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调整表情,咧开一个阳光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另一只手“哗啦”一声,大大方方地把玻璃门拉开。

    清晨微冷的空气混着煎蛋的油烟味一起涌出。

    沈长印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和孝顺的俊脸,又吸了一口飘到面前的、带着焦糊味的油烟,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老丈人苍老的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你在做什么?”

    沈清许跟他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他没少去沈清许家里玩,对这个把公司做大做强的刚强男人十分敬佩。

    眼下从叔叔变成了爸,除了敬佩客气之外更要多一份亲近。

    于是他把门大方拉开,就着飘散的油烟爽朗一笑:“爸,您醒得挺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话音刚落,沈长印的脸色更加绿起来:“谁是——我那是被你吵醒的!”

    “我问你凌晨四点不睡觉在厨房干什么呢!”

    “早睡早起身体好,”周怀哈哈一笑,“我准备给清许做早餐,怕不好吃,提前练练手。”

    他反手把锅中的白死了的鸡蛋盛出来,放进盘子里:“爸您吃点吧。”

    沈长印胸口剧烈起伏:“……”

    老头咬牙:“你现在……你,你现在跟我儿子是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叫他爸却还是个不孝子!

    周怀愣了一下,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斟酌道:“您……斯,我们的关系暂时还没有确定下来。不过,难道您没有看出来吗,我们又在一起了。”

    “您不觉得这枚戒指很眼熟吗,”周怀抬手在老丈人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在哪见过,比如在您上一任儿婿手上?”

    谈笑之间,周怀已经把略焦黄的面包片拿了出来,配上鸡蛋,简单调味后端到了桌子上。

    “正好您提到这个了,我想跟您聊聊我的清许的复婚的事情。”

    转头,沈长印正僵硬地盯着他:“……我不同意。”

    周怀:“……”

    周怀发现老丈人的态度变得很陌生,按理说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哪怕没能成为他的第一个儿婿,态度也不应该如此陌生吧。

    面对面坐在一起,周怀把盘子往面前一推:“您对我没印象了吗,我是隔壁老周家的孩子,您妻子跟我妈在一个月子中心认识的,小时候我还给清许推过摇篮呢,我们都在一个学校。

    “是不是我在国外待太久您没印象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

    沈长印深深看了眼这个又不知道抽哪门子疯的儿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既然说受了刺-激,脑子不清楚,那不如顺着这离谱的剧本往下捋捋,看看这精神病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旷世奇恋。

    “复婚……复婚,行,”沈长印喃喃道,“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离了?”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了痛点上。

    周怀本身没有印象,他只记得沈清许说过的,一脸深沉:

    “因为,爱是对一个人百依百顺。曾经的我年轻气盛,年少轻狂,没有事事都听清许的话,他赌气回了国,而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想必这样的夫妻之道您也——”

    “停!”

    沈长印拍桌:“谁问你这个了?”

    “……没好好听他的话是吧,”沈长印眉毛一拧,努力回忆着儿子那乏善可陈、除了实验室就是家的单调青春。

    “小宋,你认识吧,清许那会儿跟他关系最好,一起做项目,一起出国。你们那时候……”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周怀的表情,“有没有因为这个,闹过不痛快?”

    周怀怔了一下,眉心深深蹙起:“宋祎辰是个品德败坏的小三。”

    沈长印:“……”

    “我不知道您听沈叔说过没有——哦,清许可能没跟您提,他性子淡,不爱说这些腌臜事——但宋祎辰对清许做的那些恶心事,桩桩件件,我都记着呢。”

    周怀说:“这话我没在清许面前说过,我怕他觉得我插手他事情。但跟您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这也是我刚发现的,同样一起跟清许长大,他好像一直在模仿我。”

    沈长印刚端起水杯的手顿在半空:“……模仿你?”

    “嗯,您没发现,他跟我过去的人生规划非常像吗?”

