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己才想把顾佥送去国外,才会放纵顾佥不好好学习。

    懒得管?是的。

    在彻底陷入漆黑、没有开灯的屋子里,顾启尧反而感受到了安全感,在黑暗中他终于能坦率地面对自己此刻比黑暗更幽深的心。

    “懒得管”从来都只是一个连顾启尧自己都相信的谎。

    而许宏突然的来信轻松就戳破了这个谎。

    他借工作忙,借不上心,不去严格要求顾佥,反正“纵容”和“娇惯”也是好名声。

    可顾佥长大了,也更贪婪了,以前顾启尧不管他,他满意开心,因为他享受顾启尧的“纵容”,他以为是爱。

    但长期“纵容”的结果是被找家长后刘老师的不留情面,所以顾启尧就扮演关心学习的好家长,但实际上却没有在真正意义上帮助他的数学成绩。

    许宏是重大经济犯,以后出不了国,如果顾佥“不得不”去国外上学,在国外的话,他就……

    他就永远永远,都不会被许宏找到了。

    全世界,就只有自己能知道他在哪里,而他会乖乖呆在那里,每天期待自己去看他。

    所以,晚自习吗……

    没听顾佥提起过啊。

    是自己借口忙,还是顾佥觉得没必要说,还是……顾佥发现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不可能发现的吧,他不知道许宏的事,也没看过许宏的信,更无法推测自己隐秘的心事,这么隐秘黑暗的想法,顾启尧自己都自欺欺人至今。

    一阵短促的旋律声和锁舌弹响声响起,顾启尧猛地一激灵。

    “顾……启尧叔?你在家吗?怎么不开灯啊……人呢。”

    墙壁被拍得啪啪响,脆响之后,客厅的大灯和餐厅的装饰灯一起被打开,顾启尧不适应地眯了眯眼,黑暗携卷着隐秘阴暗的心事荡然无存。

    所以顾启尧不喜欢剖析自己的心情,他一直都觉得自我感受其实是某种很烦人的杂念,影响决策,影响成果,成大事者不拘的小节当然也包括自己的小节,再加上凝视深渊发现自己的就是深渊的感受并不是很好,毕竟深渊也不一定愿意自我介绍与自我承认。

    所以还是藏起来,做一个在暖光下等孩子回家的好好家长吧,左右不过是个纵容孩子、工作繁忙的罪名而已。

    这个划算,不落顾佥口舌。

    顾启尧捂着眼睛适应了老半天没讲话,顾佥甩掉运动鞋,都没顾上穿拖鞋就“咚咚”地光脚急急上前:“怎么了启尧叔?”

    顾启尧捂着脸缩在沙发上,他个子矮,人又瘦,小小的一团窝着不说话,像哭了一样,顾佥本来还拿着架子准备找他复盘之前顾启尧对他单方面的冷落,现在连顾启尧今天突然的关心都顾不上追问了。

    顾启尧收拾好了心情,抬脚轻踹了一下顾佥:“……突然开灯,刺到我了。”

    “啊?那……那我去关灯?”

    “不,不用,你过来,给我挡挡就行。”

    顾启尧拽了把顾佥的上衣下摆,再将自己的脸藏进顾佥身前背光的阴影里。

    如果他是优秀省心如万筱筱一般的孩子,他是他的顾佥,如果他是数学17分的笨蛋,好吧这个不用如果,这个是事实,他还是他的顾佥。

    所以,他是胆敢喜欢家长的小屁孩,也还是他的顾佥。

    更何况,和自己比起来,顾佥这种可爱幼稚的“喜欢”又算得上什么罪过呢

    这是八岁就跟在自己的身边养大的孩子,谁都不能抢走。

    更用不上“还给谁”这种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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