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踩风朝高塔跃去的时候,脑海在一一回现他进开封城后遇到的事情,从路遇盈盈到赵大哥再到那个狗官史进,从开封樊楼到角门里再到这里热气腾腾的熔炉,他也不是全傻的,已经将事情盘算了个遍,总之他现在很想说一句话,

    小爷我这是被人当猴耍了一路!!!

    江湖套路怎么这么深,从进开封城的时候他就被骗了。【夜读精选:孤灯阁

    心中的郁结催使他咬紧牙关,血腥气在蔓延开来,刺得他喉咙发紧眼眶酸涩。

    淦!等小爷我上去,非把你们这群王八蛋的头发都薅下来不可!

    “铮——”

    长剑破空,伴随着凌冽的剑鸣声,少东家的身影冲进了黑暗的高塔之中,手腕一挑,剑身折现的寒光在刹那映在他脸上——

    剑锋横出,直朝那紫衣玉带官人的脖颈指去。

    底下熔炉依旧在呼啸,夹杂着追兵的嘈杂声,兵刃相撞的划拉音,而这座塔的顶峰,此刻却无比安静。

    刚刚黑财神史进的金如意在额头上砸出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温热的液体从他额头缓缓滑落,少东家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脸。

    从熔炉一路摸爬滚打到这里,不累不痛是不可能的,可他手中的剑,那把离这紫色大茄子的皮只有方寸距离的长剑很稳,几乎纹丝不动。

    眼前这双狭长的眼眸轻佻,明明被剑指着,脸色却依旧不变,反倒是黑蒙蒙的眼眸刺上两个光点,不知是因为折射了底下熔炉的光还是因为别的。

    总之 ,这紫色大茄子看他的眼神,让他后脊有些发凉。

    “早和你说了,这事不能这么来。”

    阁楼阴暗处传来已到厚重威仪的声音,少东家余光只能捕捉到那抹明黄色。

    “把人放了。”

    和自己声音一样,少东家握剑的手依旧固执,即使上面被熔炉的火星子撩了几个小血洞,剑锋往前挪了一些,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这开封府尹怕不是傻的,剑锋快要抵上他喉咙了,这人已经没有要躲闪的意思,顶多慢悠悠低头瞥了一眼像是随时能插入他脖子的长剑。

    这欠揍的模样,催使少东家牙齿咬得咯嘣响,想起这段在开封的时间,想起这些天的事情,少东家心里在默默想着,难怪话本子里,江湖风云,当官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善茬。【女生最爱小说:轻语书屋

    赵光义越过他肩膀,朝身后正压制盈盈的人传了个眼色,少东家即使不回头,也听到了兵戈松开的声音。

    “你先走,龟奶奶在家等你。”

    盈盈正欲张嘴,少东家偏头本想笑着宽慰她几句,但嘴唇一动就牵扯到他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笑容也就扭曲了。

    等盈盈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脚步声远去,指着开封府尹的长剑退了一两分,但依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人我放了,少侠这剑,是不是该放下了?”

    赵光义抬手轻轻抵住剑身,却没推开,就只是轻轻搭在那里,不消片刻,剑身上残留的血就见他原本干干净净的指腹侵染。

    “解药,七日断魂散的解药。”

    少年的这两个字现在嘴里狠狠咬碎了,在愤怒的浴火里淬了之后,再勉勉强强拼出来。

    可眼前的人依旧没有丝毫俱意。

    “随我来。”

    赵光义抵在剑身上的指腹终于发力,如他所料,对面的少侠已经卸了力气,指腹轻而易举地将锐利的剑锋推离。

    虽然这少年脸上依旧迟疑,约莫是这几天被骗怕了,看来他该是初入江湖,心思单纯,没什么心眼儿。

    身侧的护卫在长剑刺向开封府尹时就将已经将剑拔出几寸,现在少年的剑松开后,长剑完完全全出鞘,只是他们家大人却挥手让他们退下。

    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些许,但少年依旧像个竖起毛发的狗崽子,盯着开封府尹的双眸锐利不已。

    赵光义率先迈开腿,转身跨过雕花门槛,官靴踏在檀木地板上时只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进门前停顿一瞬,又说了一句“随我来”。

    少东家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他抿紧嘴角,踌躇片刻后还是跟着进了楼内,

    进门时,他险些被那低垂的竹帘扫到额角的伤口,偏头躲开时他瞥到了另外一个帘子前的身影。

    明黄色,上半身还浸在黑暗里,他看不清人脸。

    但至少,这人没有敌意。

    赵光义踩着楼梯往下,木阶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扣扣扣——

    像是某种隐秘的暗示。

    少东家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因为胸口未消的怒气,少年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把这里的楼梯踏穿。

    昏黄的烛光从楼下漫上来,却也敌不过这里的黑暗,暗沉的楼梯间,唯两人的身影轮廓依稀可见。

    赵光义忽然停住脚步,始料不及的少东家也跟着停下时,鼻尖几乎撞上他的后背,呼吸间全是对方衣襟上清冷的沉水香。

    “又耍什么花招?”

