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缠绕、勒紧,墙壁被一面面拉垮扯碎。

    巨大的叶片舒展开来,比最壮的牛头人的盾牌还要宽大,层层叠叠地覆盖地面,形成一片起伏的绿色波涛。

    艾丹与卡桑德拉接连后退,以为自己会迎来更多怪兽。但那些被绿色包围的生物似乎也迷失了方向,变得茫然。

    蛾子迷失在弥漫的蒲公英飞絮里,蝙蝠在茂密的叶丛中撞来撞去,而最强壮的牛头人也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低头啃食着脚下突然冒出来的苜蓿草,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牲口。

    龙息山的洞窟里,红鳞小龙刚要冲身后有三个不同头颅的怪兽喷火,怪兽却被绿色淹没。

    “咩。”

    爱苏萨顿了顿。她没听错吧?

    当奇美拉再次现身时,已经不再是狮子、山羊与蟒蛇的混合体。

    实际上,它变成了一只全然无害的山羊。

    而它不是唯一一个发生这样变化的怪兽。

    比利·玛拉赤手空拳,正打算与僵尸哥们决一死战。在他出拳的一瞬间,僵尸莫名其妙地灰飞烟灭。

    所有怪兽要么变成了无害的小动物,要么消失不见。

    天逐渐亮了。太阳跃升,霞光燃烧着云层的底面,尽自己最大努力将它们拉入金红色的阵营。

    层层玫瑰金透过昨日酒馆的窗棱,点燃所有木制材料与泥土上的绿植。那些植物的叶缘金光闪烁,顶端的花朵像金黄的火焰摇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阿什琳感到很累。她真需要好好睡一觉。

    “解决啦。”她开心地说。

    卢卡斯扬起嘴角,没管任何疼痛,上前抱住了她。

    大地恢复平稳,但是数不尽的鲜花从他们脚下钻出来,似乎想把酒馆变成一座花园。

    他松开她时,阿什琳忽然又有点不自在了。

    “听我说,卢卡斯。”她酝酿了一会儿,“那个吻……”

    “哦!对了。”卢卡斯往后退了两步,猫耳也向后一折,“又是一个友谊之吻,是吧。我知道,你们河湾人都会把友谊之吻亲在别人嘴唇上。”

    阿什琳露出笑容,给了他一拳。

    “别犯傻了,你这只猫。”

    “我在开玩笑。”

    “告诉我一件事,”阿什琳抵抗着睡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肺病的真相?”

    “我想告诉你的。”卢卡斯承认,“在雪原的山洞——哦不,后来咱们发现那实际上是雪怪头顶——我当时想说的。但我怕你恨我。或者生气,然后不再和我一起走。”

    他小心地看着她,黎明的光融化在蓝色的眼睛里。

    “嗯,你生气吗?”

    “当然——”

    卢卡斯的耳朵耷拉下来,阿什琳仿佛能听到这家伙心碎的声音。

    “——不了。”阿什琳坏笑道,“女巫才不会抛弃她的猫。”

    卢卡斯大大松了口气。“拜托你说话不要大喘气!”

    阿什琳望了他一会儿,随后收起笑容。

    “萨诺瓦。”她说,“我……我们还得救他。神啊,我们说话的时候,他说不定已经死了,或者疯了。”

    卢卡斯却没有动。

    “这回我不能跟着你。”他艰难开口,“我父王——还有姐姐——”

    提到他们时,他眼睛又有些红。

    阿什琳垂下目光。“我知道。”

    “太多事情……我得处理一下。”卢卡斯说,“以及……谢谢你,阿什琳。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单薄,但是……”

    他望向窗外。

    “你带我离开了王宫,开启了一段无与伦比的旅程。”他笑了一下,“最后还拯救了世界。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接下来这句话有点庸俗,但我还是要说:财富、地位——无论什么,任何你想要的,你都会得到。”

    阿什琳想起她第一次踏进王城,从国王手中接过那点林铜的感受。她还能从皇室的手中得到钱币,但剩下那些人呢?

    “它们不是我想要的。”她说,“把你想给我的财富分给受伤的人民,分给狐尾河湾的孩子。我不在乎。”

    卢卡斯点点头。

    “我答应你。”

    “那么,这是分别吗?”阿什琳鼻子酸酸的,“我知道女巫和王子本不该是同路人。但是……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变成猫、猫人或者人了。你不完全是……”

    她手舞足蹈地乱指一通。也许她现在应该哭泣或者怎么样。

    卢卡斯将手放在她肩上。

    “是啊,谢谢你,女巫小姐。”他又重复了一遍,“可我……我不知道。我不能逃避那些事。”

    阿什琳点点头,眼皮打架,思维混沌不清。

    “可以理解。不行,得睡觉了。记得……救萨诺瓦……还有学校,我有篇论文还没交。”

    她最后揉了揉卢卡斯的耳朵,昏了过去,跌到在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还有三章!

