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置信,“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楚黎干咳了声。

    商星澜定定看着她,好半晌,他试探着道,“所以,为何吵架?”

    “你问题太多了。”楚黎作出一副被他问烦的模样,拄着下巴道,“你只管好好活着,等到你十八岁那年我就会来找你的。”

    商星澜安静听着她的话,目光却落在她杯中打旋的茶叶上,轻轻道,“我明白了。”

    “你就不能早一点来么,早一点来家主就不会这么着急……”

    “阿月。”

    商浸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商星澜打断,“想不想尝尝菩萨露?”

    话音落下,商浸月果然被他吸引住,迫不及待地道,“你真的拿到了!”

    楚黎困惑地问,“你去粼水阁,就为了拿菩萨露?”

    “是啊,”商星澜从储物戒取出那菩萨露来,眨了眨眼,“酒仙的遗物,你要喝么?”

    闻言,楚黎嘴角微抽,按住他的手,“你真是白挨一顿打,你根本不会喝酒,酒量差得要命。”

    听到她的话,两个小孩相视一眼,皆有些失落。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喝酒,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粼水阁有商流玉私藏的陈年菩萨露,想着能痛快喝上一壶呢。

    “就尝一点也不行?”商星澜抱着那酒壶,显然有些不情愿,“没准我是长大之后酒量才变差的。”

    那模样可爱极了,莫名和因因很像,真不愧是亲父子。

    楚黎心头不由自主软了下去,她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拧开酒壶的盖子,轻声道,“好吧,只能喝两口,知道么?”

    商星澜点了点头,把那菩萨露倒进酒杯,三个人一人一杯。

    他捧起杯子,轻抿了口,被冰凉的酒水激得皱紧眉头,“甜的,但又有点苦。”

    商浸月跟着喝下一口,咽不下去,直接吐了出来,“难喝死了,还没荔枝冰好喝呢。”

    楚黎看他们那副失望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小孩就是小孩,哪怕以后长大一个是魔域尊主,一个是商家家主,小时候还是跟因因没什么两样。

    胃里很快灼热起来,商星澜又喝了一口,脸上渐渐飘起红晕。

    他喜欢喝酒。

    做离经叛道的事,才让他感觉自己真切的活着。

    作为一个人而活着。

    商星澜悄然偏过头去看身旁的楚黎,她似乎酒量很好,杯里的酒早就喝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潇洒极了,为何同样背负着使命,楚黎却能活得如此自在呢?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喝酒就喝酒,想骂人就骂人,生气了就动手,天不怕地不怕的,就好像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人意外。

    酒气上头,他醉意熏胧地撑着脑袋,畅想着他们的未来。

    楚黎是怎样来到他家里的?又是怎样喜欢上他,给他生下孩子的?他们感情好不好?到那时他能不能随意出门去玩了?

    他跟楚黎一定会玩得很开心,哪怕是逛街买菜都很开心。

    他可以陪她去偷东西,他会法术,楚黎想要天上的月亮也偷得来。

    商星澜有很多话想说,又怕说多了她会烦,万一让楚黎认为他是个不着调的话痨男人就不好了。

    一杯酒下肚,楚黎也热起来,酒仙的遗物果然跟普通酒楼里卖的菩萨露不同,尝起来更烈几分。

    “好了,不许再喝。”她从商星澜手心夺过酒杯,懒散道,“快去修炼,不是还说修炼好之后带我出去玩么?”

    商浸月吃惊地望着他们,猛然拍桌站起来,一紧张又开始结巴,“不、不行,万一被家主知道……”

    “坐下。”楚黎也拍了下桌子,商浸月被她吓到,立刻乖乖坐下,她居高临下道,“被家主知道又怎样,你不也来找他玩了?”

    闻言,商浸月小声反驳道,“我一年只能来这一次,还是因为祖母大寿我才能到本家来,要是被家主知道兄长跑出去,不知道会怎样凶狠地责罚他呢。”

    楚黎半信半疑道,“胡说,那你们的爹娘呢?”

    “爹娘更不能见兄长了……”商浸月面色灰沉,低声道,“家主说,兄长见了爹娘就哭,太没出息。”

    楚黎登时噎住,她没想到就连他们的亲生父母,也不能常常陪在商星澜身边。

    那他岂不是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已经不哭了。”商星澜忽然开口反驳,像是怕楚黎因此看不起他,小声重复一遍,“去年就没哭。”

    从出生起,商星澜被困在这看起来宽敞,实际却狭窄无比的一方天地,他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只是偶尔会觉得有点孤单而已。

