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抱歉，烧了你的家
“我…父亲母亲……他们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卫聪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逻辑，“卫聪深知父母罪孽深重，无颜见堂兄……”
卫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穿越言情精选：苍朗阁)+i!j+i~a_s~h,e`._c+o!
卫聪停顿片刻，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我自幼体弱，闭门读书，确实……确实不知父母所作所为。
但父母之过，子难辞其咎。卫聪不敢求兄长怜悯，只求……流放苦寒之地，任凭兄长处置，绝无怨言。” 他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卫修沉默了片刻，终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卫聪，你双亲的罪，自有国法裁断。但将军府，绝不容许罪人子嗣玷污我卫氏门楣，辱我将军府清名。”
卫聪的身体抖了一下。
“即日起，你不再是卫家人，”卫修的话语如同冰锥，“更不是我卫修的堂弟。我会请族老出面，将你移出卫氏宗谱，永不录入。从此，你与将军府，与京城卫家，恩断义绝。”
这是比死更让世家子恐惧的惩罚，彻底的社会性死亡和家族性除名。
卫聪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终于砸在地砖上，但他没有任何反驳。·2.8-看′书?网` ·更,新￠最~全^
这个结果，也许比死更让他痛苦，但也是解脱，至少，与那对千万人唾骂的父母再无干系。
“至于你的去处……”卫修的目光转向萧明瑜，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冰冷似乎寻求着认可和引导。『必看经典小说：云昭阁』
萧明瑜淡然开口，皇家的权威尽显：“卫聪，念你确不知情，体弱且无功名在身，陛下与本宫亦不愿牵连过甚。
即日离开京城，此生不得再踏足京畿半步。”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本宫会指派两人护送你去岭南瘴疠之地。
那里有官府的拓荒营，你需自食其力。
不得科考，不得为吏。若有异动或妄图与旧人联系，杀无赦。”
这安排比卫聪预想的流放更具体、更冰冷。护送二字，意味着严密的监视。
拓荒营也意味着终身艰苦劳作和隐形的囚禁。
这是断绝他未来所有可能性的另一种囚笼。没有尊严，也没有未来，但却保全了他的性命。
“草民……谢将军不杀之恩……谢长公主殿下恩典……”卫聪的声音几不可闻。
在他被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搀扶起身，即将带离偏厅之际，卫聪忽然停住，他并未回头，只是声音嘶哑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哽咽，低声说道：
“兄长……大人，临行前最后……最后斗胆一言，大人的卧房由范氏亲手收拾，大人……小心。+齐,盛+小·说-网+ ?首.发\”
他说完这句意义不明的话，不再停留，踉跄着被拖出了厅门。
卫修手指微微一顿，而萧明瑜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卫聪消失的方向，又默默看向身旁的卫修。
卫聪，当真无辜？
至少，不该是一点不知情的。
他享受着父母肮脏手段带来的富庶生活，默许着父母的行为……他是沉默的看客，他难道不是凶手吗？
……
尘埃落定。
京城的这场雷霆行动，以二房夫妇被游街斩首，其子被除名流放而告终。
说书人又有了新点子。
茶楼里闲散的人们又有了新的谈资。
是夜，将军府燃起了一场大火。
夜色如墨，将军府上空却亮得如同白昼。
浓烟冲天而起，炽热的火焰如同无数条狂舞的毒蛇，贪婪地吞噬着朱梁画栋。
曾经繁华富丽的将军府，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火炉。
热浪扭曲了空气，将远在府墙外聚集的人群都逼退数丈。
唯有一个人影，静立在府中最深最静谧，未被火舌舔舐的角落里。
