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心、不怀好意的人,恐怕是你才对吧,圣子大人。”

    圣子不语,冷冷看了一眼景環,闪身绕开了,不作搭理。

    “啊——小澜张嘴,这膏方不苦的,里头加了鲜花汁子和蜂蜜,小澜现在还爱吃甜的吗?我记得南城驿的糕点铺,做的都是甜口的吃食吧。”

    “对对!你还记得啊!那个,不,不用喂我,我自己来就好……”

    景環急急凑近:“你傻啊你,别乱吃东西!”

    圣子脸一板,“怕有毒吗?圣宫行医,不会做这种事,我更不会这么对小澜。”

    说完,他脸再一变,“你瞧,我都说了,这人品性不佳的,竟这样揣度……”

    “你!”

    瞧着景環气得眼都红了,陈澜彧赶紧想法子打岔,他见圣子以这般暧昧的言辞态度对待自己,不仅面上尴尬,心里也暗急,又不知怎么推拒。

    况且,他跟景環今晚来圣宫的正事一件都还没跟圣子对谈。

    “哎呀,提起南城驿的糕点,那个,等回去了,我带你去吃,别生气别生气……”

    安抚了景環,陈澜彧又抬手推了推圣子越靠越近的胸膛,

    “圣子大人,我这伤多养几日也就好……”

    推不动!

    圣子眨了眨眼,脸上虽然仍挂着浅笑,但那笑定睛一瞧,笑意都不达眼底。

    这是今晚,陈澜彧头一回从圣子身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迫感。

    “等回去了?谁要回去?回哪去?”

    景環最先有所反应,他一侧身,再一横步,用上了十足气力,狠推了一把逼得太近的圣子。

    “当然是回小彧自己的家。”

    景環最担心的事,似乎就要发生了。

    内室里的气氛都变了,景環立于陈澜彧身前,俯视着被推到床榻另一侧的圣子,双方各据一侧床角,竟隐隐有种两军对垒、大战将至之势。

    陈澜彧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害怕,他赶紧理好衣服,坐直身子,抬手攥住了景環身后的衣摆。

    圣子被推了个踉跄,稳住身形后,眼神空空,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于景環的大胆冲撞与冒犯。

    俗世凡人,不敬圣神。

    于是,今晚玩闹似的争风呷醋、逗弄调侃,褪去了平和的假象,淡然温和的神色在圣子正式直面迎上景環的视线后,终于也从他脸上消散了。

    狐狸露出了狰狞的尾巴。

    景環背过去一只手,紧紧回握住陈澜彧,而陈澜彧的另一手则下意识握上了腰际的香包。

    “殿下,陈公子,香包内放置了仅有暗卫众人能够识别追踪的香粉,一个时辰内您二位没有出来,我等就会破圣宫之门而入,暗卫二部、三部也于今夜到齐,共计百余人。在这一个时辰内,请殿下避免与圣宫正面交战,得到机会,尽可能原路返回,尽量靠近圣宫入口。”

    于是景環的手,还有这香包,便成了陈澜彧此刻仅剩的心安与倚仗。

    但他来之前,仍是打从心底里信任圣子的。

    “你什么意思?我们不能回去吗?”

    圣子将肩头披散的长发顺到背后,站起身来,理着衣衫,慢条斯理地说:“太子殿下自然可以回,但小澜不可以,小澜拿着婚书前来,难道不是来履约的吗?”

    “其实我是来解约的……娃娃亲嘛,闹着玩的,圣子应该也没当真吧。”

    圣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本想忍住笑意,却实在绷不住,像长辈听到了小辈天真的幻想一般,不带恶意的大笑声响起,陈澜彧却一哆嗦,贴景環贴得更近了些。

    “娃娃亲?小澜只看到了娃娃亲,没有看之后的内容吗?而且,小澜分明都签字画押了,怎么能抵赖解约呢?为什么……是因为,景環吗?”

    圣子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回景環身上。

    啊,景家人。

    又是景家人。

    “景家人在圣宫这里的诚信和口碑,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当今陛下懦弱无能、自私可怜,怎的当今太子,也挖人墙角、暗盗明抢?”

    ……什么?

    圣子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但当前最令二人在意的——

    “娃娃亲,之后的内容?”

    景環回头,跟坐在床榻上的陈澜彧对视着,二人都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同样的困惑。

    景環于是从怀中抽出了那份婚书。

    外面的红纸将这卷婚书包得严严实实,景環跟陈澜彧嚷嚷了许多次要看婚书,实则从未擅自拆开过。

    撕开红纸,里头也确实就是普通婚书的模样。

    这卷婚书逐渐展开,从右至左、从上至下,陈澜彧扒拉着景環的手,也盯着这婚书看。

    第一列、第二列……内容好懂,用词幼稚,但字迹笔风却飘逸成熟,甚至带着点老派隽永。

    儿时许诺的永远总是会夸张到极端,比如“生生世世”、比如“我和圣子是大玄,是天下最最最好的伙伴”。

    “你不是不识字吗?这字谁写的?”

