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君渊走下床榻,打开房门。[帝王权谋大作:梦现小说网]

    冰冷的晨雾涌入,让他头脑一清。

    抬腿穿过内门,走到外院。

    回忆着父亲当年练武的场景,岳君渊握紧长枪。

    腰身扭转,枪尖如同弯月划出,卷起漫天落叶。

    刺挑劈扫,招式大开大合,充满金戈铁马般的杀伐之气。

    长廊下。

    凤随歌眼神明亮的望着那道身影。

    枪如游龙,身如虎豹,辗转腾挪间,散发着纵横捭阖的霸气。

    她的心跳悄然加快几分。

    “随歌,看招。”

    岳君渊也觉察到凤随歌。

    明白她也是来练武的,当即出招邀请对练。

    转瞬间,一股寒芒先到。

    凤随歌眼神一凝,手中双刃挡下枪尖。

    “可愿来对练一场?”岳君渊笑着道。

    “好。”

    凤随歌并不认为岳君渊是自己的对手。

    她声音清冷,衣摆晃动下,整个人如同流光攻向岳君渊下盘。

    相比岳君渊的刚猛霸气,凤随歌招式更偏向于刚柔并济。

    她身形如电,纵跃腾挪间宛如惊鸿,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一力破十会。

    长枪横扫,带着凌厉攻势将双刀攻势尽皆化解。

    眼看短兵无法近身,凤随歌紧抿嘴唇,修长玉腿猛然用力,如同飞燕倒转腾飞,竟然找到枪法破绽,攻向岳君渊后背。

    短兵近身,主动陷入被动。

    岳君渊眼中精光一闪。

    当即脚步一偏,手腕轻旋,在血气加持下,长枪如同游龙出海,带着破风的尖啸声回马直刺。

    院落,重新归于平静。

    凤随歌凤眼圆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她的短刀偏转,已经架在岳君渊脖颈上。

    可是回头望着青石板那道深深沟壑,她的心不由漏拍几分。

    若是刚刚枪尖,没有故意偏上两分?

    此刻洞穿的,就会是自己的胸膛。

    他,怎会如此之强?

    凤随歌心神一震,这才注意到短刀。

    她慌忙收回,认为自己犯了大错,十分忐忑。

    “你已经步入六品?”

    岳君渊有些好奇。

    凤随歌恭敬道:“启禀小侯爷,我在半个月前晋级六品,境界还不太稳固,这才失了分寸。”

    “随意点,叫我君渊就可。你我无贵无贱,同是岳家军的遗孤罢了。”岳君渊笑道。

    “无贵无贱?”

    凤随歌抬起头,眼神有些惊讶。

    “怎么?”

    凤随歌好奇道:“圣贤教诲,尊卑有序,人伦纲常。无贵无贱,不是大逆不道吗?”

    岳君渊轻笑问道:“官无常贵,民无终贱。反复无常,谁贵?谁贱?”

    凤随歌螓首微垂,秀眉紧皱。

    片刻后,娇憨的摇摇头道:“想不明白。”

    她呆萌可爱的样子,和巾帼女将的形象反差感太大了。

    岳君渊玩心大起,刮了下她的鼻梁。

    “自然是人人平等。”

    凤随歌有些吃惊的抬起头,对上那俊朗风采,俏脸染上红晕。

    “好了,你境界不稳,这几日可以找我对练,巩固一下。”

    凤随歌心中小鹿乱撞。

    点点头,小声道:“多谢小侯爷。”

    “你该叫我什么?”

    岳君渊佯装不快。(巅峰修真佳作:亦玉文学网)

    “多……多谢,君渊。”

    岳君渊这才满意一笑,转身离开。

    不远处,岳惊霜望着小脸通红的干女儿,又看了看大步走来的侄子。

    脸上不自觉露出姨妈笑。

    凤随歌是她看着长大的,心中十分喜欢。

    若是今后能嫁给岳君渊,那就是亲上加亲,可太好了。

    岳君渊还不知道自己姑姑的心思。

    凤随歌一直照顾姑姑,性子也十分单纯。

    他心中天然亲近几分。

    刚刚转过走廊。

    就碰到早就等候的岳惊霜。

    “姑姑。”

    望着身形挺拔,面容坚毅俊朗的侄儿,岳惊霜眼眶微红的点点头。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记得岳家枪法。刚刚那招回马枪,我差点将你认成你的父亲。”

    “只是些皮毛,可惜父亲惨死,岳家枪很久不显于世。”

