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做好准备。”

    讲台下一片哀嚎。

    “是不是疯了,这套还不难,她是不是还没改卷,没看见一片空白的答题卡。”

    “就是,这次月考完全是地狱级别的难度,写的我手都打抖了。”

    “怎么还要我上去讲步骤,我一觉睡到大天亮,步骤就是放笔、闭眼、睡觉!”

    教室里人头窜动,组成无数个小队抱头取暖,沈迟这边是个例外,平静祥和像是另一片世界。

    不过也只是表面风平浪静,沈迟心里翻滚着惊涛骇浪。

    他小心翼翼地朝书山后看了一眼,顾沉声姿挺拔地坐在一边拿着红笔像在改题。

    他对顾沉又多了条评价——能忍。

    放别的男生听见有人偷偷调侃自己,不是动手就是动嘴,这人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沈迟心里扭成麻花,有点想找骂。

    骂他一顿,心里愧疚感都少些。

    这还是他头一次背后说人小话,也是头一次被抓。

    正当他抱着脑袋头疼时,眼前飞来一张白花花的卷子。

    “快看看题,给我们讲讲。”

    许旭把每个小团队都问了个遍也没凑出题的完整步骤,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还搅乱了他原先的思路,看沈迟这里没人,想着他也数学好,连忙拉了几个人过来。

    沈迟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挺起了背:“我都没来考,怎么会做。”

    许旭挤挤眼:“现想呗,相信你的聪明才智。”

    知道自己拗不过许旭,沈迟只能帮帮他们。

    围在前面的人截住了大部分的灯光,沈迟什么也没说,把卷子举了起来,光透着卷子变得温和不再刺眼,朦朦胧胧间染出一片黄晕,他一有思路就落笔记下。

    课代表同时分发着答题卡,许旭从前面人手里接过沈迟的放在了他桌上,却被旁边人的惊叹吓了一跳。

    “卧槽!”

    沈迟看过去。

    许旭杵了那人一下,“你干嘛?”

    周天翔向他展示了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沈迟闻声抬眼,见着了卷头又红又亮的“150”。

    司慧会把分数贴心地写在他们卷面上。

    周天翔颤抖着手把答题卡递给顾沉,神情凝重,隐隐透着崇拜,就像小弟给大哥递烟。

    周天翔嘴上说着:“学霸,您的答题卡。”

    沈迟耳里:“大哥,您的烟。”

    至于吗?至今为止沈迟也没觉得这题有多难,他写了好几个步骤,感觉离答案也近了,就差临门一脚。

    顾沉接过烟,不对,是卷子:“谢谢。”

    还怪客气的。

    按着刻板印象,沈迟以为他会冷酷地接过,一言不发。

    又写了几笔步骤,沈迟想换个姿势找点别的思路,结果抬腿时踢到了脚边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的东西滚到了沈迟脚边,沈迟弯腰去捡,发现是月巴克的瓶装咖啡。

    沈迟眉一挑,大晚上喝咖啡不怕睡不着吗?

    他又感叹了一遍旁边人的疯。

    中午买完东西,他脑子一抽走到八字胡逮他们的地方,从上俯瞰,发现某人还在翻墙买东西,

    一身黑衣服,不用猜沈迟都知道是谁,这人真大胆,中午都被逮了,晚上还敢再犯。

    他捏了下手里的面包,笑自己多管闲事。这人没来吃饭难不成不会自己找吃的,还给他买吃的,白操心!

    他憋屈地离开。

    沈迟把月巴克递给对方,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默契地同时开口。

    沈迟:“抱歉。”

    顾沉:“给你的。”

    沈迟:“!!!”

    愧疚感+10086

    果然不能把人骂得过于激进,凡事都得留一线。这句话放在右边这位身上尤其合适,人是疯了点,至少知道赔礼道歉,性格不好,但品德不错。

    顾沉继续着:“中午连累了你,对不起。”

    沈迟摸摸鼻子:“没事儿,跟你无关。”

    全然忘记了自己抱怨了一天的顾沉。

    周围人很好奇他们没头没尾的故事,纷纷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惜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遗憾而终。

    上课不到十分钟,已经呆愣愣地站起来了十多个人,讲台上的人表演瞬间炸毛,沈迟又开始可怜老师这个行业,几乎每天都要为同一件事困扰。

    “这道题我都讲过几遍了,不就改了个条件吗,你们怎么还不会?”

    “先下看看还有什么难度,一百四是不是简简单单。”

    “哎哟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给你们讲了!”

