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石喧也没再追问,只管跟着他走。(热血历史小说:月楼悦读)

    走了一段后,石喧发现他们好像走错路了。

    祝雨山负责带路,作为一颗体贴的石头,石喧当然不会直接指出夫君的错处,让夫君没面子。

    所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祝雨山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走错了。

    石喧不语,继续跟着。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树林,走过官道,最后出现在枫叶镇热闹的街市上,进了一间布铺。

    “二位客官,需要点什么呀?”布铺伙计殷勤上前。

    石喧张望一圈,看向祝雨山。

    “我仔细想了想,等发了工钱再添冬衣,还是有些晚了,”祝雨山面带笑意,娓娓道来,“如今家里的钱虽然不多,但买块布料还是够的,刚好去年种的棉花还有一些,你挑一块喜欢的,我先为你裁制一件,待到发了工钱,再给你买一件新的。”

    石喧闻言,视线重新落在铺子里琳琅的布料上。

    其实她不需要冬衣的。

    石头又不怕冷。

    但夫君总觉得她冷。

    成婚第一年,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他给她买了第一件冬衣,自己仍然穿旧的。

    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就偷偷把衣裳里的棉花掏出来,塞进了他的衣裳里,结果塞到一半,就发现他在门口站着,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不笑的样子,淡淡的,透着点冷漠,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凡人太复杂了,哪怕在天幕上嵌着时,石喧观察过人间许多年,但依然很难看懂那些东西是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夫君有点不高兴。

    还好她是一颗聪明的石头,当天晚上就给他做了一大桌子菜,并诚恳地表达了歉意,顺利地获得他的原谅。

    那之后的每一年,每个季节,夫君都会为她添新衣,她也没再做过多余的事。

    今天也是一样。

    夫君都说要她选了,石喧就在布铺里转了一圈,挑了一块最便宜的灰布。

    “我要这个。”她说。

    祝雨山跟过来,无声将她笼罩:“换一块更好的吧。”

    “就要这个。”石喧仍然指着灰布。

    这块布的颜色像石头,她想要。

    祝雨山见她坚持,同意了。

    店里伙计没因为他们选了最便宜的布就心生怠慢,热情地打包好后,还要送一个大肚荷包。

    “这个荷包能装很多东西,缝根绳子也可以背在身上,正好把你这个兜兜换掉了。”伙计对着石喧热情道。

    石喧手都伸出去了,一听要换掉兜兜,又收回来:“我不换。”

    伙计一愣:“……啊?”

    石喧拿了布,扭头就走。【深度阅读体验:洛熙文学网

    伙计一脸茫然地看向祝雨山,祝雨山歉意一笑,正准备转身离开,石喧就回来了。

    “谢谢。”她朝伙计伸手。

    伙计赶紧把荷包递给她。

    石喧拿好了,扭头看向祝雨山。

    “要换吗?”祝雨山噙着笑问。

    “不换。”石喧还是同样的回答,只是这次多了一句,“拿回去给你用。”

    祝雨山唇角的弧度更深:“走吧。”

    石喧点点头,跟他走。

    两人出了布铺,已经是晌午了,街市上的人非但没少,反而更多了些。

    石喧喜欢热闹,停在布铺门口有点挪不动步。

    “已经晌午了,吃些东西再回家吧。”祝雨山提议。

    石喧:“还有钱吗?”

    “有的。”

    石喧抱着布,点头。

    日头升至头顶,街市两侧的食贩开始叫卖,于冬日里蒸腾出暖洋洋的白烟。

    作为一颗石头,石喧味觉不灵,也没什么口腹之欲,一双眼睛只顾着四处看,找吃食的事全权交给夫君。

    祝雨山选了最热闹的一个小摊,要了两碗馄饨。

    漂着油花小葱的馄饨端上桌,祝雨山拿着勺子轻轻搅了搅,从自己碗里捞出两个,送到石喧的碗里。

    石喧有样学样,也给了他两个。

    摊主被这一幕逗笑:“小夫妻还挺恩爱。”

    祝雨山恰当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在石喧看过来时提醒:“快点吃吧,要冷了。”

    石喧点点头,舀了一个馄饨。

    馄饨的皮儿很薄,肉馅很大,里面加了莲藕和马蹄,咬起来嘎吱嘎吱的。

    有点好玩。

    吃完一个,她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你的厨艺更好。”

