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沈迟的状态很糟糕,稍不留意,他就会开始发呆,眼神空洞,神魂似乎常常游荡在外,还一惊一乍,别人不小心碰到他,沈迟都会应激地推开,然后发抖。【温暖文学推荐:草香文学

    他很讨厌摄像头与人群,崔诗意平常地拿着相机拍摄班级活动照片,他也会害怕得找个角落隐藏自己。到了人群众多的地方,他会死死跟在顾沉身后,低头,借顾沉的身子挡住自己。

    演变到最后,他直接选择逃避,早操请假,早午晚饭自己带宿舍里的面包在教室里解决,吃一口就会朝窗外看看有没有摄像头,连教室里的合法监控都会被他胡乱猜忌很久。

    他很努力地压抑恐惧与焦躁,笔间晕开的厚重油墨又轻而易举压碎他的伪装。

    秋老虎怎么会比盛夏的烈阳还灼人,顾沉的满腔焦虑,怎么也找不出发泄口。

    “翻页了。”

    顾沉又一次伸手在他失焦的瞳孔前晃了晃,拉回沈迟的意识。

    他们也不是乖顺地坐着仍由被欺负,两人第二天就拎着礼袋去找徐静讲明了情况,徐静以偷拍与跟踪的罪名报了警,并及时告知沈烟详情,沈烟和校长大闹了一场,校长愧疚地擦汗致歉,并通知各班主任立即开班会强调偷摄、跟踪、畸形恋爱的严重危害。

    可即使如此,沈迟还是在心里阴影下惶惶恐恐。

    沈迟猛一抖,放下笔,撑住头。

    沈迟的面容还一天比一天憔悴,眼底挂着乌青,几日没有正常进食,脸颊凹陷,下颚角犀利瘦削。

    “对不起。”沈迟突然无厘头地道歉。

    顾沉揉他头发,有些东西一回生二回熟。“为什么这么说?”

    沈迟又没做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儿。

    沈迟烦恼地道,“我知道你关心我,希望我调整回原来的状态,但我现在实在做不到。”

    顾沉加重了手下的力度,沈迟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顶出一个鸡窝头,嫌弃地拍走。

    见人有了点生机,顾沉徐徐引诱着:“既然知道我的不容易,你得感恩戴德地快点恢复好。”

    放以前,沈迟一定会吵吵嚷嚷地和顾沉来一场口舌之争,顾沉又在傲娇地领功逗他玩,可今日的挑逗变成了一把钝刀,刮沈迟的心,沈迟更加焦灼。[书迷必看:花兰悦读]

    他也想早早恢复,可宋恒的存在就是一条黏在他身上的毒蛇,死死缠绕着他,无限地绞紧让他窒息。

    数不清的夜里他深陷梦魇,费劲千辛万苦地挣脱开,惊醒后一身冷汗。

    他连忙跑去洗浴间洗澡,意图冲掉那恶心的回忆。

    一阵死寂,顾沉意识到自己的好心变成了一种压迫,抿唇忐忑。

    气氛很是尴尬,沈迟想圆场,但是大脑一片混沌,喉间怎么也挤不出词话,手又开始颤抖,他深陷泥潭中。

    “沈迟,静静找你!”

    许旭及时跑来,沈迟倏地起身,最终还是什么字眼也没留下地仓皇跑出教室。

    顾沉压抑的烦躁也在他身影消失后显露出火焰,他暴躁地合上练习册,阔步向外走去。

    见着顾沉也状况不对劲儿,许旭的担忧又多了一份,“你去哪儿,马上要午休了。”

    为保证下午的上课质量,他们班的午休管理尤为严苛,专设了管理员负责组织秩序,不准喧哗不准逃午休,违者扣分,而那个管理员就是许旭。

    顾沉没回头,招摇而去,“睡不着,我去外面散心,有人问你随便帮我扯个借口。”

    管理员许旭:……

    这人恐怕是忘记了管理员就是自己,公然挑衅班规。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把他抓回来?

    许旭掂量了一下自己细瘦的胳膊,在绝对弱势下,悲苦地掉下两行泪。

    没想顾沉下一秒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黑漆漆的身影笼着他,沉眉冷道:

    “你也跟我走,讲讲你知道的事儿。”

    许旭又在绝对力量前被压成了从犯。

    本想等沈迟缓后听沈迟细谈,可按现在的恢复进度,遥遥无期,顾沉决定放弃没必要的等待,早一步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办公室门是关着的,沈迟礼貌地敲门喊了声报告,徐静让他在门口等一会儿,准备和他在外面洽谈,因为办公室的老师也即将开始午休。

    出门前她签了一张出门条,很是温柔地拿给沈迟。

    徐静:“我见你这几日状态很不好,和你妈妈交流了一会儿,我们协商决定让你在家静养一会儿,视情况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你意下如何?”

