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处河面上,心不在焉地答他,“是。”

    冷就不会靠他近点?

    出门前也不看看天气,都快入秋了还穿那么少,她就是照顾不好自己。

    船家看楚黎和小崽那副兴奋的模样,又笑道,“第一次来?”

    楚黎没吭声,她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小崽却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是来对地方了,天河城是修仙之人必来的城池,哪怕不修仙来此地也是受益匪浅,你们可知这天河是何意?”

    没人搭理他,除了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崽,兴致勃勃地听着。

    船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对唯一捧场的小崽道,“这天河啊,传闻是曾经在此地飞升的酒仙商流玉,在此地宴饮,醉后倾倒了琼浆,便化作了这片湖泊。”

    听到这话,楚黎终于忍不住出声,“商流玉?”

    姓商?

    “你不知道商流玉?那可是商家飞升的真仙之一,不过倒也情有可原,他为人低调,先前一直与妻子隐居于天河城,有一日突然飞升,此地灵气爆溢,渐渐地许多人慕名来此居住,这才有了天河城和苍山派。”

    果然是商家人。

    楚黎望向身边的商星澜,他还在看远处的湖面,好像根本没认真听。

    她小心地用足靴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道,“说你祖宗呢。”

    商星澜:“……”

    他转眸看向楚黎,淡声道,“我没祖宗。”

    忘了?

    他跟商家早就断绝血脉,发誓此生不再相认,连仙骨都挖出来还回去了。

    楚黎抿了抿唇,低声道,“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从咱俩这辈开始就是祖宗了。”

    她还真会想。

    商星澜低声失笑,余光看到楚黎在盯着自己看,又敛起笑意转过脸去。

    楚黎轻轻笑了声,逐渐放松下来,“然后呢,为什么不修仙的人来这里也会受益匪浅?”

    船家见她感兴趣,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这又要从酒仙商流玉说起,他这人爱酒如命,用天河水酿出一种名叫菩萨露的美酒,凡人尝一口强身健体精神百倍,不过不能多喝,菩萨露是天下最烈的酒,不胜酒力之人只喝一口便会……”

    楚黎很快失了兴致,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原来就是酒而已。

    船家还想再跟她聊聊那菩萨露,却忽然止了声音,分外可惜道,

    “哟,天河城到咯——”

    楚黎回头看去,一幅只在传说中织就的画卷,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首先映入眼中的,并非是城,而是那承托着整座城的天河。

    它全然不似人间之水,在各色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生在水中的绚丽彩霞。细看之下,湖水是温润而半透明的青碧色,水波流转间,泛起的并非浪花,而是细碎如星屑的莹莹毫光。

    万千楼阁亭台,皆依水而建,凭水而生。

    连绵的山峰半抱住这条河,山巅处隐隐约约可见几座松间宫殿。

    在这里,舟船是唯一的车马。

    楚黎望着周边划过光波流动的花船与木舟,呼吸都停了几分。

    怪不得她先前从来没来过,原是建在水上的城池。

    小舟靠岸,商星澜将小崽抱到岸上,顿了顿,又朝楚黎伸出手。

    楚黎握着他的手上岸,然后就不肯撒开了。

    到处都是酒味。这里开的最多的铺子是酒铺,每家店前都摆着几樽酒,闻多了酒气有种脚下软软的感觉。

    “夫君,我好像醉了。”她半倚在商星澜身上,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商星澜推开她的脑袋,低声道,“醉什么醉?一整壶的广寒光你都喝得下。”

    楚黎神色讪讪地站直,“你还记得呢,那么久之前的事还记这么清楚?”

    先前商星澜总不肯跟她同房,楚黎并非一开始就打算给他下药的,她也使用了一些柔和的手段,例如灌醉他。

    结果商星澜喝了几杯就睡着了,楚黎郁闷地喝完一整壶都睡不着。

    恰逢顾野和晏新白的小舟也靠了岸,楚黎不好再与商星澜亲密,只小声道,“咱们去尝尝吧,那个菩萨露听起来挺不错的。”

    能拖延一会是一会,她可没在拦他,只是叫他吃完饭再去而已。

    商星澜毫不犹豫拒绝,“我有正事。”

    “就喝一杯,不会耽误你的正事。”楚黎扯住他的衣角,轻轻道,“何况我跟因因还没吃饭,饿了。”

    良久,他无奈地深吸了口气。

    “主子,再往前就是苍山派阵法,咱们怎么进……”

    顾野还没说完,便见商星澜带着楚黎朝酒楼而去。

    “先吃饭。”

    商星澜抱起小崽,摸了摸他的小肚子,果然扁扁的,“孩子饿了。”

    顾野:“……”

    自从主子成亲之后,当爹当得越来越像样了,简直完全跟个凡人没区别。

    他们只得走进酒楼,要了间二楼上好的包厢。

    楚黎高高兴兴地落座,叫来小二,“最好的菜全都上一样,菩萨露来一壶!”