是卫修。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玄色劲装，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呛人的味道，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眸中只剩下寒冷和近乎虚无的空洞，火光在眼中跳跃，却没能照进瞳孔深处的阴霾。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一手导致的焚烧。
库房里的珍宝、地契早己悉数搬进了公主府。
二房生活过的痕迹，连同他们曾经呼吸过的空气，都被彻底燃尽。
这被阴谋、虚伪侵蚀了近十年的府邸，连同肮脏的记忆，将一并付之一炬。
府外是人群的惊呼，奔走的救火声，士兵呼喝的阻拦维持秩序声：
“走水了！快救火啊！”
“是天火吗？”
“不要靠近！”
府内是一片死寂，所有仆役、亲卫都被卫修提前屏退。
滚滚浓烟和灼热的气流撩动着卫修额前的碎发，拂过他冰冷的侧脸。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那些正在崩塌的残垣，投向府邸最北端几处地势略高的院落。
只有那里，一片安宁。
那是祖父颐养天年的老屋，是为数不多关于父母的记忆发生的地方。
看着那片院落，卫修眼中那层冰冷的坚冰，终于裂开了缝隙。
那里，有祖父挂在墙上的弓，有父亲留下的兵书，有母亲在窗前绣花的影子……
是记忆深处的家。
只留下这一点光，将整个地狱亲手点燃。
卫修小时候，曾憎恨过这个名为将军府的府邸。
若不是将军府，而是寻常的卫府，是否他也是有父亲陪伴的孩子？是否不用艳羡其他有父母双亲陪伴的孩子？是否母亲不再日夜担忧父亲安危，寿命可以长一些？
大火渐渐消退，一滴冰冷的水珠，毫无预兆地砸在卫修的脸颊，沿着下颌滑落。
卫修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抹去那一点湿痕。
下雨了。
起初只是稀疏冰冷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在卫修脚边灼热的石板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化作一小缕白气。
紧接着，雨线变得细密而执着，越来越急，淅淅沥沥，很快就连成了幕。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滚烫的余烬，浇熄火星，发出更为密集的“滋滋”声，腾起一片迷蒙的白色水汽。
“喵～”一只黑猫跑到卫修脚边，想借助他高大的身躯躲雨。
卫修蹲下身子，弓起上半身，用一双大手为黑猫遮雨。
沙哑的声音在雨幕里几不可闻：“抱歉，烧了你的家。”
卫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穿越言情精选：苍朗阁)+i!j+i~a_s~h,e`._c+o!
卫聪停顿片刻，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我自幼体弱，闭门读书，确实……确实不知父母所作所为。
但父母之过，子难辞其咎。卫聪不敢求兄长怜悯，只求……流放苦寒之地，任凭兄长处置，绝无怨言。” 他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卫修沉默了片刻，终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卫聪，你双亲的罪，自有国法裁断。但将军府，绝不容许罪人子嗣玷污我卫氏门楣，辱我将军府清名。”
卫聪的身体抖了一下。
“即日起，你不再是卫家人，”卫修的话语如同冰锥，“更不是我卫修的堂弟。我会请族老出面，将你移出卫氏宗谱，永不录入。从此，你与将军府，与京城卫家，恩断义绝。”
这是比死更让世家子恐惧的惩罚，彻底的社会性死亡和家族性除名。
卫聪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终于砸在地砖上，但他没有任何反驳。·2.8-看′书?网` ·更,新￠最~全^
这个结果，也许比死更让他痛苦，但也是解脱，至少，与那对千万人唾骂的父母再无干系。
“至于你的去处……”卫修的目光转向萧明瑜，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冰冷似乎寻求着认可和引导。『必看经典小说：云昭阁』
萧明瑜淡然开口，皇家的权威尽显：“卫聪，念你确不知情，体弱且无功名在身，陛下与本宫亦不愿牵连过甚。
即日离开京城，此生不得再踏足京畿半步。”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本宫会指派两人护送你去岭南瘴疠之地。
那里有官府的拓荒营，你需自食其力。
不得科考，不得为吏。若有异动或妄图与旧人联系，杀无赦。”