    陈澜彧抬头看向立于对面的圣子,“我说完,他写的……”

    “你说了什么?”

    “就那些生生世世永永远远早生贵子,都是跟别人学来的…”

    婚书逐渐展开。

    景環握持婚书的手也越来越抖。

    “……以上,澜彧以生生世世下聘,与圣子温颉永结同心,以继任圣子为偿,还圣子温颉改命之恩……”

    至此,婚书完全展开。

    角落的画押处,左边是一个潇洒的“温颉”,右边是一只可爱的兔子头,旁边是歪歪扭扭的“澜彧”,这名字复杂,笔顺也明显是错的。

    正因如此,才确实是幼时的陈澜彧亲手所写不假。

    景環这话问得连声音都在抖:“永结同心,继任…圣子?”

    比景環胡思乱想中的以身相许更可怕,这不是闹着玩的娃娃亲婚事,这是正儿八经的契约。

    竟要陈澜彧这么偿还命债吗?凭什么!!

    不,不,他不允许。

    而陈澜彧则不止是声音在抖,他整个人都浑身发冷,害怕、愤怒、寒意,齐齐塞进心头,

    “景環!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圣子,抖着唇,鼻头一酸:“温颉!你做了什么!你骗了我?你,你骗了我!!”

    他明知自己不识字,他明知自己是闹着玩过家家……

    见他眼里包了一汪泪,圣子这才露出点真切的情绪,苦笑着黯淡了眼神。

    “什么啊,叫了一晚上圣子大人,居然只有到了这种时候,你才会叫我的名字……”

    哭什么呢。

    不是他先许诺了人间风雨晴日、生生世世携手的吗?——

    作者有话说:坏了,小恶仆上榜了,斑马狼狈双开。

    第98章

    危!清洁工系统的cp危!

    如此看来, 这婚书不仅是怨念物品,还是会威胁到HE的某种契约凭证!!

    得把它回收了啊,最好让它像之前的那些剧情物品一样, 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

    等会!

    谁来解释一下, 为什么它系统后台里的回收键灰了?!谁干的!

    …

    “温颉, 你生病了吗?”

    “嗯?没有啊。”

    小澜彧却明显不信,他撑着下巴歪着脑袋, 盯着温颉的脸细细打量。

    “你骗人, 今早我吵了许久你才醒,现在都快晌午了,你还在打瞌睡, 这般没精神,定然是生病了!”

    困惑之外, 是不加伪饰的担忧,澜彧的那张小脸都皱了,清秀干净的五官挤到一处,像一颗小苦瓜丁。

    温颉眨了眨眼,语气平静而温和:“许是昨夜没睡好吧。”

    可澜彧这回却没被他轻松敷衍过去, 小孩学着家里大人的模样, 掐着圆滚滚的水桶小腰, 教训起了圣子。

    “可温颉已经这样好几日了!难道这几日都没睡好吗?我晚上睡觉很老实,不曾闹你, 所以……所以你定然是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

    这几日, 澜彧正好在偷偷看志怪画本, 所以联想到的也是这些鬼怪灵异的可能。

    不过这倒也不是因为澜彧胆子大,他也就是仗着晚上同温颉一起睡,明明害怕, 却还是看得起劲,看到骇人处时便粘着温颉,央求着和他睡一个被筒子,好像抱着个热乎的活物,就能鬼怪不侵似的。

    “什么呀,才不是被魇住,就是没睡好而已。”

    同这货真价实的七岁稚童撒谎,温颉面不改色,他提了个别的什么话题,澜彧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走了。

    昨夜,澜彧闹得厉害,加上小孩困得早,温颉尚未脱身,他就趴在温颉的被面上、撅着屁股睡着了。

    “圣子大人,这……”

    “罢了,小点声,别吵醒他。”

    “是。”

    圣徒来了好几日,翻来覆去的还是那些话。

    他跪在六七岁孩童模样的圣子大人面前,恭敬道:

    “圣子大人,清算失败了,但您已经进入了下一次的轮回,所以长老们的意思是,父债子偿,我等将助您再次入宫行刺。”

    温颉伸手掐了掐澜彧圆润的侧脸,不置可否,沉吟良久后,他才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景珩炎的气数帝运已尽,如果之前成功杀了他,清算顺利完成,景珩炎以命偿债,大玄王朝现在就已然交到太子景環手中。”

    太子景環……

    是血月清算的那日,那个张开短短的双臂,护在自己父皇身前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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