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那天,捡到男人是在砍完柴回家的路上。(大神级作者力作:心殇文学)

    …

    炭治郎在很远的时候就闻到了挥之不去的那股气味——死亡的气味,只是这次似乎还来得及挽回。没有迟疑,丢下了辛勤劳作后一箩筐的木柴,奔向了气味飘散而来的方向。习惯了因常年降雪而变得寒冷的气温,并没有收到什么阻碍,很轻而易举的发现了自己要寻找的对象。

    浑身染血,尤其是胸口到腰腹那片完全是一片鲜红。手脚冰凉只偶尔起伏的胸口能够证明生命尚留存于这具躯体之上。穿着奇怪的衣服,像是僧侣,露出的皮肤上也镌刻上密密麻麻的暗紫色字符,离远看就像是在爬行的蛆虫,令人不适。

    身上没能找到绷带便撕下了衣服上的布料再加工成条状缠绕在男人的伤口处,为他止血。在擦过头上汗液的时候才发觉手上并没有血液的粘稠质感。起而代之的是类似面粉的粉状固体,一碾就碎,沸沸扬扬落到雪地,留下红色的星星闪烁其间。

    男人的头发也是白色的,和雪融为一体,甚至接近于透明——是妖精吗?脑中浮现出妈妈曾在自己年幼时为自己讲过的故事:白发红瞳,雪色的肌肤和纤细的手脚,与常人不同的血液…真漂亮啊。虽然不合时宜,但确实是由衷发出了赞慨。

    粗糙的掌心蹭过他的脸颊,想要帮男人去除脸上沾染上的污渍,却突然被攥住了手腕,牢牢禁锢住了炭治郎,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超高人气小说:云然文学】尽管如此,却没有感受到敌对的情绪,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对方似乎只希望能够靠此阻止自己的行动。

    没能睁开眼睛,炭治郎看着他的睫毛扑朔、挣扎着,却始终紧闭。嘴唇以最小的幅度开合,发出的声音也自然比蝇虫振翅大不了多少。声音的主人似乎自己也知道这点,又提高了音量,似乎是要喊出来的——似乎是他以为自己喊出来了。

    “不要碰我。”会传染的啊。

    后面那句听不真切,也许是自己的臆想,再想询问的时候对方却又晕了过去。炭治郎也不再过多耽误时间,将人扶起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将人架在肩上,两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步挪动着,回到了那个人口众多的家。

    …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年。

    也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叫做:坂田银时。当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倒在了雪地,也不知道自己的亲朋好友住在何处。仔细询问了一番才发现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已经是对方的极限。连自己曾在死亡边缘徘徊时曾拒绝炭治郎的触碰发出了警告,也全然没了印象。一家人都是心地善良的滥好人(坂田先生很多次都是抱着副批判教育的态度说的),没法放着这样的他在人生地不熟的野外自生自灭,就将人留了下来。

    作为回报,这位四肢纤弱,骨瘦伶仃的病患便也会帮着家里做点杂货,例如:跟着炭治郎下山采购、照顾家里的小辈、做饭。他做饭的水平很好,甚至比自己还好,尤其是制作一些自己叫不上来名字的糕点,小巧精致,比镇里卖的那些看着还要高级昂贵。

    弟弟偶尔会开玩笑调侃对方是不是在甜品店或者什么高级烘焙房里打过下手,得到的回复从来都是否认——阿银我这种一看就是在逃通缉犯的家伙,怎么可能回去那种地方工作?天赋啦天赋,和你撒泼讨要额外份点心的厚脸皮功夫一样哦。

    …

    其实他不爱说话。

    和不善言辞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不想」。不想和人建立联系,不想被谁牵挂和依赖,不想再尝试融入谁的生活。死亡如影随形,浓厚地化不开的悲凉一起构成了最常缭绕在男人身上的气味。这是炭治郎从他身上感受到的。

    对方很爱偷懒,在什么地点、用什么姿势都能睡着,会卖乖卖惨,就为了逃避最简单的家务。可炭治郎奇怪,这样的人,却总是比最早起床的自己还要再早一些。冬天,四五点的时候依旧能看见星星,炭治郎曾窥见过月光下,手中闪着寒光利刃正对准自己胸膛的坂田银时。

    迈步前行。

    似乎以为自己会说出责怪的话语,收起了菜刀低眉顺眼换上了副讨好神情的大人,用着黏糊糊的语气开口叫了炭治郎的名字。后面的话也一如当初那样,没能完整说出口就被打断。炭治郎只是端来了早餐,和剁碎的野菜混合煮熟的米粥,将已是合适下口的温度的碗递交到了坂田银时的手中,笑得灿烂:

    “早上好啊,坂田先生。”

    “……早啊,今天天气不错呢。”

    自那之后,炭治郎再没看见过对方有过这样的动作。是因为有了警惕性,避免了再被自己发现的漏洞,还是单纯的放弃了这样的念头,除了本人大概没人知道。

    …

    十月,捡到男人的月份

    而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下,坂田银时似乎是确认了什么,才终于放下心来,不再同之前那般总得将饭碗端到外面去吃,而是真真正正融入了这个家庭,和身旁嬉戏顽皮的孩子打成一片。

    炭治郎将这天记得清楚,因为坂田银时是在那天说出了那样的话。

    “诶?坂田先生是生在十月的吗?”

    “具体日子记不得了,但应该是吧。好像有人说过,这样的日子里,大多时候都会下雪…雪和我头发的颜色很像。”

    是家人吗?炭治郎好奇地询问,扭过头去看对方,却瞧见了那张不自觉柔和下目光,笑得温柔,柔和了五官显得更加稚嫩的脸:

    “不是。但也算是。嗯,比起爸爸更像是妈妈吧?那种看见孩子出去鬼混一天就用拳头把人打进土里的暴躁老妈。”尽管如此,却叫人怀念。明明能感觉到那时自己过得并不顺心,可在那人身边却总是能够体会到,有人能够依赖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我想回家。”男人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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