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萧昀景,朕之嫡长子,自幼立为储贰,承宗庙之重,受社稷之托。【女生最爱小说:轻语书屋】朕以父子之亲,倾囊教诲,付以国政,望其修身立德,继体守成。然其狼子野心,久蓄逆谋,罔顾君父之恩、祖宗之德,悖逆天道,紊乱人伦,罪无可赦。

    经查,萧昀景自居东宫,渐生骄纵,不遵礼法,私植党羽。念其曾为嫡长,忝居储位,朕心虽痛,终存一丝骨肉之情,姑免凌迟,废黜皇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即刻斩首示众。

    自今而后,凡臣庶敢怀逆心、图不轨者,无论亲疏贵贱,皆依此例,严惩不贷!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刽子手,手起刀落东宫一百多号人无一幸免于难,前朝后宫但凡沾边的,为之求情的,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一时之间整的东都城,人人自危。

    过往种种不断的涌入脑海,绥宁猛地坐了起来呼吸急促,浑身紧绷,明明是寒冬腊月,身上却汗流不止。绥宁抬头窗外天青,日影斜移。或许是上天都看不过去了,蒙受不白之冤,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去洗刷一身的冤屈。

    绥宁的房门外站着一众丫鬟,为首的是其贴身丫头礼琴,中间的是两个奉茶婢女,最后的两个,是等着给姑娘梳洗整理的  “姑娘,已经巳时了,该起了”扣门声响起后,丫鬟礼琴轻声呼唤到,等了一会,房内传来自家小姐的传唤“进来吧”开口唤人时,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紧绷,像被无形的手攥过片刻,松开后仍留着一丝微哑的滞涩。

    尾音比平日沉了半分,像温润的玉被夜露浸过,添了层不易察觉的凉。每个字都咬得稳,只是气口处藏着点轻颤,像深潭水面刚被石子扰过,涟漪很快敛去,却留了瞬的乱。

    礼琴知道这是又做噩梦了,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奉茶丫鬟“下去吧”带着余下三人,走了进去。

    “姑娘,又做噩梦了”礼琴看着坐在床上,满头虚汗发呆的人,接过后边端着的碗上前侍候着“姑娘请用茶”绥宁接过茶看了一眼便知道又是酸枣仁茶,一口喝了,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替我梳妆吧”,礼琴几人梳妆的梳妆收拾的收拾各自开始忙碌起来。

    绥宁看着铜镜记得自己,眼神越发的深邃。『最新完结小说:寒安阁』大楚国的太子花了一年的时间,把萧昀景变成了姜绥宁。

    这一年里,萧昀景无数次庆幸是她姜绥宁,不论是容貌,还是身份都是不错的,容貌在这豫章城是数一数二的,身份也不低,一个做礼部侍郎的父亲,外祖父是丞相,舅舅是手握重兵的将军,最重要的是,当今天下五国共治,除了最强盛的楚国,实力最为雄厚的便是他现在所处的南宁。

    待绥宁回过神来时,礼琴几人早已在一旁候着,绥宁接过面纱,带着礼琴就出了门,姜府大门绥宁上了马车,直奔凝脂坊。

    凝脂坊全豫章城最大的胭脂铺是绥宁母亲的陪嫁,在去年绥宁及笄礼上,在舅舅的助力下绥宁将母亲的嫁妆从姨娘手上全部给拿了回来。

    马车里绥宁闭目养神,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想要触碰到朝局,三个月后三年一度的春闱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不过新的一年开始了,南宁一个南方国家,水患是个大问题,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得尽早解决。

    “水部司,就拿你来练练手”此时的绥宁心里已经暗暗有了决策。

    待绥宁再度睁眼时,马车已经停了,外面的礼琴站在马车旁轻声说到“姑娘,凝脂坊到了”

    绥宁探出身子,在礼琴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凝脂坊的掌柜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一看见绥宁那一身的行头便知道是个有钱的主,便亲自迎了上去“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可是头一次来?”绥宁取下了来面纱看着对方不急不缓道“柳掌柜,是我”。

    柳掌柜看到面纱之下的那张脸,明眸皓齿,肌肤胜雪与以逝的夫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原是大姑娘,怪我有眼无珠竟没有认出小主子来”柳掌柜一脸歉意的低下头懊恼着,全然没注意到绥宁四处打量的眼神,似是在找什么,最后绥宁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妇人腰间的荷包上。

    绥宁扶起一直低头懊恼的柳掌柜,看向那个佩戴荷包的妇人问道“那是谁”柳掌柜顺着绥宁的目光看过去说到:“那是舟娘子,和他丈夫一起来豫章城投奔亲戚的,亲戚没找着,她丈夫也病死了,我瞅着怪可怜的,就让她留下来做个帮工”

    听到柳掌柜对舟娘子的介绍,绥宁确定了这个舟娘子就是她要找的人转头对柳掌柜说着:“我看着是个不错的,以后我的胭脂水粉就由她负责”