    今天有楚黎和商浸月陪他,他很高兴。

    或许他之所以会在参天石留下这样一段记忆,就是因为去偷菩萨露时,不小心碰到了参天石。

    参天石记录下了他五岁这年最开心的一天——和阿月一起偷偷喝酒。

    楚黎想明白了缘由,心头更加酸涩,眼眶热热的。

    “咱们现在就出去玩。”她倏地起身,捉住商星澜的腕子,“走,我带你去外面看看,今天想去哪就去哪。”

    商星澜愣了愣,被她拽起来踉跄两步,脸上红晕更甚,“等等,我还没有修炼……”

    “还修什么练,我一会可能就要走了,抓紧时间!”楚黎匆匆地带着他往外走,想到可以让商星澜高兴,她也莫名的雀跃着,“商家附近有家做狮子头很好吃的酒楼,还有卖字画的书斋、唱戏的戏班子,我保证会让你玩得特别高兴……”

    她拉着商星澜走到墙根底下,商浸月也急急忙忙地追出来,看到她指着那面墙道,“翻过去,外面就是一条长街,我先把你背到墙上。”

    “不行,这里有阵法的!”商浸月冲上来拦住他们,气喘吁吁道,“走正门,我帮你们打掩护。”

    阵法?

    她嫁进商家后怎么没发现有阵法,从来都是想翻出去就翻出去了。

    商星澜抬眸望向她,不知想了些什么,轻轻抿唇,“走吧,阿月会帮我们。”

    商浸月取出隐身符纸来贴在他们身上,又从屋里拿出菩萨露来,犹豫片刻,闭上双眼,咕嘟咕嘟灌了自己几大口。

    楚黎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到商浸月一马当先冲出去,躺在地上不顾形象地撒起酒疯来。

    “好热啊,好难受,救命啊,我要吐了!”

    动静不小,在安静的商家显得尤为吵闹,所有下人都跑去凑热闹。

    “他还真仗义,我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楚黎暗暗咂舌,又拉了拉身边的商星澜,催促道,“我们快走吧,就趁现在,肯定能跑出去。”

    两人一路绕开下人们,又小心躲避那些有修为在身的高手护卫,在假山后紧张地牵住彼此的手,在护卫走开后,不顾一切地奔跑在那看似好像没有尽头的廊道里。

    头顶的太阳浮出云端,鸟儿飞向远处的山。

    她要给他一天的自由,哪怕这是二十年前已经发生过的一天。

    终于,她看到了正门,想到可以带商星澜离开这座监牢,心尖忍不住激动起来,怦怦的跳着。

    楚黎刚迈过门槛,身后人却在此刻忽然松开了她的手。

    “楚黎。”

    商星澜低垂着头,轻声道,“你走吧。”

    楚黎回过头看他,不解地道,“什么意思,好不容易跑到这,你不打算跟我出去玩了?”

    “嗯。”

    他仍旧没有抬头看她,只低低地说,“我要回去认真修炼,以后哪也不会去了。”

    楚黎不明白,他们不是说的好好的,怎么商星澜突然变卦?

    “这段回忆很快就要结束了。”商星澜目光落在她已经渐渐消失变为透明的足靴,低声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楚黎纳闷地道,“什么话?”

    他缓慢地看向她,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不知道为何我们以后会吵架,但如果真的到了堕魔的地步,错因一定在我,让你受委屈,对不起。”

    楚黎怔怔地立在原地,看着他认真道歉的模样,无知无觉般开口,“那如果……是我的错呢?”

    商星澜顿了顿,脸上忽然扬起放松的笑容。

    “那我原谅你。”

    隔着那道短短的门槛,商星澜抬起手来,轻轻抱住她。

    “哪怕是罪无可赦的事,我全部原谅你,作为你来到我身边的谢礼。”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觉得等待是件痛苦难熬的事,就算一天要修炼九个时辰,就算没有人能陪他说话,就算连看书都是奢侈之事,只要一想到十八岁时楚黎会来到他身边,一切都没那么可怕了。

    白雾弥散,楚黎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被雾气吞没,下意识伸手去碰,却什么都没能碰到。

    她没有受委屈。

    一直受委屈的人是商星澜才对吧?

    被她隐瞒身份欺骗着成亲,又因为相信她而剖出仙骨私奔,学着自己干活照顾她,努力修炼想和她一起飞升却被推下悬崖。

    为什么即便如此,他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原谅她?

    倘若她是商星澜,绝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她甚至看到五岁的他被家主责罚时,都只是躲在角落里捂住耳朵坐视不管。

    为什么没去帮他,为什么不站在他身边保护他,为什么总是这样蠢,一次次让自己后悔。

    眼泪从下颌滑落,楚黎努力地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她知道原因的,

    她不够爱他。

    总是说要弥补过错,却一味地让商星澜为自己妥协,难过时还要用最极端的方法逼迫他跟自己一起痛苦。她做不到像商星澜对待她一样,回报以同样的温柔和包容。

    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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