    少东家咬牙,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长剑剑柄之上。

    赵光义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只听衣服窸窣的声音响起,他也开了口。

    “七日断魂散的解药。”

    “在哪里?”

    “别急,少侠,别急。”

    他嗓音低沉,尾音还未落下,少东家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抵在了栏杆上,身后的木栏适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闷响,而木质的扶手硌得少年生疼。

    少东家的后腰抵着冰冷的雕花木栏,身前却是赵光义逼近的温度,他下意识抬手要推,可赵光义的动作更,一只手扣住他撞疼了的腰,另一只手的虎口卡住了他下颌。

    唇上的温热来得猝不及防,少东家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齿关就被撬开来。

    洒在他脸上的气息灼热而强势,像是要将先前所有的试探、算计、愤怒全都碾碎在这个吻里。

    少东家挣扎着去推他,掌心按到对方胸膛下急促的跳动,赵光义的指腹正摩挲着他侧脸,玉扳指死死按在了那处的骨头之上,冰凉凉的,生疼。

    楼梯间的空气陡然升温,昏暗的光线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和木质楼梯细微的震颤。

    两人都涌了狠劲儿,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纠缠。

    少东家推不开人,索性反手掐着了开封府尹的脖子,没收着力气,直接发狠似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赵光义当这反抗不存在,卡着少东家下颌的手腕抬起,逼着人仰头承受这个近乎撕咬的吻。

    不知是谁咬破谁的舌尖,纠缠的唇齿间漫开铁锈味,像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较量

    楼梯间的空气被挤压得稀薄,少东家喘不过气,膝盖一顶,狠狠撞向赵光义的小腹。

    赵光义闷哼一声,却仍不松手,反而将他抵得更紧,栏杆在背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

    少东家刚吐出一个字,又被堵了回去。

    赵光义的指腹擦过他颈侧跳动的脉络,力道重得像是要留下烙印,少东家终于忍无可忍,正打算抬手给人来一拳时,像是察觉到他即将的动作,身前的人先一步起开了。

    赵光义动作“得体”地抹了一把自己嘴角,他垂眸看向指腹上的红,虽然看不见,但也还是能感受到黏腻的触感,他低笑出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够狠。”

    “你——”

    少东家嫌弃地用手背别了一把嘴唇,在碰到嘴角的青紫时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

    他好想拔剑把这狗官给杀了,大不了就是上刑场,砍脑袋。

    “少侠,我这只是,礼尚往来,顺带提一句,你若是现在拔剑相见,可不止上刑场砍脑袋,这可是会牵扯到你的亲人,简称,诛九族。”

    “……什么礼尚往来!你就是来搞小爷我的!”

    少东家也知,这人是在报复在樊楼时他被喂下七日断魂散后当众跳起来抱着这狗官给人渡“药”的事情,这两天消息传的快,他在开封大街小巷寻找生金瓯的线索时,那些什么书摊啊之类的地方都在将这件事包装成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还好,这些人不知道那个当众调戏开封府尹的乡下人长什么样,不然他在这开封城待不下去了。

    “搞吗?”赵光义的声音染上几分笑意,“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你一个开封府尹,怎如此轻浮!”

    “轻浮?少侠,若真按律法来,你怕不是九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两人都埋在黑暗中,都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随着这几句扯嘴皮子的话,方才窒息火热的气氛已然淡去。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少东家也不再想和这紫色大茄子的狗官拉扯太多,他梗着脖子,怒吼:“解药!狗……赶紧的!别耽误你小爷我的时间!”

    黑暗中继续响起赵光义的笑声,察觉到赵光义的气息朝自己靠近,方才吃了亏的少东家立即摆出了个防御的姿势。

    “提醒你一下,府尹大人,我剑还在我手上,要是伤着碰着了,我怕我‘九个脑袋都不够掉’,你离我远点。”

    “那我也提醒你一下,从来没有七日断魂撒,那日樊楼给你喂下的,只是一颗普通的药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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