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成功,阴寒便散去了。

    再后来,这个组织落网,郑警官得知那半身神的塑像,不过是头目仿照青烟山古庙中修复前的神像所做的拙劣赝品,只是骗人的玩意儿罢了,她还因此被同僚嘲笑过,“还阴寒彻骨的感觉呢!小郑啊,胆子太小了吧!”

    真的是她胆子小吗?……可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严小军,就是你前天晚上在浅滩边帮忙捞手机的那位大爷,有印象吧?青烟山浅滩最深处都不到两米,近岸处更是仅有一米左右的深度,你帮他捞手机,不至于全身湿透吧。”

    “岸边有很多人工鹅卵石,脚滑了一下,我就整个人扑到浅滩里去了。”

    “真的吗?可这么来看,你报警的时间就很微妙了。”

    真凶自首时,将作案时间、方式、地点以及动机全都交代了,如果他真的翻动过掩埋受害者尸体的土层,他没必要单就这一点撒谎。

    所以,翻动掩埋受害者尸体土层的,另有其人。

    与本案相关的人并不多,真凶只做了粗糙的作案计划便动了手,泄愤后又后悔自首,可相比较而言,反而是报警人杨祈安,做出了更多的准备。

    可他之前的人生,却和受害者与凶手没有半分交集,他并非共犯,也没有教唆嫌疑,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杨祈安和他们都没有任何关联。

    他算不上嫌犯,却是个疑点重重、有所隐瞒的报案者。

    郑警官将资料中夹着的线索一字排开在杨祈安面前。

    杨祈安挪了挪身子,似乎想要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一般,因为他费力腾出左半边的椅面,接着浑身哆嗦了一下,像被什么冰了。

    “我们已经请严小军指认过,下午四点三十四分,山路监控上拍到的人就是你,你戴着眼镜,落后于大部队,独自经过受害者的躯干埋藏点附近。”

    傀郎看了看那张图画中杨祈安的脸,之前被他嫌碍眼的透明之物,赫然在杨祈安的脸上。

    郑警官说完,将手指移到了下一张照片上,是一则通话记录:

    “傍晚六点十三分,报警中心接到了你的报警电话,接线员建议你在原地等候警方,但你离开了,”

    接着,是群消息截图:

    “傍晚六点十七分,你捞起了严小军的手机,旅游团的微信群里有人拍摄了视频,视频有水印,视频中,你浑身湿透,和严小军交流后,离开了青烟山景区,”

    酒店监控:

    “晚上七点零七分,你独自回到酒店。昨天,你正常带队完成了旅游团的博物馆行程,但昨晚临时请了假。”

    接着,郑警官又回到了山路的监控照片:

    “在这里,你的手暴露在监控中,你没有戴手套。”

    随后,她指了指酒店监控:

    “在这里,你也没有手套,但浑身湿透。”

    一整排被细细分析过的证据摆在面前,杨祈安神色坦然,傀郎倒是一脸好奇,乌发扫过桌面,有一缕都快搭在郑警官的手背上。

    “您想问什么,直接问吧,我时间有限。”

    郑警官深吸一口气,“好,那我就有话直说了,眼镜和鸭舌帽是伪装吗?”

    “不是,我有两百度近视,偶尔是会戴眼镜的。”

    “下午四点半你经过山路,一小时四十分钟后,你来到浅滩,但从监控所在地点到达浅滩,最多只需半个小时,而请问你中间去了哪里?”

    “……”

    见杨祈安不说话,耿警官熄了手头的烟,“孩子啊,一小时四十分钟,这么巧吗?躯干、头颅和四肢、内脏,还有受害者的衣物,一共四处埋尸点,正好绕山一周,以你的步幅和频率计算,差不多就是一个半小时左右,而你在报警的时候,用词也很微妙。”

    一般人在看到一处掩埋的尸块就会报警了,是不可能想着找齐尸体的所有部分再报警的,可杨祈安明明下午四点半就经过埋尸点附近,却在六点多才报警。

    可如果是因为他当时没有发现躯干处的埋尸点,六点钟发现了别的埋尸点才报警,那又为什么会说——

    “你报警时,接线员询问你看到了几名死者,你回答的是,应该只有一个,我只看到了一个身子。”

    耿警官目光犀利,可他一线从警的本能却提醒他,不要站到杨祈安的身边。

    于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横肉一堆,眼神却正直严厉。

    他抱着手靠在了会议桌边,反手敲了敲桌子,

    “让我来做一个大胆的猜测,孩子,你早就知道真凶会对受害者下手,将他的尸体埋到青烟山中,所以那天,你做好了准备,你先是找到了躯干,接着顺着真凶的路径找到了受害者的头、砍断后被纵向捆在一起的四肢,黑塑料袋装好的、从躯干流出来的内脏,最后才是衣物和手机……”

