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唇瓣被景環叼着含着咬着,威胁一般的问询近在咫尺。

    发烧的陈澜彧本就晕晕乎乎的,再被这么恶狠狠地一亲, 身子都软了,只能揪着景環单薄的衣服稳住身形, 喘个不停。

    景環见状也松开了陈澜彧,但眼睛直勾勾地锁着小掌柜,他在等他的回答。

    陈澜彧的整片下唇都湿漉漉的,夜风一吹,脸上发烫, 下唇发凉, 他又不好意思在景環的灼灼目光中舔自己的嘴, 只好闪躲着眼神糊弄他。

    “……我没跟他亲过嘴。”

    景環不依不饶:“那你跟他亲过哪?”

    陈澜彧不想搭理他,羞恼着推他胸口, 太子殿下劲韧的躯体自掌心下的月白色衣衫内透出暧昧的温热。

    “我那个时候就六七岁, 你, 我…我能跟他干什么啊!”

    景環眯了眯眼,想起刚才给昏睡的陈澜彧换衣服时,从他怀里掉出来的大红色婚书。

    “娃娃亲都定了, 谁知道你俩还干了什么,稚儿无知,便学大人。”

    陈澜彧脸更热了。

    他小时候还真干过那种,团了被单塞进衣服里,学有孕的婶母,说自己也怀了,然后理直气壮地使唤圣子给自己上街买花糕零嘴吃的事。

    其实就是小孩闹着玩,那会儿还被老陈斥责了,说他没个正形,把人家圣子带坏了。

    一想起这档子事,藏不住心事的小掌柜脸上果然露出心虚的表情。

    景環本是诈他的,这下倒好,瞧他这羞赧模样,心头浮起大胆的旖旎猜想,倒把他自己气得心头又酸又胀,憋了一肚子火。

    “你!你还真……你俩那时候才多大?”

    “哎呀我那是,我,我哪有!不就是过家家,没像刚刚和你那样跟他亲过嘴!”

    小掌柜穿衣服朴素又简单,不像景環,玉饰佩环,泠泠作响,他浑身上下就只揣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昨晚景環送他、便挂在腰带上的沉木香包,一样便是那贴身揣在怀里的婚书。

    陈澜彧这话若是一开始便说,景環也就罢了,可现在他这不情不愿的承认,只会让太子殿下得寸进尺、不依不饶。

    “哦?可我们之间就只有我单方面赠你的香包,你跟他却有儿时的承诺,那婚书都跟个宝似的,颠簸这么一路都在怀里贴身放着,那里头写了什么?你二人的名姓和婚期?拿给我瞧瞧!”

    景環逼问似的,语调里夹杂了火气,陈澜彧听得心头一阵委屈:“你凶我做甚?我……”

    他话说到一半,高烧迟钝的脑子才转过弯来。

    贴身放的婚书被景環瞧见了?

    确实,他二人湿透的衣裳都被景環烘干了,陈澜彧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轮,身上揣了啥肯定都被景環看到了。

    现在,陈澜彧贴身的中衣是景環的,光滑馨香又柔软的布料,袖长和袖口也比自己原本的衣裳大了不少。

    ……也就是说,自己在昏睡的时候,被景環给扒光了?!

    陈澜彧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脱了我衣服!你是不是脱了我衣服!”

    他突然大声叫唤起来,鬼哭狼嚎,惊飞一大片夜深月下、栖在枝头的鸟雀。

    景環皱紧了眉头,“那又如何?你当时已经开始发热了,湿衣服不脱,你还想活到天亮吗?再说了,你那内衬和中衣都破了,血浸了半边身子,我直接都给你丢了,你不穿我的,难道要在这山林里光着腚当野人吗?”

    这人打什么岔!演技还挺像模像样的。

    景環说完,继续不依不饶:“行了,别演了,婚书给我瞧瞧,快点!”

    陈澜彧满心绝望,景環控制着力道,轻戳着他,非要看婚书。

    陈澜彧恼了,态度大不敬:

    “看什么看!亵裤都叫你看光了,婚书还有什么可看的!丢死人了,你好歹给我留一件啊……”

    身上的高热都被这么一出逼退了,冷汗和着羞恼绝望,洇透了陈澜彧的整个后背。

    也不怪他反应这么大,谁想在尊贵的太子殿下跟前丢脸呢,更何况这一路,陈澜彧的确对景環生出了些朦胧好感来,这好感比月色纯洁,比山雨清新。

    还不到能坦然向景環展示亵裤的程度啊!

    尤其,陈澜彧的亵裤,是用他家澍芳裁新衣裳剩下的碎布拼的,几块碎花一块旧布,花花绿绿,丢人现眼,寒碜得明目张胆,很不体面。

    景環歪了歪头,脸色沉了,“你把孤当什么人了!孤没……没扒你那花亵裤!只是给你换了中衣而已。”

    他倒也不至于把陈澜彧扒精光吧!