    这些恨铁不成钢的句子他听了两年。

    沈迟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比台上人还苦。

    瓶身扭转到正面,香浓美式。

    有点“香浓”过头了。

    沈迟品鉴不来,重新扭好盖子放在窗台上。

    侧过头,书山被他拿下去了一半,现在他能看见顾沉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正专注地记着笔记,正如他专注地看着顾沉。

    “沈迟,你给我讲讲这道题。”

    正专注着走神,沈迟防不胜防被点起来,他应激性地看着自己的卷子,又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讲到了哪里,遂抬起头,呆呆地地和司慧四眼瞪两眼。

    司慧抬了抬玫红的镜框:“看我干嘛看卷子啊!”

    沈迟又呆呆地低头。

    问题大了,就算他知道题是哪道,他也不知道怎么做啊,卷子上有步骤没答案,因为顾沉的一杯月巴克,他课间想题的思路被中断了,临门一脚还是没踢出去,前面来找他问问题的许旭早就被点起来站着了,就在他斜前方。

    司慧气他走神:“哟,你这次寒假也玩飘了,答题卡背面也给我全空着!”

    沈迟答题卡垫底拿着,一大片空白在那儿亮着,他刚想解释。

    许旭帮他解围:“司老师,沈迟考试没来,他请假了。”

    司慧依依不饶:“没来呀,那你现在看看呢。”

    沈迟课间没想明白,现在自然也难以想明白,他老实地说道自己不会,司慧却没放过他。

    司慧:“不会还不知道好好听讲,眼睛一直黏在人家新来的顾同学身上,跟看媳妇儿一样,你是什么望妻石吗?给我站好了,不准再乱瞄人家新同学!”

    满堂哄笑。

    什么看媳妇儿?

    沈迟一秒内红通了整个脖子,急急低下头。

    只见右下方的人还是端正地坐着,好似谈论的话题与他无关。

    沈迟被戳穿偷看他,又被戏谑调侃,羞涩又尴尬。

    还是把书墙砌上吧。

    他在心里忧叹,两人明明还有点缓和的气氛好像又变得糟糕起来……

    一晚时间长点,站了四十多分钟沈迟才下岗,脚站的很是酸痛。

    他不敢再侧头看人,一本又一本地重新把书垒高,好似一块掩耳盗铃的遮羞布。

    沈迟心虚又忐忑,他感到口舌干燥,拿起手边的月巴克,心比水还苦,不知不觉他喝了一大半。

    二晚后是走读生的放学时间,住校生的夜宵点,沈迟住校,此时墨迹地在座椅上转笔。

    旁边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的耳朵敏锐地竖起。

    看来这人不会住校,他呼出一口气。

    不住校的话,就少一个晚自习的相处,他现在害怕极了再发生什么乌龙事件。

    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他起身去找许旭。

    “不陪你小媳妇儿待着怎么来找我啊?”

    许旭落尽下石地继续调侃沈迟,沈迟推搡他一把,“去你的!”

    许旭呵呵地坏笑:“我去哪儿,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

    沈迟无法反驳,掏他腰窝。

    沈迟:“别笑话我了,我今天够倒霉的了。”

    许旭凑近耳朵:“说来听听。”

    沈迟倒出今天糟糕倒霉的经历,碍于方正宇下午的嘲笑,没说同桌魔咒一事儿。

    许旭哟哟了好长的调调:“和你媳妇儿这么有缘。”

    “给你你要不?”沈迟才不稀罕,“他就是个祸事精,我和他牵扯上准没好事儿。”

    许旭已经幻想到自己拥抱上了一块大冰川,摸了摸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抖着嗓子道:“不要,我嫌人冷。”

    沈迟笑他人小胆也小。

    许旭:“接下来怎么和这人相处?“

    沈迟摊开手:“能怎么相处,咬着牙继续处。”

    他希望这魔咒如方正宇说的一样只是一段时间的巧合,不要太耽误他的生活、高考。

    许旭:“手绳多久要回来?”

    沈迟想了想:“今天没在他手上看到,估计没戴,等找个机会再和他说说吧。”

    沈迟回头一看,角落里他们的座位都没人,他想自己应该是猜对了,顾沉不住校。

    沈迟:“有吃的吗?”

    许旭:“你不还有饼干吗。”

    沈迟:“两节晚自习早吃完了。”

    许旭拿出一个啃了一半的三明治,“吃不?”

    沈迟很嫌弃:“陪我去买夜宵。”

    他来找许旭也是为了果腹,晚饭没吃多少,饼干也没剩多少,面包给了许旭,上节课站得他又累又饿。

    许旭被他生拉硬拽起来。

    沈迟挺喜欢食堂夜宵点供应的抄手,虽说肉不多,但汤底好。

    沈迟拉着许旭穿梭在人群里:“带校卡没?”

    许旭纯真地点点头:“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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