    石喧弯了弯唇角,想着等回去了,也给他做一次馄饨。

    她也要加莲藕和马蹄。

    李婶说肥肉最香,还养人,那就多放点肥肉。

    再放个苹果,加点白糖,解腻。

    石喧搅着馄饨,思索馅料的配方。

    饭刚吃到一半,她又被不远处的敲锣打鼓声吸引了。

    刚忙完一阵的摊主放下汤勺,一扭头就看到她专注的样子,第二次被逗笑。

    石喧听到笑声,扭头。

    祝雨山比她更快看向摊主,见其笑的没有恶意,就继续吃饭了。

    对上石喧的视线,摊主笑道:“今日有杂耍班子搭台卖艺,就在这条街的尽头,小娘子若是有空,可以去瞧瞧。”

    石喧没说话,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放下勺子:“好好吃饭,就去。”

    石喧立刻专心吃饭。

    吃过午饭,两人沿着街往前走,馄饨摊主果然没有骗人,真有杂耍班子在卖艺。

    石喧以前嵌在天上的时候,看过很多次杂耍,但那时候离人间太远,总觉得差点意思。

    下凡以后,虽然每年都会来镇上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很少赶上这种热闹。

    没想到今日运气这么好。

    她下意识掏兜兜,怀里的布匹差点掉在地上。

    “给我吧。”祝雨山伸手。

    石喧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觉得一匹布应该累不死自己的夫君,于是便将布给他了。

    随着台上一声轻喝,台下的人越聚越多。

    熙熙攘攘,吵作一团。

    祝雨山眼底闪过一丝厌烦,正忍耐时,石喧突然拉着他的衣袖往外走。

    “不看了?”祝雨山颇为意外。

    石喧将他拉到一处角落:“在这里看。”

    角落视野不太好,没人愿意来,除了他们两个。

    祝雨山眼眸微动,渐渐放松了身体。

    杂耍一直演到申时末才结束。

    散场后,石喧和祝雨山仍然站在角落里,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往外走。

    “是在这里用过晚饭再回,还是回家做饭?”祝雨山问。

    石喧把布料接过去:“回去做饭。”

    她刚才看杂耍的时候,又想了一道新菜,想做给夫君尝尝。

    祝雨山:“好。”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一个衣衫落魄的中年男子突然拦住他们的去路,满脸不敢置信:“祝雨山?”

    祝雨山看了对方一眼:“你认错人了。”

    他语气笃定,对方愣了愣,也有点不确定了。

    祝雨山直接绕过中年男子,继续往前走。

    石喧也跟着走,没问祝雨山那人是谁,为什么明明叫了他的名字,他却说是认错人了。

    祝雨山也没打算解释。

    两人走了片刻,又一次经过馄饨摊。

    摊上没有太多食客,摊主热情地与他们寒暄,当得知他们要往竹泉村去时,顿时面露紧张。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要不你们还是在镇上住一晚,等天亮再回去吧。”

    祝雨山有些心不在焉,仍然温声问询:“为何?”

    摊主:“镇外那一段路,如今不太平呢,据说有魔族作祟,短短十几日,已经有五六个人失踪了。”

    魔族?

    石喧看向祝雨山,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怕的话,可以在镇上住一晚。”他说。

    石喧想了想,摇头。

    今日已经花太多钱了,作为一颗体贴的石头,应该主动帮夫君省钱。

    而且今天是他们的同房日,在外面住不方便。

    小两口决定回家,摊主叹了声气,让他们路上小心,莫要逗留,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家。

    祝雨山和石喧真的没有逗留,只是冬日的夜晚来得太早,才酉时初,天色便暗了下来。

    从枫叶镇到竹泉村这段路本就人烟稀少,如今夜幕降临,就更没什么人了,走在路上时,只能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和交错的脚步声。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莫名凝重。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似乎更乱了,呼吸好像也多了一道,再仔细听,又似乎只是错觉。

    呼……吸……

    呼……吸……

    祝雨山的步伐慢了下来,周身气压郁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喧缓缓抬起眼眸,一只手抱着布料,一只手去抓祝雨山的手腕。

    手伸出去,却抓了个空。

    她顿了一下,再扭头,夫君已经不见,周围也弥漫起不祥的浓雾。

    石喧静默片刻,看向前方。

    灰蒙蒙的浓雾里,走出一个衣衫不整的漂亮少年。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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