嘛!于是这天南地北的事,自然就知道了啊,若是那无趣的,还不值当咱们当掌柜的费口舌呢!”

    “就是啊,客人这话不假,你说说,圣子这种神秘的、神仙一般的人物,竟有了婚书许了婚配?这多有趣啊!大家伙都感激他,自然愿他能遇一心仪之人,把终身大事给了了……”

    “别别别!等会,姐姐,这个话题不能继续聊了。”

    景環沉沉地看了一眼陈澜彧,小掌柜一个激灵,立刻小嘴叭叭地跟他表忠心,说自己没打算履行婚约,生怕景環又发火呷醋。

    可出乎陈澜彧意料的是,景環什么都没说,只是问华吟娘,那圣宫绝学判词的第二句是何意。

    “那是圣宫的所在地,咱们若想找圣子,跟着判词的指引,便能发现圣宫门人,门人会为客引路。”

    凤之凰思,神许栖梓。

    “凤凰栖梧嘛,狭山郡北山又叫梧桐山,那儿的梧桐林又密又高,穿过梧桐林,有一片深夜才能瞧见的银梓树。”

    “银梓树?!哇,银子打的?皇宫也不过是金砖玉树……”

    “金子更贵,好玉难得。”

    “哦哦,那还得是皇宫好啊。”

    “不是银子打的,”华吟娘摇了摇头,“你们要去吗?明天恐有雨,今夜没月光,恐怕不行,得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穿过梧桐林,瞧见一片银树,梓树枝叶被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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