这安排比卫聪预想的流放更具体、更冰冷。护送二字，意味着严密的监视。
拓荒营也意味着终身艰苦劳作和隐形的囚禁。
这是断绝他未来所有可能性的另一种囚笼。没有尊严，也没有未来，但却保全了他的性命。
“草民……谢将军不杀之恩……谢长公主殿下恩典……”卫聪的声音几不可闻。
在他被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搀扶起身，即将带离偏厅之际，卫聪忽然停住，他并未回头，只是声音嘶哑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哽咽，低声说道：
“兄长……大人，临行前最后……最后斗胆一言，大人的卧房由范氏亲手收拾，大人……小心。+齐,盛+小·说-网+ ?首.发\”
他说完这句意义不明的话，不再停留，踉跄着被拖出了厅门。
卫修手指微微一顿，而萧明瑜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卫聪消失的方向，又默默看向身旁的卫修。
卫聪，当真无辜？
至少，不该是一点不知情的。
他享受着父母肮脏手段带来的富庶生活，默许着父母的行为……他是沉默的看客，他难道不是凶手吗？
……
尘埃落定。
京城的这场雷霆行动，以二房夫妇被游街斩首，其子被除名流放而告终。
说书人又有了新点子。
茶楼里闲散的人们又有了新的谈资。
是夜，将军府燃起了一场大火。
夜色如墨，将军府上空却亮得如同白昼。
浓烟冲天而起，炽热的火焰如同无数条狂舞的毒蛇，贪婪地吞噬着朱梁画栋。
曾经繁华富丽的将军府，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火炉。
热浪扭曲了空气，将远在府墙外聚集的人群都逼退数丈。
唯有一个人影，静立在府中最深最静谧，未被火舌舔舐的角落里。
是卫修。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玄色劲装，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呛人的味道，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眸中只剩下寒冷和近乎虚无的空洞，火光在眼中跳跃，却没能照进瞳孔深处的阴霾。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一手导致的焚烧。
库房里的珍宝、地契早己悉数搬进了公主府。
二房生活过的痕迹，连同他们曾经呼吸过的空气，都被彻底燃尽。
这被阴谋、虚伪侵蚀了近十年的府邸，连同肮脏的记忆，将一并付之一炬。
府外是人群的惊呼，奔走的救火声，士兵呼喝的阻拦维持秩序声：
“走水了！快救火啊！”
“是天火吗？”
“不要靠近！”
府内是一片死寂，所有仆役、亲卫都被卫修提前屏退。
滚滚浓烟和灼热的气流撩动着卫修额前的碎发，拂过他冰冷的侧脸。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那些正在崩塌的残垣，投向府邸最北端几处地势略高的院落。
只有那里，一片安宁。
那是祖父颐养天年的老屋，是为数不多关于父母的记忆发生的地方。
看着那片院落，卫修眼中那层冰冷的坚冰，终于裂开了缝隙。
那里，有祖父挂在墙上的弓，有父亲留下的兵书，有母亲在窗前绣花的影子……
是记忆深处的家。
只留下这一点光，将整个地狱亲手点燃。
卫修小时候，曾憎恨过这个名为将军府的府邸。
若不是将军府，而是寻常的卫府，是否他也是有父亲陪伴的孩子？是否不用艳羡其他有父母双亲陪伴的孩子？是否母亲不再日夜担忧父亲安危，寿命可以长一些？
大火渐渐消退，一滴冰冷的水珠，毫无预兆地砸在卫修的脸颊，沿着下颌滑落。
卫修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抹去那一点湿痕。
下雨了。
起初只是稀疏冰冷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在卫修脚边灼热的石板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化作一小缕白气。
紧接着，雨线变得细密而执着，越来越急，淅淅沥沥，很快就连成了幕。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滚烫的余烬，浇熄火星，发出更为密集的“滋滋”声，腾起一片迷蒙的白色水汽。
“喵～”一只黑猫跑到卫修脚边，想借助他高大的身躯躲雨。
卫修蹲下身子，弓起上半身，用一双大手为黑猫遮雨。
沙哑的声音在雨幕里几不可闻：“抱歉，烧了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