    “你把它们都找到了,但你是个年轻的孩子,你漏了一样,你没有提前准备好手套,所以才会在徒手翻动四个尸坑后,回到浅滩,故意在人前为严小军捞手机,浑身湿透,手上的、身上的泥土就都有了解释。”

    “我说得对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知道真相了诶嘿嘿,不过老大们也可以提前猜猜看

    第130章

    N·10088还记得, 早在第一个小世界时,主系统就曾对“怨念物品”进行了全面介绍。

    怨念物品的诞生有时并不单纯是源自主角的负面情绪投射,还有部分情况是来自配角的怨念集合。

    就比如这个小世界。

    生生世世, 苍生黎明, 人人都有百八苦楚, 事事皆化万千劫难,求神是人在绝望尽头下意识做出的选择。

    于是, 人人都是青鸟, 都遇劫遭难,诉苦啼血,召唤祪神, 傀郎苏醒,实现愿望, 不得善终,甚至生生世世,报应循环……

    这个“青鸟”,已经是一个不知由多少世的人以怨念集合而成的概念了。

    那么问题来了,当“怨念物品”不是一个具体的物品, 而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清洁工要怎么回收呢?

    N·10088苦恼地挠了挠头, 是它误判了?这青鸟虽然是怨念集合,但不是所谓的“怨念物品”?

    还是说……“怨念物品”的概念, 本身就有问题呢?

    接连几个世界, “怨念物品”对剧情线也算是有一定程度上的推进作用, 但角色的自主性分明要远远大过“怨念物品”的影响,以至于经常给10088一种错觉——回不回收都无所谓,偷懒摸鱼才是正道。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会议室里的所有刑警都凝神留意着杨祈安那边的动静, 没人注意到他们在指间夹着、没空抽上一口的香烟,被什么打散了烟雾,形状破损得有些不规则。

    白衣轻扫地面,在刑警们同杨祈安交流时,傀郎穿过香烟空燃升起的丝缕浊烟,踱步至那面白板前。

    白板上除了案发现场分析和尸检报告之外,还贴着三张人脸肖像,做了简单的人物关系分析。

    其中两张之间画了双向箭头,写的分别是“精神疾病、怨恨”和“长期职场霸凌”,而杨祈安的那张照片却孤零零在一旁,没有纠缠进那两人的关系线中。

    傀郎摸了摸杨祈安的那张照片,照片中的他短发利落,刘海是不刻意的三七分,笑容开朗,履历干净,圆领T恤露出了修长的脖颈,锁骨突出,颈窝在黑白打印照上呈现出深色的阴影。

    这张照片如果是彩打,放在杨祈安的导游证中,那的确是个浓眉俊朗、眼含繁星的大帅哥。

    但这是张黑白打印的A4纸,吸在案发现场的线索分析图右侧、被肢解的受害者正上方。

    一个黑塑料袋,几片看不清画面的、被翻开的土地,尸检报告,还有笑容开朗的报警人——杨祈安。

    于是那双含着繁星的明亮双眼,越看越觉得像是含着诡笑,老式打印机出墨不均匀,那双眼黑得太过浓重,傀郎抹了一下,指腹上就沾了灰黑,A4纸上的杨祈安晕开了一片浓重的眼妆,眼眶也黑了一只。

    傀郎捻了捻指尖,有些不高兴地蹙眉轻啧。

    把他弄脏了……

    这边的耿警官刚做完他的推理,“我说得对吗?”

    随后,他抱着手等在一旁,静候杨祈安的回复。

    杨祈安的目光却不自主地被白板前的傀郎吸引。

    这一屋子的老刑警开着碎尸案的会议,傀郎却像只巡视领地的白猫,人世恩怨嘈杂与他无关,他立在白板前,只对着白板上杨祈安的照片戳戳摸摸,打印机的油墨沾到了手上,傀郎却涂抹地更卖力。

    照片上杨祈安的“烟熏妆”越来越夸张,傀郎的神色已是不再掩饰的困惑。

    这可不就是“越抹越黑”吗?

    杨祈安突然低着头轻声笑了起来,似乎看到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这下倒给耿警官整不会了。

    本来看他笑,几位刑警都神色一变,这么严肃的案件,他居然还笑得出来!简直是藐视生命藐视警方!

    可正要斥责出声,却见杨祈安眉眼温软,看着白板上的线索神色放空,他的笑意中没有讥讽,尽数是温和纵容,莫名的,还有几分……深情?

    居然在这种情形下自然地联想到了这个词,耿警官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而听见杨祈安的笑声,傀郎终于住手,好奇地转过身来,但他宽大的白衫轻纱广袖在转身动作间扫过白板面,吸铁石被傀郎碰歪了,磁吸力本就不行,碰歪后更是直接“啪”一下就掉落。

    杨祈安的照片就这样飘飘忽忽地掉下来,吸铁石在地上滚了几圈,落在某位刑警的脚边。

    这下,不止是早就有所感知的郑警官,其他几名老刑警也都莫名后颈一凉,神色都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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