    周怀眯眼:“从前上学的时候我没留心清许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到处刷存在感就罢了,最后还跟清许申请了同一所学校。”

    “大动干戈,到了最后……”周怀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竟然还敢在学术上给清许使绊子。虽然清许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还了回去,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笔账,我一定是要讨回来的。”

    沈长印彻底震住了,手里的水杯都忘了放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周怀这套自成一体、逻辑诡异却情感充沛的指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麻木、纵容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你有这个心,是好的。”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所有离谱的细节,只抓住了最后那句“要讨回来”,“我跟老宋是老相识。这事儿,清许之前提过一嘴,意思是让我别管,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本来想着,这次他儿子回来,参加完接风宴,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往后就……井水不犯河水算了。”

    他抬起眼,看向周怀,眼神意味深长,带着点引导,又带着点“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的疲惫:“但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觉得这口气必须出,那行,我支持你。”

    接风宴?

    周怀忽然想起来了,这次回家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参加宴会。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很快重新抬头。

    “放心吧,爸,叫您一声爸,肯定当好您的二儿子!”

    沈长印闭了闭眼,为了示意周怀可以结束这场谈话了,他吃了一口面包。

    咀嚼。

    一秒。

    两秒。

    “噗——!!!”

    “你为什么要在鸡蛋里放辣椒?!”沈长印声音嘶哑,不可置信地问。

    “爸!您没事吧!”周怀立刻起身相扶,观察了一下他做的实验品早餐,“不好意思,我还在按清许的口味调整配方,所以是太辣了对吧?”-

    沈清许从楼上下来,厨房里此起彼伏的干笑声刚刚停止,佣人眼神诡异地看着周怀关火盛饭,将盘子稳稳当当的放在餐桌上。

    沈清许知道周怀的人格又切换成了前夫,不免觉得有些太过凑巧。

    原本他已经看出来前夫青梅竹马人设的来源借鉴了宋祎辰,却不清楚原因。

    现在倒是知道了,可仍然无法理解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毕竟无论从什么角度上看,周怀都非常瞧不起宋祎辰这个人,那为什么还要用宋祎辰的壳子当人设?

    色香味俱全的两盘早餐,放在桌前,沈长印在他背后沉声道:“我想过了,宴会还是你们两个去参加吧,我跟你妈实在无法胜任了。”

    沈清许面上一赧,虽然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但周怀恐怕又把爹妈气了个够呛,

    他犹豫着:“但是他现在又换了一个……”

    “没关系,”沈长印高深莫测,“我看你的前夫还算比那个小三靠谱一点,让他去吧,要是当场疯了就直接拉进医院。”

    沈清许只好下去走到周怀身边,想试探一下前夫人格是怎么解释记忆断层的,结果被周怀托住下巴,蜻蜓点水地一吻。

    男人深情款款:“早安,前妻,谢谢你老公的戒指,我可以叫你老婆了吗?”

    沈清许:“……”

    沈长印转身走了。吴凌桂在原地惊讶:“诶呀这结过婚确实不一样,比那个小三主动多了……”-

    宋家的接风宴设在自家酒店顶层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明面上是给宋祎辰接风,实际上更像是一场项目推介会,西装革履的宾客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商业气息。

    沈清许顺手接过侍者递来的项目宣传册,目光顺着铅字快速扫过。

    基于‘母题生物’基底材料的神经接口芯片初步应用展示……安全性显著提升,数据吞吐效率优化35%……预计年内可进入临床合作阶段……

    宋祎辰的成就他的确可以复刻,甚至可以加速自己项目的落地。

    只不过沈清许的追求向来不在短期的商业化变现,所以并不在意。可这次,他仔细看了一遍罗列出的效果数据和潜在应用场景,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徐达按要求发来的红点定位图,密密麻麻的信号点叠加在建筑平面图上,看得人眼花。

    待会儿宋祎辰作为东道主肯定要上台说两句,他正好趁那个时间,摸清楚那个定位器到底被藏在哪里了。

    他还没仔细放大分辨,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

    宋祎辰端着酒杯,穿过人群径直向他走来,面色并不好看,嘴角绷得很紧,但还是在努力维持着风度。

    “你还是来了,谢谢你,清清。”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目光在触及沈清许身旁的周怀时,明显黯了一瞬。

    周怀在旁边点点头,语气自然 :“我也来了,那天我也在,怎么不感谢我?”

    宋祎辰本就阴沉的面色更加难看:“感谢?周董居然会像无事发生一样来参加我的宴会已经很让我意外了。”

    “我们分清主次好么,”周怀抬起手,第N次展示了他的大戒指,“清许会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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