    她攒的那些钱总算有地方花了,带小崽第一次进城,必须什么都吃最好的。

    点完菜,商星澜拄着下巴看向她,那股兴奋劲,倒是很少见到。

    陪她喝一杯,应该没什么事。

    不多时,饭菜陆陆续续呈上来。

    还没开始吃,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商家人怎么了,这里可是苍山派驻地!”

    “苍山派又怎么了,没有我们商家人,哪有你们苍山派?”

    商星澜皱了皱眉,淡声道,“把门关上,吵。”

    顾野应声关门。

    楚黎却听得头皮一紧,扒了两筷子饭。

    她几乎下意识地听到商家人三个字就会害怕,先前害怕被他们得知自己杀掉了商星澜,一直担心这群人会来找她算账,尽管他们早就断绝关系,可商家人的护短可不是说说而已。

    偏偏商家人遍布南北两境,上百支系数不清的弟子,稍微大一些的城池就会有他们的身影,实在躲都躲不开。

    她心神不宁地又吃了两口,望向身边活生生的商星澜,心头稍微有了些底气。

    她是杀了,又没死成,报复也报复不到她身上,没什么好怕的。

    吱嘎一声轻响,店小二推门进来送酒,楼下的声音再次传到他们的耳朵。

    “你哥是谢离衣?谢离衣算个屁,像他这种货色,商家到处都是!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早就抽你了!”

    咯噔一声,楚黎抬眼看向商星澜,“你听到了吗?”

    商星澜平静答她,“没听见。”

    楚黎抿了抿唇,低声道,“好像是谢离衣的妹妹,被人欺负了,好可怜啊。”

    话音落下,在座几人皆朝她看来。

    无他,这话从楚黎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商星澜眯了眯眼,何尝不知她是在故意给自己找事拖延时间,就是不想让他上山。

    他不会管的,不可能管,吃完饭就立刻去山上洗除魔气。

    “我知道你们身份不便,那我去帮吧。”楚黎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我懂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没有亲人在身边,遇到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扛下来……”

    她作势便要起身,商星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坐下,吃饭。”

    楚黎盯着他,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我要去帮忙,是做好事,你凭什么拦我?你自己不去还不让我去?你良心让狗吃了?”

    商星澜:……

    说她一句能呛回十句来。

    楚黎又看向小崽,义正辞严道,“因因,别人有难该不该帮忙?”

    “该。”小崽也望向商星澜,“娘亲说的对。”

    良久,商星澜轻吸一口气,只得朝她伸出手。

    “储物戒。”

    楚黎不明所以地把手上的储物戒给他,便见商星澜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玉。

    “拿着去。”

    那储物戒原本就是商星澜的“遗物”,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离开商家时带出来的。

    楚黎摩挲着那块玉,上面用云篆写着一个商字,顿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眯眯道,“等我,我没回来之前,哪也不许去。”

    她起身离开,临走还把房门紧紧关上,好像生怕他趁机逃跑似的。

    待她一走,房内几人都看向商星澜。

    “主子,你在她面前是不是太软弱了点?”

    顾野说话直,边说边摇头。

    “两句话你就妥协怎么行,你这样以后会被她吃得死死的。”

    晏新白执起筷子,夹菜入口,淡淡道,“你以为现在就没吃死?”

    听到他们的话,商星澜拧开那壶菩萨露,痛饮一杯。

    烈酒入喉,他指尖在酒盏边沿划过,眸光潋滟着酒色烛光,低低道,“等你们娶妻之后就会明白了,很多事,身不由己。”

    顾野与晏新白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挪开视线。

    不会明白的。

    没那么窝囊。

    小崽悄悄挪动凳子坐到商星澜身边,轻声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君子分内之事,我们去陪娘亲一起劝架吧。”

    商星澜失笑了声,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她不会有事。”

    那是嫡系的玉,从出生起便随身携带,任何商家人见之如见家主,不出意外,半刻钟楚黎就会回来。

    除非……她压根没去。

    笑容微滞,商星澜探出神识,果不其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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