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阳光很好。『不可错过的好书:闭月文学网

    安瑜蹲在沙发边,试图把橘猫装进一个崭新的航空箱里。

    箱子是昨晚连夜下单同城闪送来的,塑料材质,侧面有通风孔,里面垫了她的一条旧毛巾。

    “我们出去一下,”她语气轻柔,像在商量,“就一会儿,很快回来。”

    猫站在箱子口,前爪抵着门槛,脖子梗着,全身写满了抗拒。

    它的鼻子急促地嗅着箱子里带有熟悉气味的毛巾,耳朵却仍向后压成飞机耳。

    熟悉的气味无法快速将猫安抚,昨天那袋冻干鸡肉粒的贿赂效果,也在见到这个“移动牢笼”的瞬间,消失殆尽。

    “是去打疫苗,对你好的。”安瑜继续哄,手心有点出汗。

    她查了资料,收养流浪猫,体检和疫苗是必须的。

    安瑜预约了家门口评价不错的宠物医院,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骗子。

    昨天还给猫吃冻干,今天就要把猫关起来。

    人人,喜怒无常!

    僵持了五分钟。

    安瑜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双手穿过猫的前肢和胸腹,稍微用力一托——

    猫的身体骤然僵硬,但没有剧烈挣扎。

    它任由自己被抱起,塞进箱子,只是在箱门合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震惊和控诉的:

    “喵呜!”

    声音闷在箱子里,格外可怜。

    安瑜心里一揪,自猫来家到现在,从没发出过这种动静。

    她差点就要打开门了。

    但还是咬咬牙,拎起了箱子。

    “乖,很快,真的,不骗你。”

    ……

    宠物医院的气味很复杂。

    消毒水、动物的体味、饲料,还有隐隐约约的……恐惧的味道。

    猫躲在航空箱最里面,透过通风孔观察外面。

    明亮的灯光,白色的墙壁,穿着淡蓝色制服走来走去的人类,还有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一只泰迪在等候区激动地冲着猫的方向吠叫。

    猫的背毛微微炸起,但它在箱子里没有动。只是瞳孔缩紧,身体压得更低。

    安瑜把它放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她有点紧张,为了猫,也为了自己。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饲主”的身份带宠物来医院。

    “安瑜女士?”护士探头叫号。(惊悚灵异故事:傲晴书城)

    “在。”安瑜立刻拎起箱子。

    诊室比外面安静。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笑容温和。

    “新成员?”医生看着安瑜从箱子里抱出猫,“多大了?之前有病史吗?”

    “我……不太清楚。”安瑜有些窘迫,“是流浪猫,大概一周前来的我家。看着挺健康,应该两三岁?”

    猫被放在冰冷的金属诊疗台上。台面很凉,它踩了踩脚,想下去。

    医生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翻开眼皮看结膜,捏开嘴巴看牙齿,用听诊器听心肺,又仔细摸了遍骨骼和腹部。

    猫全程僵直,尾巴紧紧卷在身侧,金色的眼睛盯着医生不断靠近的手,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呼噜声。

    但它仍克制着,没有伸爪,也没有哈气。

    “体格不错,有点瘦但精神很好。牙齿磨损程度看,三岁左右。公猫,未绝育。”

    医生边检查边说,“流浪猫的话,建议做一下基础的传染病筛查和寄生虫检查。”

    安瑜连忙点头:“好,都做。”

    最艰难的部分来了。

    抽血。

    护士拿来剃毛器,在猫的前肢肘部剃掉一小块毛。

    皮肤暴露出来,粉粉的,能看到细小的血管。

    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扭动,试图把腿缩回去。

    安瑜按照医生的指示,双手轻轻按住猫的身体,固定住它。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肌肉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

    “乖,不怕,一下就好。”她低下头,在猫耳边小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针尖刺入皮肤。

    猫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没有惨叫,只是骤然停止了所有挣扎,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如石。

    那双总是灵动的猫瞳,瞬间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安瑜的脸,内里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

    它在看她。

    仿佛在质问:人,你为什么让她们这么做?