    第78章 德维尔家 “我撒谎了。”

    第二天晚上, 把昏迷不醒的阿什琳送回狐尾河湾后,卢卡斯见到了母亲。

    这一切令格拉西亚王后措手不及。她只是回自己老家探望一番,结果丈夫去世, 王国差点覆灭, 儿女都受了伤。

    森林将尼古拉斯二世的遗体还给了他们, 但没有兰里特的——叔叔已经成为了树木的肥料,或许是阿什琳潜意识为之。

    卢卡斯不知道该怎么想,他再也不知道了。他感觉浑身酸软,希望能有神奇的魔法就在此刻关闭他嗡嗡作响的大脑,或者干脆一觉睡到明年。

    但他还是不得不抬起脚步。

    当他踏进伊莱恩的房间时,格拉西亚王后与伊莱恩都坐在床上。

    房间里只点了一根蜡烛,火苗在穿透窗棂苍白的月光中挣扎, 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 投在冰冷的石墙上, 仿佛三个孤独的幽灵。

    昏暗的烛光下,姐姐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药瓶。

    而他很清楚那是谁的。

    “所以你本来也会离开我们。”伊莱恩低着头,“是这样吗, 卢卡斯?获得魔法离开我们,或者干脆去灵界。”

    听她这么一说,卢卡斯忽然觉得这个行为更加愚蠢。

    “我觉得我是……障碍。”他承认, “我看不到再在这儿待下去的意义。”

    “那我们呢?”格拉西亚王后轻声问,“我们对你来说也毫无意义?”

    卢卡斯眼眶湿润了。

    他来到床前, 将她们一起抱住,一种巨大的伤感如海洋一般令他无法呼吸。他闻到了母亲身上熟悉的香料气息, 混合着伊莱恩发间清冷的皂香,还有宫廷衣服特有的薄荷味。

    家的味道。他曾拼命想逃离这种味道,此刻却溺水般想将它们紧紧抓住。

    真是太傻了, 他心想。最爱他的人就在他眼前,他却去寻找只有一半概率的魔法。

    直到伊莱恩的衣服上出现水渍,他才发现自己在抽泣。

    “我把每件事情都做错了,”终于,他松开她们,颤抖着从伊莱恩手中取走药瓶,“但尤其是这件。我很抱歉。”

    清脆的响声。

    药瓶被他摔在地上,在月光下银光四射,破碎不堪。

    母后惊讶地望着他。

    伊莱恩盯着药瓶的碎渣,过了很久才说话。

    “……卢卡斯,你觉得自己是障碍。”她说,“那我是什么?我努力学习治国,应付那些贵族,做所有他要求的事——”

    “伊莱恩……”

    她深吸一口气。“可直到最后,他眼里看的、心里念的,还是你。”

    他们都没有反驳,因为他们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伊莱恩声音破碎,“临死前,他只希望你继承他的座位,头戴他的皇冠,就因为你是……你是……”

    “……王子。”卢卡斯接上。

    这个词语曾经很重要,但也仅此而已。

    “而我呢?我连他一句‘你做得很好’都得不到。这么多年,我到底在为谁努力呢?”

    伊莱恩捂住脸,哭了起来。

    卢卡斯震惊又难过,心不再是他自己的。

    他几乎从未见过她哭。说实话,在他们两个相处的过程中,哭的那个往往是他。伊莱恩一直是那么完美,那么坚强。在他心中,她就是哭泣的反义词。

    他再次紧紧抱住了她。

    “你永远都在为你自己努力,伊莱恩。”他坚定地说,“你做得很好,而他甚至不配这么说。”

    格拉西亚抚摸着伊莱恩长长的黑发,应和了卢卡斯的话。

    “父王……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说这话时,伊莱恩望着母亲,“我不知道我该怎么……他到最后……”

    “他说的话不重要。”卢卡斯说,随后艰难地换成过去式,“不再重要了。”

    “可是你发誓——”

    “我没有。”卢卡斯抬起手,食指与中指相叠,“我撒谎了。”

    伊莱恩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因悲伤而转瞬即逝。

    “对民众来说,尼古拉斯是一个合格的国王。”格拉西亚轻抚着两个孩子的肩,双眼噙泪,“但远非一个合格的父亲。他看不清你们真正的特质,你们的心。”

    “那你看清了吗,妈妈?”卢卡斯问,“你没有阻止他。”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点点责难。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他无法怪任何人。

    尤其是母亲。

    “我没能阻止他。”格拉西亚说,“是的。但是……但是你以为我不痛苦吗,卢卡斯?”

    卢卡斯后悔地闭上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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