    柳掌柜听她这么说自然没有什么异议,转过身对着那边忙碌的舟娘子喊到:“舟娘子,你过来”那旁的舟娘子听到掌柜的话,也是马上就放下手上的活就走了过来。

    其实在绥宁四处打量的时候,舟娘子就注意到她了,等确定绥宁是在找她时,西欧娘子瞬间警铃大作,身为杀手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是个练家子。等到掌柜叫她,转过身看见那小姑娘腰间的荷包,舟娘子瞬间放松了下来,舟娘子走到绥宁跟前颔首行了个礼,便将话头转到了柳掌柜身上:“不知掌柜的唤我何事”柳掌柜笑脸盈盈的向舟娘子介绍说着:“这是姜家的大姑娘,也是凝脂坊背后的东家,你带大姑娘去楼上厢房看看我们最新款的胭脂”。

    “姑娘,请”听到掌柜的吩咐舟娘子便引着绥宁二人上了楼。很快就到了厢房门口“礼琴,你在外边候着,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说罢,便和舟娘子走了进去。

    房门一关上,舟娘子立马解下腰间的荷包对着绥宁单膝跪地:“属下舟淼,拜见太子殿下”绥宁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里一阵感慨久违的称呼,接过荷包,将地上的舟淼扶了起来“你的太子殿下早就死在了一年前东都城的大雪中,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南宁姜家大姑娘,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

    二人走到桌子旁坐下,绥宁将自己腰间的荷包解下,把两个荷包并排放在桌上。两个荷包除开边上的诗句,材料,香味,图案材质都是一模一样的。

    世间无此酒,天下有名楼。舟淼佩戴的荷包上绣着上半句,绥宁的荷包上绣着下半句。看着这联诗,勾起了绥宁埋藏在心底那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1年前,楚国东宫。

    东宫的暖阁里,太子萧昀景正准备品尝,太子妃新酿的酒,刚端起酒杯还没来得及喝下,就被一个惊人的声音给打断了“师兄”人未到声先至,这如雷鸣般的声音响起,瞬间扰的太子殿下兴致全无,暗自扶额叹气眉头紧锁,一旁的太子妃看到自家夫君的样子倒是掩面偷笑好不高兴。楚国的太子殿下向来温和有礼,能令他如此头疼的也就只有向小公子了,萧昀景唯一的师弟,他这师弟行事向来荒唐,偏生还打不得,说不过,拿他毫无办法。

    只见一道人影冲了进来,直接就夺过萧昀景手上的杯子猛地喝了下去“渴死我了”。待喝下去之后猛地惊觉过来这酒以前未曾喝过,方才口渴的感觉立马被抛之脑后,满脑只有对佳酿的渴求。拿起酒杯也开始附庸风雅起来“世间无此酒,天下有名楼。好酒,好酒!”

    萧昀景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艳红色,头顶插着一朵大红花骚里骚气的男人真不想认这个师弟,向行舟喝完一杯感觉不够,直接拿起太子妃面前的酒壶,一杯接着一杯。太子妃看见他直接拿起酒壶喝赶紧温声劝到“你慢点喝,这酒有些醉人”。

    萧昀景见自己的夫人,竟然关心旁人,还是个不着调的骚包,故作吃醋的样子“像他这么个祸害还是醉死的好”萧昀景直接伸手把向行舟手中的酒壶给抢了回来,萧昀景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夫人给我酿的酒,我一口没喝上,给我留点”

    向行舟一副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得瑟劲还不怕死的冲萧昀景做鬼脸。看着他登鼻子上脸的那股子讨打劲,萧昀景也不惯着抬腿在桌子下面给他一脚。萧昀景那一脚力道并不大,谁知向行舟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极为夸张的摔在了地上,还冲太子妃告起了状,眼底硬生生被他挤出来泪水加上刚才一下子喝了那么多酒脸颊也开始泛红,看着倒还真有些可怜:“嫂嫂,你看他”向行舟满脸不服气指着萧昀景控诉着。

    太子妃佯装恼怒的打了萧昀景一巴掌,随后转过去看着向行舟笑脸盈盈的安慰到“莫要委屈,嫂嫂替你教训他,明天我就去酿几坛好酒,待到你明年行冠礼时赠你做贺礼”听到这话向行舟得意极了,东都城谁人不知太子妃酿的一手好酒,太子妃酿的酒一杯难求。他这一下子就得了好几坛,可不高兴嘛!

    看着被萧昀景拿回去的酒壶,向行舟舔了舔嘴唇回味和之前喝的都不一样应当是新酿的酒,看向对面二人,就差在脸上写让我来了:“嫂嫂,你这新酿的酒可取了名”太子妃看着对面那个算盘珠子蹦自己一脸的人也是哭笑不得“还没,这第一口既是你喝的,那便你来取吧”

    向行舟一脸得意,可真到了动脑子的时候就头疼起来了。还真就认认真真琢磨起名字来了。难得看到向行舟安静下来,认真做事情,萧昀景还有些不适应。

    向行舟应是想到了取什么名字,拿起酒壶给三人的杯子都倒上了酒,举杯道“愿我大楚以后在师兄的带领下统一天下清河海宴这酒便叫一海春吧!”听到这话萧昀景二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三人共饮“敬天下一统,清河海宴”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此时的三人谁又能想到半年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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