    安瑜的心像是被那眼神狠狠捏了一下。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做了”,但理智拉住了她。

    安瑜按住猫,手指穿过它颈侧的绒毛,笨拙地抚摸着。

    “好了好了,马上好了,百万不怕……”安瑜无意识地唤出了那个还在心底酝酿的名字。

    针头拔出,棉球按住针眼。

    猫依旧僵着,直到护士松开手,它才试探性地动了一下被抽血的前肢。

    随后它转过头,不再看安瑜,也不看医生,只是盯着诊疗台冰冷的金属边缘,一动不动。

    那种沉默的抗拒,比任何嘶叫都让安瑜难受。

    接下来的体外驱虫和疫苗注射,猫几乎也是以一种麻木的状态承受的。

    打完疫苗,医生把它抱到一边观察。

    它蹲在角落,背对着所有人,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尾巴紧紧缠住身体。

    猫在生气。

    也在害怕。

    ……人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它?

    观察结束,安瑜去前台结账。

    体检、疫苗、驱虫、外加一瓶益生菌和一些基础用品,都写在了单据上。

    刷完卡,拿着单据和药准备离开时,刚才那位女医生叫住了她。

    “安女士,稍等一下。”

    安瑜停下脚步。

    医生走过来,态度温和道:“有件事想跟您提一下。您的猫很健康,性格在流浪猫里也算很稳定的。不过因为它没有绝育,等它完全适应环境、进入状态后,可能会有一些……嗯,本能的行为表现。”

    安瑜心里一紧:“比如?”

    “比如标记领地——可能会在家里滋尿。也比如到了发情期会想往外跑,可能会叫,情绪焦躁。”

    医生语气很专业,“绝育手术能从根本上避免这些问题,对它的长期健康也有好处,能预防一些生殖系统的疾病,平均寿命也会更长一些。”

    安瑜下意识地看向等候区角落。

    猫还蹲在那里,背影孤独又倔强,前腿上那块被剃了毛的皮肤和止血胶布,在医院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想起针扎进去时它的颤抖,也想起了猫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手术……会很痛吗?”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是常规手术,麻醉下进行,它不会感觉到过程。不过术后会有几天不适,但通常恢复很快。”

    医生如实回答,“当然,这是您的选择。如果您决定做,建议等它完全适应您家、应激期过去之后再安排。”

    安瑜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单据,又抬头看向角落里的猫。

    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回头。

    为了可能更长的寿命,为了所谓的“行为稳定”,就要再让它上一次手术台,再经历一次麻醉和疼痛吗?

    如果猫本身就很乖,不会乱尿,也不会乱跑呢?

    安瑜想起猫在家里的样子——会用猫砂,从不乱抓,饿了就静静等着,最多用脑袋蹭蹭她。

    它聪明得简直不像猫。

    “我……再考虑一下。”她最终听见自己这么说。

    医生点点头:“好的。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

    回到家,打开箱门。

    猫没有立刻出来。

    它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踱步而出。

    没有像往常那样蹭安瑜的腿,也没有去巡视领地。

    它径直走到客厅阳光最好的那块地毯上,躺下,舔舐被剃掉毛、还贴着止血胶布的前腿。

    一遍又一遍。

    安瑜把医院带回来的东西放好,洗了手,在猫旁边坐下。

    她看着它专注地舔舐伤口,看着它偶尔因为扯到胶布而轻微哆嗦一下,看着它始终垂着眼睑,不看她。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安瑜不知道该怎么办。

    哄?猫不理。

    用食物诱惑?感觉像二次伤害。

    她只好也沉默地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从地毯的东边,慢慢移到猫的背上,把它橘色的皮毛晒得暖烘烘、金灿灿。

    不知道过了多久,猫停下了舔舐的动作。

    它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光,然后又转过头,看向了安瑜。

    安瑜正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有些疲惫,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沮丧。

    猫看了她一会儿。

    明明感到疼痛的是猫,为什么人人看起来更难过?

    猫不明白。

    猫很想指责,明明是人人坏。

    但最后却是,猫站起身,走到安瑜曲起的腿边。

    人察觉到动静,低下头。

    猫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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