    沈迟捏紧手里的出门条。

    心病还需心药医,其实去哪里他都走不出心里的阴影,更何况在家就安全了吗?若是安全,他进小区、上楼、给花浇水的照片宋恒也不会得到。

    他想,除非宋恒被抓住,恐怕自己永不得安宁。

    “别害怕,听说警方已经调周围监控找到了宋恒踪迹了,这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徐静和他同步了一下自己得到的宋恒最近消息。

    当年宋恒违纪被开除学籍,家里的生意也被沈家打压得惨不忍睹,准备聚家再迁居,罪魁祸首宋恒在家受尽冷眼,不愿没跟着离开。双方断绝关系前,宋恒闹得了一笔大款,于是拿着钱四处投资,有些盈利的不错,他也在S市站稳了脚跟。

    饱暖思□□,于是他又把欲望投射在了沈迟身上。

    “昨日他出没在了学校附近。”,徐静道出真正建议沈迟回家的重点,“校外监控拍到他在四周走动。”

    沈迟不寒而栗,咬紧牙关压住喉间的恶心。

    “有人抓住了他吗?”

    徐静遗憾地摇头,“他乔装打扮的很隐秘,便衣和你妈妈的保镖没直接认出来,这人反侦察能力很强,走动的地方也专挑的监控死角,被他逃走了。”

    宋恒没有固定住所,多是夜宿酒吧,报案这事儿有点打草惊蛇,近几日他的行踪更是诡秘。

    这么多天了都没抓住人,实在不给力。

    沈迟头一次质疑他老舅的本事,选人用人这么差劲儿。

    据说沈烟派出的保镖是从沈家调来的。

    “我回家。”

    宋恒在周边晃的目的不言而喻,一对比,家里的确更让他安心。

    保镖抓人能力差,保护人的基本功总该有,沈迟拿着出门条,毫不犹豫地回教室收拾书包。

    今日的作业还没布置,计划让顾沉晚上给自己发来,回到寝室却见两个位置都空落落的,沈迟的心也空了一截。

    匆匆留了一张纸条,他拎着书包,低头快本离开。

    收到照片的第二日他还去医务室买了几袋医用口罩,湛蓝的罩面能遮住他大半的面容,起上了另一种防护作用。拨下前发,上额与眼睛也难以被看到,整个人都能被严密遮挡住。

    接他的车子就停在校门外,车门早早敞开,左右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威风凛凛。

    “少爷好。”

    虽然沈家条件优渥,但他和沈烟隐居S市多年从没受过任何的侍奉。

    所幸恐慌大于惊讶,沈迟没有不适的紧张,只想着快速逃离。

    知道宋恒昨日出没在这儿周围,沈迟连帽子都带上了防护,他兔子一样蹿进车厢。

    “快走。”沈迟催促道。

    司机很给力,一脚油门冲回家。

    走的早,不如走的巧,才过完马路的宋恒被呼啸而过的奔驰呛了满满一口尾气,摆手咳出难听的脏话。

    原先的一头绿毛重新染回了黑色,为了见沈迟,他斥巨资让理发师给他打造来一个帅气的发型,倒腾的确实有几分常人样。

    但是脏话一飚,头一扭,那发型就变了个方向,配上他尖锐的嘴脸,狰狞的表情,华美的套子瞬间破碎,前功尽弃。

    他没意识到,只嗅了嗅身上的香水有没有被尾气呛走,殊不知他喷的实在太臭了,路过的蚊子都要嫌弃地绕道飞,保安大叔还没推开窗,就死死捏住了鼻子。

    “叔,开一下,上课。”

    因为曾经真的在这儿就读过,他有校牌和校服,挺胸展示了合法出入证,保安叔叔也还是没放行。

    “你干嘛呢?”

    宋恒一点耐心也没有,催他赶紧开门。

    保安叔叔推开窗户一角,丢来“违规学生记录本”,害怕臭味儿飘进保安室污染空气,一秒也不到,赶忙关上。

    “什么意思?”

    宋恒随意地翻了两下,诧异地问道。

    “校规第七条,注重仪容仪表禁止喷香水,自己记上,扣一分。”

    “草!”许久缺乏管教的宋恒毫不客气地向他扔过去,得亏有玻璃在,叔叔幸免于难。

    “你哪个班的,行为如此恶劣,报出名来,我马上叫你班主任。”

    徐静一来宋恒进校找沈迟的事儿才是更瞬间的前功尽弃,他虚伪地捡起本子道歉。

    “叔我错了,我刚刚没控制好情绪,别叫徐静,我马上记,你别生气。”

    保安叔叔还是善良,摸着胡子原谅了他的无礼。

    “再加两条,不文明用语和不文明行为,再扣两分。”

    宋恒不甘地记上,字迹潦草凌乱,等到最后名字一栏式,他停顿了两秒,看着保安笑了笑,平平整整地写上两个字——顾沉。

    然后摔笔潇洒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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