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与长公主府结亲,大婚当日,满城喧沸。《网文界公认的神作:山柏轩》长街之上,迎亲队伍迤逦而行,十里红妆,嫁箱如龙,自街头排至街尾。

    沈怀序胸戴红花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列,一身大红婚服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墨发高束,鎏金冠映着日光,眉眼却似浸了寒霜,瞧不出半分喜色,通身皆是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这般排场,怕是比公主出嫁还要风光……”

    “这门亲事是皇上御赐,昭华郡主又是镇北王唯一的血脉,当年王爷与王妃战死沙场,留下这么个孤女,陛下和长公主百般疼爱,与公主何异?”

    “你可能不知晓,什么御赐!不过是郡主使了见不得人手段……”

    “嘘!你不要命了?!”

    花轿之中,苏羡一身云锦嫁衣,金线珍珠缀满裙摆,合欢并蒂暗纹生光。凤冠珠帘随轿轻晃,她唇角微扬,眉眼明艳如画。

    她终于嫁给他了,纵使手段不甚光彩,到底也是如愿以偿。

    新房里,苏羡端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之上,第三次松开绞紧袖口的手指。

    沈怀序为何还不来?

    心底那点欢喜随夜色渐沉,渐渐化作不安。

    “兰芝,什么时辰了?”

    兰芝咬唇不敢作答,直至三更梆子响彻院落。

    “郡主……”她低声,不敢抬头,“已是三更天了。”

    苏羡眼睫轻颤,他这是何意?故意给她难堪不成?

    "再去前院看看。"苏羡不死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许是宴席还未散。"

    兰芝红着眼退了出去,片刻后便返回,身后还跟着沈府的管事嬷嬷。

    “郡主,大人吩咐了,翰林院有紧急公务,今夜宿在书房,请您不必再等。”嬷嬷嘴上虽用着敬称,语气却无半分恭敬之意,“老奴服侍您歇下吧。”

    门外丫鬟低语隐约传来,苏羡指甲掐进掌心,却仍扬起下颌,保持着郡主该有的威仪:“带我去书房。”

    嬷嬷慌忙跪地:“郡主,夜已经深了,公子既已吩咐,您就莫让老奴为难了……”

    “去,还是不去?”苏羡语气骤沉,郡主威仪尽显。

    嬷嬷叩首不止:“您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

    “我堂堂郡主,嫁入你沈府第一日,便遭夫君冷落、下人顶撞?”苏羡挑眉睨她,眸中怒意灼灼,“今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为难谁!”

    嬷嬷吓得魂不附体,连声道:“老奴不敢!”

    “还不带路!”苏羡一甩袖子,将碍事的凤冠一把扯下丢在桌上。【书友推荐榜:紫翠文学网

    只见嬷嬷战战兢兢引路,路过门口时朝门口丫鬟递了个眼色。兰芝搀着苏羡随行,心悬在半空。

    书房内,沈怀序正伏案处理公文,喜服早已换下,只着一身青色常袍。

    苏羡已经走到门外,抬脚便踹开了书房的门。沈怀序皱着眉抬头,便见郡主指着他的鼻子:“沈怀序!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嬷嬷慌忙跪在地:“郡主息怒,大人实在是公务缠身……”

    “滚出去!”苏羡心烦得厉害,听不得她聒噪,厉声斥退。

    嬷嬷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抬头看向沈怀序,见他颔首,这才躬身退下,掩上了门。

    沈怀序抬眼看向新婚妻子,一身嫁衣还未脱去,妆容未卸,一张小脸盛满怒意。她生来便适合这般张扬的颜色,红衣灼灼,美的惊心动魄。纵是见惯了她的美貌,此刻亦有一瞬间失神。

    他认识苏羡多年,她美则美矣,但行事任性,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可他万万不曾想到,她为嫁他,竟不惜下药。

    那日自她榻上醒转,她毫不在意自己的清誉,反而口口声声逼婚,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他平生最是讨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沈怀序蹙眉,声冷如常:“郡主既已得偿所愿,又还有何不满?”

    苏羡知他仍因前事恼怒,却不觉得自己有错:“沈怀序!你就这般恨我?我堂堂郡主嫁与你,莫非还辱没了你?”

    “我还有公务在身,郡主早些回去安歇吧!”沈怀序说完,低头继续处理公文。

    苏羡见他如此冷淡,心中已是怒急,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时声音已带哽咽:“今日是你我新婚之夜,合卺酒还未饮,洞房未入。你让我独守空房,传出去我颜面何存?”

    沈怀序看她一眼,心软一瞬,但想着这次该给她一个教训,便狠下心来:“郡主下药之时,便该想到今日。人得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负责。”

    “沈怀序,最后问你一次,回不回去?”

    “郡主请回。”

    苏羡没想到他这么冷心冷情,只觉得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操起案上的一块砚台,向他砸去。

    “你混蛋!”

    砚台应声落地,沈怀序额头鲜血涔涔而下。他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也难得有了怒容,“你真是不知悔改!”