    陈澜彧无从解释自己的难堪,将腿一并,靠着枣骝喊头晕,赶苍蝇似的摆手,“不行了,我要晕过去了,救命……”

    景環气得背过身不理他了。

    …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小掌柜的鼾声。

    他受了凉,鼻塞,呼吸不畅,睡着了便只能张着嘴呼吸,哈喇子打湿了人家枣骝的一大片鬃毛,汗血宝马的毛本被东宫的下人打理得油光水滑,现在却有一撮又湿又乱。

    按理说,暗卫应该只落后于景環的禁军部队不到半日的脚程,但现在距离今早的变故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白日,再有一个时辰都到子时了。

    暗卫还是没来。

    仰望明亮惨淡的月光,景環挺直背坐着,抱着胳膊给熟睡的陈澜彧挡风,手指不耐烦地轻敲大臂。

    是还没找到他们二人吗?确实,策马进山之时,景環就料想到暗卫跟丢他们的可能了。

    今日正好下了一场山雨,进山后陈澜彧又喊痛哀吟,景環顾不上给他的暗卫们留下追踪的线索,急着找安身之处安顿陈澜彧,并未按照山路的走向行进。

    现在似乎只有耐心等待,等到天亮再寻路进哨子城这唯一一个办法了。

    没有暗卫在侧,景環并不想贸然进哨子城,多条线索指向那座城,陈澜彧又受了伤,凭景環的武功,进城是冒险之举。

    但是……

    “咕咕咕。”

    景環无奈地用力摁着腹部,守夜的困意和灼热的饥饿感交替攻击着今日极度疲乏的身体,他强撑着不打瞌睡,但陈澜彧的呼噜声又实在很安详,很催眠。

    枣骝抬起脑袋,喷了口浊气,黑葡萄一般明亮温和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主人,景環顺了顺它的鬃毛,长指在陈澜彧的口水洼地处顿了顿。

    “啧,睡没睡相。”

    他声音不大,却把陈澜彧惊醒了。

    “嗯?”

    “……吵醒你了?”

    “什么时辰了?”

    “快到子时了,没事,接着睡吧。”

    陈澜彧却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想抬右手抹把脸,被景環眼疾手快地摁住右侧小臂。

    “别动你那伤处,我撒了药粉给你包扎好了,你要是把药粉抖出来,之后有你好受的。”

    为了摁住陈澜彧的胳膊,景環原本捂着自己肚子的手自然撒开了。

    于是——

    “咕咕咕。”

    他肚子又叫了。

    太子殿下高贵清俊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他讪讪地松开手,故作镇静地坐回原位。

    比起小掌柜的花亵裤,肚子叫了不算什么,更何况,“……对不起,之前那几个鸟蛋我都没给你留一个。”

    “给我留了又能怎么样,杯水车薪。”

    陈澜彧却还是愧疚不已,“我也是笨,昨天买的糕点也不知道随身带点,明明还剩了不少呢。”

    “那我倒宁愿饿死。”

    陈澜彧扶着枣骝的背慢慢坐直,断续着睡了一会,他现下倒没那么困了,偏头瞧了眼景環难掩疲惫的神色,小掌柜也有点担当:

    “要不你睡会吧殿下,该我守夜了。”

    景環白他一眼,“发着高烧受了伤,睡得比马还香,谁能放心让你守夜,我是嫌命长?”

    “但殿下不是困了吗?”

    这个不会武功还受了伤的人在瞎逞什么能呢,景環叹了口气,“是有点,你要真想帮忙,跟我聊聊天也行。”

    “你不会又要看我的婚书吧!”

    “也不是不行,拿出来。”

    陈澜彧警惕,景環逗弄,二人对上视线后只对峙了一瞬,随后齐齐破功,笑成了一团。

    陈澜彧大笑,景環闷笑,肚子也跟着咕咕叫,陈澜彧跟着打了个汤汤水水的喷嚏,景環嫌弃地往后缩。

    “……还真是狼狈,孤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陈澜彧也点头,“也好,不然每天都过得安分平顺,多无聊,虽然我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可我也从没见过殿下这样好的人。”

    景環本想说,你不是见过吗?论尊贵论神秘,圣子也不遑多让吧。

    但这话很煞风景,景環忍着没说。

    不过,这位太子殿下可不算是什么以隐忍著称的人,他最多忍一轮罢了。

    既是闲聊,陈澜彧瞧着景環捂肚子的动作,转着眼珠,憋了个坏点子:“昨天那个糕点是玄北的做法,其实按照我的口味,是吃不惯带咸味的糕点的。”

    景環心道,那可不只是带咸味而已。

    “殿下,咱们南城驿有一家铺子,那家可好吃了,糕点刚出锅的时候最绝,豆粉裹着糖糕,分明是成形的,但往嘴里一放,用唇一抿,那糕就变粉了,碎在嘴里,飘出一股甜香来。”

    “嘶哈,哇……可香!”

    陈澜彧是故意的,他还配上拟声词,吧唧嘴,描述得很夸张。

    景環果然偏过头去,藏着脸上的神色,摁着肚子的手劲也加重了,以为这样肚子就能叫小声些。

    但从陈澜彧的角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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