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终散，各人心思迥异。【必看经典小说：青衣文学网】
宫中，绮罗殿内。回到寝宫，长乐公主苏嘉乐胸中那口恶气再也压不住，长袖猛地一挥，桌上那套价值连城的琉璃盏便应声而碎。
“苏羡！那个小贱人！”她声音尖利，姣好的面容因嫉恨而扭曲，再不见平日伪装的娇憨，“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没了爹娘依仗的孤女！仗着父皇和姑母那点旧情，就真拿自己当金枝玉叶了？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还有沈怀序！他竟敢……他竟敢当众拒婚！他眼里可还有皇家威仪！”
越说越恨，她抓起手边的缠枝莲绣墩又要砸下。
徐贵妃恰在此时缓步而入，挥手遣退了战战兢兢的宫人。她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看着女儿哭花妆容、涕泪交加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并无多少责备，反而上前将苏嘉乐轻轻揽入怀中。
“好了，母妃的娇娇儿，快别气了，仔细伤了眼睛。”徐贵妃的声音依旧柔媚似水，带着熨帖的安抚，“为了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值当你动这么大的肝火？”
“母妃！您没瞧见她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吗？！还有沈怀序！我看他就是被那贱人欲擒故纵的手段给迷了心窍！”苏嘉乐埋在母亲的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语气里满是酸妒与不甘。
徐贵妃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我的傻女儿，男人啊，有时候就是这般贱性，唾手可得的偏偏不爱，就稀罕那些得不到、摸不着的。”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不过，她苏羡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苏嘉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望着母亲。
徐贵妃抽出袖中的软缎帕子，慢条斯理地替女儿拭去泪痕，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淬毒般的狠厉：“母妃方才细想了，要料理她，其实不难。《优质长篇小说：苍影阁》她如今还能倚仗什么？无非是福宁长公主的庇护和一个早已远离朝堂、空有爵位的外祖父。陛下嘛，念旧情是真，但日理万机，岂能时时刻刻盯着一个郡主？”
她眼神示意心腹宫女守好门外，才附在女儿耳边，声音更低：“你舅舅家那个不成器的嫡子，前头那个正室不是刚没了？正房的位置正好空着。他虽官职不显，但好歹是承恩公府的嫡系血脉，配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已是抬举了她！”
苏嘉乐眼睛倏地一亮：“母妃的意思是……”
“让你舅舅去想想法子。”徐贵妃眼中闪过毒蛇信子般的寒光，“寻个恰当的时机，用些手段……只要做成铁证如山、众目睽睽的局面，她苏羡还能翻出天去？到时候，要么一根白绫全了她那点微末名声，要么就只能捏着鼻子，乖乖给你表哥做填房！福宁长公主就算再想护着她，难道真能为了一个清白尽毁的侄女，跟我们承恩公府和本宫撕破脸皮？”
苏嘉乐越听越是兴奋，仿佛已看到苏羡身败名裂、委身于她那纨绔表哥后凄惨度日的模样，脸上不由绽开快意而扭曲的笑容：“对！就该这样！看她日后还拿什么在本宫面前装清高！还怎么勾引沈怀序！”
“至于沈怀序……”徐贵妃微微眯起凤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这块骨头，确实要难啃些。他今日拒绝得如此干脆，想必是因太子的缘故。不过，男人嘛，前程权势最是要紧。等他看清娶你能得到什么，拒绝你又会失去什么的时候，自然会懂得该如何选择。此事，急不得，需得慢慢筹谋。”
她重新将女儿搂紧，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放心吧，嘉乐，母妃总会为你打算。你看中的人，谁也抢不走。那些碍眼的……清理干净便是。”
丞相府，书房内只点了一盏青灯，映得谢书禾的脸色明明灭灭，焦虑与不甘在她眼底交织。
“怀序，今日宫宴上的情形，你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谢书禾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急迫，“那昭华郡主和长乐公主，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你若沾染半分，后患无穷！听母亲一句劝，彻彻底底断了与昭华郡主的念头，莫要再惹火烧身！”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显得更慈爱恳切：“你瞧瞧枝意那孩子多好，知书达理，性情温婉，又是你嫡亲的表妹，与我们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你多与她相处，自然能发现她的好处……”
“母亲。”沈怀序出声打断，音调平稳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淡，“我的婚事，我自有主张。谢表妹很好，但我待她只有兄妹之谊。此事，请您不必再费心。”
“你！”谢书禾气结，看着儿子那张清冷执拗的侧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沈从谦踱步而入。他目光沉稳地扫过面色不虞的妻子和神色淡然的儿子，心下已了然。