    岳惊霜叹息道:“你父亲忠心报国,一心想收复中原,还于旧都,一雪靖康之耻。可惜,永和帝猜忌之心太强,朝中又有奸佞,这才使得北伐功亏于溃,殒命在玉京。”

    岳君渊决然道:“我昨日在祠堂,已经向父亲发誓,定会杀死完颜宗必,带回他的遗骸。”

    “至于北伐。”

    说到这里,他眼神坚毅,无比坚定的道。

    “我大夏一族屹立数千载,浴血鏖战生生不息。我定然继承父亲遗志,终有一天会收复中原,让我大夏人重新站起来。”

    岳惊霜动容的看向岳君渊,欣慰道。

    “若兄长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高兴的。”

    岳君渊表情沉重。

    “只可惜,岳家军已经全军覆没。”

    “岳家军,没有全军覆没!”

    “什么?”

    岳君渊有些吃惊。

    岳惊霜神情肃穆的望着他,一字一顿道。

    “岳家军,还在。”

    ……

    金陵城外,一处破败的贫民窟。

    车轮碾过水洼,溅起烂泥。

    岳君渊掀开扯帘,入目皆是破烂的窝棚,面黄肌瘦的难民。

    马车停下。

    一个断腿老兵无比激动,拄着拐杖站起身,迎了上来。

    “大家伙快来啊。”

    “小姐来了,小姐又来看咱们来了。”

    一声呼喊,破败的窝棚里陆续钻出来许多人。

    他们有头发花白的老兵,也有骨瘦如材的孩童,还有眼神空洞的青壮。

    一群人乱糟糟的涌了上来,形销骨立,发髻散乱,虽然天气寒冷,依然穿着脏成黑褐色的单薄破衣。

    岳惊霜被凤随歌抱到轮车上,望着表情凝重的岳君渊,轻声道。

    “渊儿,这就是岳家军。”

    “最后的岳家军!”

    望着周围面黄肌瘦,眼窝凹陷的众人,岳君渊从未有过的震惊。

    岳家军?

    这就是打的金人望风而逃,不敢争锋的大夏雄军?

    这群衣衫褴褛,四肢干瘪的人,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一群快要活不下的……

    孤魂野鬼!

    岳惊霜明白他的心情,苦涩道:“当初北伐失败,岳家军残部都被有意拆分吞并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这些老弱病残了。”

    岳君渊木然的点点头。

    他穿过人群,走进一处窝棚。

    寒风呼啸,破败的窝棚四处漏风。

    浓重的潮气混合着霉味直冲鼻腔,满是烂泥的地上散布着破旧的瓦罐,角落里还堆着充当床榻的稻草。

    “岳家军为国死战,难道没有抚恤?没有安置?”

    岳君渊的声音变得嘶哑。

    凤随歌摇摇头道:“兵部说岳家军贪功冒进,兵士很可能投降金人。所以有过无功,没有抚恤,没有安置。”

    说到这里,她语气伤感道:“这些年,忠武侯府一直在接济他们。如今府中家宅田产都卖光了,奴仆也遣散了,可依然杯水车薪。”

    岳君渊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回府这么久,一个洒水服侍的仆役都没见过。

    原来忠武侯府,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若不是府宅是朝廷赏赐,不能买卖。

    怕是忠武侯府,也早都卖来接济他们了。

    转身离开窝棚,众人分散在两边,都眼神复杂的望着他。

    刚刚岳惊霜已经告诉他们,岳君渊的身份。

    寒风冷冽。

    瘸腿老兵拄着拐杖走上来,眼眶已经通红。

    “像!太像了!和将军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岳君渊。

    可是看着自己黝黑干裂的手掌,有些自卑的想要缩了回去。

    只是转瞬间。

    岳君渊握住了他的手。

    那粗糙的如同老树皮的手上,有着许多冻疮。

    齐膝而断的右腿,也已经干瘪的不成样子。

    岳君渊眼眶发红。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那腐烂流脓的断腿。

    可是老头立刻缩了回去,眼神躲闪。

    “少将军别碰,别脏了你的手。”

    岳君渊的手僵在半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个占据半壁江山的王朝,居然就这样让一个屡立战功,保家卫国的英雄,烂在了都城外的烂泥地里。

    断腿老兵转过身,大声道:“大家伙,少将军回来了,咱们终于有主心骨了。”

    “都快点上来拜见少将军。”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少将军。”

    “少将军。”

    他们神情激动,望着自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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