    苏羡看着他额头上的血,心下有些后悔,但被他一吼,原本想去按住伤口的手又生生落下,拂袖而去。

    谢书禾得丫鬟急报赶来时,正撞见苏羡怒气冲冲离去。

    进门一见儿子衣袍染墨、额头淌血,吓得捂住心口,泪落不止:“快请郎中!”她以帕按压伤口,鲜血顷刻浸透丝绢,“我儿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苏羡回到新房,一头扑进锦被之中。方才争执与沈怀序最后冰冷的目光不断浮现。

    他当真不喜欢她么?

    醒来时,枕上湿冷一片,不知是泪还是汗。

    “郡主,该敬茶了。”兰芝轻声唤她,双眼肿若桃核。

    苏羡对镜自照,憔悴不堪,以脂粉勉强遮盖眼下青黑,换上水红衣裙,行若流霞。

    敬茶厅中人群肃立,沈怀序一身暗红直裰立于堂中,额上纱布格外刺目,眉眼冷峭,见她进来,目光未移半分。

    “新妇敬茶!”

    唱礼声中,二人跪于蒲团之上,苏羡高举茶盏:“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

    “父亲请用茶。”  沈从谦接过,浅啜一口,置盏于案,未发一言。

    “母亲请用茶。”  谢书禾接过,眸色冷然,略沾唇便示意丫鬟端走。

    “郡主,”她声不高,却字字清晰,“沈家世代清誉,我不管郡主以前身份多么尊贵,行事多么不羁,但既然嫁进了沈家,就为沈家媳,望郡主今后谨守家规,行事莫再随心所欲。”

    苏羡岂能听不出这是在敲打昨夜之事,指甲掐进肉中,低头应道:“儿媳知道了,谨遵母亲教诲。”

    离了正院,苏羡快步追上沈怀序:“沈怀序……”

    话音未落,便被他打断:“我尚有公务,郡主自便。”

    说罢径直离去。苏羡望他背影,眼眶一红,垂首走向临风居。

    假山旁,丫鬟低语随风传来:  “听闻昨夜大人未踏入新房,被郡主砸破了头……”

    “郡主也太过嚣张,也就是大人性子好,若换做旁人……”

    “若是换作旁人,又当如何?”  苏羡骤然现身,二个婢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求饶:“郡主恕罪!奴婢再不敢了!”

    “拖下去,杖责二十,发配柴房!”

    其中一个婢女竟不知死活,抬头顶撞:“郡主,奴婢是夫人房里的人,您无权发落……”

    苏羡气极反笑,兰芝上前便是一耳光:“议论主子、顶撞郡主,二十板子还算轻了!依我看该直接发卖!”

    “郡主饶命……”

    “拖走!”苏羡懒得与她纠缠,转身吩咐,“备车,去公主府。”

    马车于公主府门前停下,却见大门紧闭。苏羡仍不死心,命门房通传。

    片刻后,门房低首回报:“长公主殿下说…郡主既已出嫁,当安心相夫教子。既选了这条路,便…便该对自己做下的事负责。”

    苏羡周身一冷,姑母这是不肯原谅她了。

    “郡主,殿下只是一时气恼,等过几日殿下气消了,您再过来。”兰芝低声劝慰。

    苏羡立于门前,恍惚想起事发那日,姑母震怒的面容:“昭昭!你太让姑母失望了!平日任性便罢,岂能用这等手段?你可曾想过自己的名声、皇室的颜面?若非陛下压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沈怀序便是因此事恨上你,也是你咎由自取!日后不必来我眼前哭!”

    “走吧。”  回程马车中,苏羡蜷缩一隅。

    从清晨到现在,苏羡滴水未进,却不觉饥渴。窗外雨声渐重,恍惚间似回到十二岁那年秋狩,沈怀序为她挡下利箭,救了她一命。

    她又想起寿宴那日,自己亲手递上那杯酒,引他入昭华堂。

    他醒后攥她手腕,目光冷彻骨髓:“郡主何必用如此下作手段?便这般恨嫁?”

    “是!我明日便求陛下赐婚!”她昂首答言,嫁他本是她毕生所愿。

    他眼底墨色翻涌:“郡主便这般不自爱,流言如刀,你我当如何自处?”

    “我不在乎!”  他拂袖而去。

    随后便是姑母震怒,与她跪求两个时辰换来的赐婚圣旨,她终于得嫁沈怀序。

    可这真是她想要的么?

    新婚独守空房,夫君冷遇,公婆不喜,下人议论,姑母拒见……她自幼千娇万宠,何曾受过这般屈辱?纵是胆大包天如她,亦心生悔意。

    “兰芝,我是不是做错了?”泪珠滑落。

    兰芝见状慌忙安慰:“郡主只是用错了法子!待长公主气消,定会原谅您的。”

    “是么?”苏羡掀帘望雨,“雨真大啊。”

    “郡主,用些点心吧,好歹爱惜身子……”兰芝捧上桂花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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