他先是看向谢书禾，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时辰不早了，你先回房歇着，我与怀序有朝务要谈。”
谢书禾纵然满腹怨言，也不敢违逆，只得悻悻然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瞪了儿子一眼。
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沈从谦在书案后坐下，并未立刻提及儿女私情，而是沉声道：“今日宫宴，暗流涌动。徐贵妃急于为八皇子张目，太子亦非庸碌之辈。怀序，你身在翰林，清贵之地，前途远大，切记要明哲保身。无论东宫还是贵妃那边，都要保持距离，不可过早涉入党争，沦为他人棋子，徒招祸患。”
沈怀序躬身应是：“父亲教诲，儿子铭记于心。”他深知父亲话语背后的深意，党派之争，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沈从谦微微颔首，这才似不经意地提点道：“至于昭华郡主……她身份特殊，陛下与长公主的态度微妙。无论你心中作何想，在局势未明朗之前，谨言慎行，方是稳妥之道。”他并未明确反对，但字里行间无不透着对利弊的权衡。
沈怀序眸光微闪，低声应道：“是，儿子明白。”
与此同时，长公主苏珍的寝殿内亦是灯火通明，暖黄的烛光却驱不散弥漫的忧思。
萧老爷子面色沉凝如水，手指轻扣案板：“今日徐贵妃母女，其心可诛！那个长乐公主，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我们尚在，她们便敢这般欺辱昭昭，也不想想若无昭昭父母冲锋陷阵，哪有她们的今天！”
长公主苏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国公所言极是。徐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她们若真铁了心要针对昭昭，只怕是防不胜防！”想起宴席上徐贵妃那温柔皮囊下冰冷的眼神，她就不寒而栗。
“绝不能再让昭昭留在这龙潭虎穴！”萧老爷子断然道，声音斩钉截铁，“及笄礼一过，立刻让她随我回江南！离这吃人的地方远远的！”
苏珍闻言，心口像被揪了一下，满是难舍之情。但她深知徐贵妃不是善罢甘休的主！昭昭的安危重于一切，她强压下心酸，重重点头：“好！就依国公所言。及笄礼后，便让昭昭随您南下。对外只说是去外祖家小住散心，调养身子。江南是萧家的根基，到了那儿，我看谁还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只是……”苏珍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怜爱，“还得瞒着昭昭几日。那孩子心思细，若提前知晓，只怕又要胡思乱想，连及笄礼都过不安生了。”
萧老爷子颔首，目光坚定：“嗯，暂且瞒着她。一切待及笄礼后再说。务必要想个万全之策，让她风风光光、平平安安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烛火跳跃，将两人凝重而坚定的身影投在窗纸上，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宫中，绮罗殿内。回到寝宫，长乐公主苏嘉乐胸中那口恶气再也压不住，长袖猛地一挥，桌上那套价值连城的琉璃盏便应声而碎。
“苏羡！那个小贱人！”她声音尖利，姣好的面容因嫉恨而扭曲，再不见平日伪装的娇憨，“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没了爹娘依仗的孤女！仗着父皇和姑母那点旧情，就真拿自己当金枝玉叶了？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还有沈怀序！他竟敢……他竟敢当众拒婚！他眼里可还有皇家威仪！”
越说越恨，她抓起手边的缠枝莲绣墩又要砸下。
徐贵妃恰在此时缓步而入，挥手遣退了战战兢兢的宫人。她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看着女儿哭花妆容、涕泪交加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并无多少责备，反而上前将苏嘉乐轻轻揽入怀中。
“好了，母妃的娇娇儿，快别气了，仔细伤了眼睛。”徐贵妃的声音依旧柔媚似水，带着熨帖的安抚，“为了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值当你动这么大的肝火？”
“母妃！您没瞧见她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吗？！还有沈怀序！我看他就是被那贱人欲擒故纵的手段给迷了心窍！”苏嘉乐埋在母亲的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语气里满是酸妒与不甘。
徐贵妃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我的傻女儿，男人啊，有时候就是这般贱性，唾手可得的偏偏不爱，就稀罕那些得不到、摸不着的。”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不过，她苏羡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苏嘉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望着母亲。
徐贵妃抽出袖中的软缎帕子，慢条斯理地替女儿拭去泪痕，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淬毒般的狠厉：“母妃方才细想了，要料理她，其实不难。《优质长篇小说：苍影阁》她如今还能倚仗什么？无非是福宁长公主的庇护和一个早已远离朝堂、空有爵位的外祖父。陛下嘛，念旧情是真，但日理万机，岂能时时刻刻盯着一个郡主？”
她眼神示意心腹宫女守好门外，才附在女儿耳边，声音更低：“你舅舅家那个不成器的嫡子，前头那个正室不是刚没了？正房的位置正好空着。他虽官职不显，但好歹是承恩公府的嫡系血脉，配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已是抬举了她！”
苏嘉乐眼睛倏地一亮：“母妃的意思是……”
“让你舅舅去想想法子。”徐贵妃眼中闪过毒蛇信子般的寒光，“寻个恰当的时机，用些手段……只要做成铁证如山、众目睽睽的局面，她苏羡还能翻出天去？到时候，要么一根白绫全了她那点微末名声，要么就只能捏着鼻子，乖乖给你表哥做填房！福宁长公主就算再想护着她，难道真能为了一个清白尽毁的侄女，跟我们承恩公府和本宫撕破脸皮？”
苏嘉乐越听越是兴奋，仿佛已看到苏羡身败名裂、委身于她那纨绔表哥后凄惨度日的模样，脸上不由绽开快意而扭曲的笑容：“对！就该这样！看她日后还拿什么在本宫面前装清高！还怎么勾引沈怀序！”
“至于沈怀序……”徐贵妃微微眯起凤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这块骨头，确实要难啃些。他今日拒绝得如此干脆，想必是因太子的缘故。不过，男人嘛，前程权势最是要紧。等他看清娶你能得到什么，拒绝你又会失去什么的时候，自然会懂得该如何选择。此事，急不得，需得慢慢筹谋。”
她重新将女儿搂紧，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放心吧，嘉乐，母妃总会为你打算。你看中的人，谁也抢不走。那些碍眼的……清理干净便是。”
丞相府，书房内只点了一盏青灯，映得谢书禾的脸色明明灭灭，焦虑与不甘在她眼底交织。
“怀序，今日宫宴上的情形，你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谢书禾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急迫，“那昭华郡主和长乐公主，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你若沾染半分，后患无穷！听母亲一句劝，彻彻底底断了与昭华郡主的念头，莫要再惹火烧身！”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显得更慈爱恳切：“你瞧瞧枝意那孩子多好，知书达理，性情温婉，又是你嫡亲的表妹，与我们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你多与她相处，自然能发现她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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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沈从谦踱步而入。他目光沉稳地扫过面色不虞的妻子和神色淡然的儿子，心下已了然。
他先是看向谢书禾，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时辰不早了，你先回房歇着，我与怀序有朝务要谈。”
谢书禾纵然满腹怨言，也不敢违逆，只得悻悻然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瞪了儿子一眼。
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沈从谦在书案后坐下，并未立刻提及儿女私情，而是沉声道：“今日宫宴，暗流涌动。徐贵妃急于为八皇子张目，太子亦非庸碌之辈。怀序，你身在翰林，清贵之地，前途远大，切记要明哲保身。无论东宫还是贵妃那边，都要保持距离，不可过早涉入党争，沦为他人棋子，徒招祸患。”
沈怀序躬身应是：“父亲教诲，儿子铭记于心。”他深知父亲话语背后的深意，党派之争，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沈从谦微微颔首，这才似不经意地提点道：“至于昭华郡主……她身份特殊，陛下与长公主的态度微妙。无论你心中作何想，在局势未明朗之前，谨言慎行，方是稳妥之道。”他并未明确反对，但字里行间无不透着对利弊的权衡。
沈怀序眸光微闪，低声应道：“是，儿子明白。”
与此同时，长公主苏珍的寝殿内亦是灯火通明，暖黄的烛光却驱不散弥漫的忧思。
萧老爷子面色沉凝如水，手指轻扣案板：“今日徐贵妃母女，其心可诛！那个长乐公主，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我们尚在，她们便敢这般欺辱昭昭，也不想想若无昭昭父母冲锋陷阵，哪有她们的今天！”
长公主苏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国公所言极是。徐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她们若真铁了心要针对昭昭，只怕是防不胜防！”想起宴席上徐贵妃那温柔皮囊下冰冷的眼神，她就不寒而栗。
“绝不能再让昭昭留在这龙潭虎穴！”萧老爷子断然道，声音斩钉截铁，“及笄礼一过，立刻让她随我回江南！离这吃人的地方远远的！”
苏珍闻言，心口像被揪了一下，满是难舍之情。但她深知徐贵妃不是善罢甘休的主！昭昭的安危重于一切，她强压下心酸，重重点头：“好！就依国公所言。及笄礼后，便让昭昭随您南下。对外只说是去外祖家小住散心，调养身子。江南是萧家的根基，到了那儿，我看谁还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只是……”苏珍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怜爱，“还得瞒着昭昭几日。那孩子心思细，若提前知晓，只怕又要胡思乱想，连及笄礼都过不安生了。”
萧老爷子颔首，目光坚定：“嗯，暂且瞒着她。一切待及笄礼后再说。务必要想个万全之策，让她风风光光、平平安安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烛火跳跃，将两人凝重而坚定的身影投在窗纸上，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