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方法没有管用,她的魔法微缩在身体最隐秘的角落。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召唤不出任何魔力。

    于是,她把胡萝卜换成了卢卡斯。

    无数个卢卡斯望着她,有人,也有猫。

    就和之前的练习一样。是卢卡斯在教导她,鼓励她,支持她。

    她面冲盆栽,抬起手,藤蔓开始螺旋般生长。

    魔力自她心中淌出,流畅自然,和她这七天练习的感觉并无差异。

    就是这样。

    她聚精会神,低念咒语,确保每个音节都准确无误。她在脑海中描摹着希达公主的形象:铜铃般的大眼睛、精巧的鼻子、圆润的下巴、柔软的长发、忧郁的坐姿。

    藤蔓在她的意念下增长、弯曲,每个弧度都恰到好处,每个连接点都如她所想。

    希达公主先是拥有了藤蔓的骨骼,接着,胸膛又绽开白玫瑰的心脏。它一张一合,模仿心脏真实的跳动。

    嫩叶泛起,长枝延展。绿藤顺着人体结构优美地攀爬,交错缠绕,层层叠叠,填补枝干的缝隙,正如为新生的骨架增添血肉。

    希达的长发是闪烁金光的纤细枝桠,于微风中自由摇摆。淡黄色的花与略微卷曲的小叶点缀着她的发辫,和真实女孩的发饰别无二致。

    阿什琳的魔法植物,赋予了她第二次生命。

    她的作品,与其他雕塑都不同——它们由死去的陶土与石膏雕刻,但她却用本就活着的枝藤进行创作。

    生命的雕塑,魔法的雕塑,希达的雕塑。

    她望向观众,发现他们的眼神真如她想象的那般:钦佩、震惊、着迷。

    梅莉娅女王眼眶发红,很明显没料到他们会演这么一出。

    阿什琳意识到,此时此刻,她就是全场的主人。

    只有这时,梅莉娅不再是女王。

    她才是。

    阿什琳咧开嘴一笑。

    纵使她并没有用任何与心灵相关的魔法,但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内心,这就是艺术存在的意义。

    艺术不需要魔法,她心想。

    它本身就是魔法。

    她曾以为,神橡树的枯萎让精灵的灵感消失殆尽,因此才出现了那么多模板化的作品。

    但艾丹认为,神橡树只是某种启迪,并非源泉。

    或许他是对的。

    所有精灵,或者说所有生物,都不需要神橡树的魔法,才能发挥艺术的魔力——艺术自身的魔力,就早已超越世间所有咒语,而精灵的魔法只是将它们的影响发挥到极致。

    这回,她真正地不再紧张。她的魔法终于听她指令,服从于她的意志。

    她想起这些天来,房间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植物、翻烂的咒语笔记、失眠带来的黑眼圈。

    七天的练习没有白费。

    她感觉自己释放了什么真正的力量,某种沉眠的野兽被她的魔法唤醒,大地震动。

    然而,正当她洋洋自得地挥手,打算为希达的植物雕像添上花朵之眼时,她却看到了什么。

    艾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精灵大乐师,没有像她想得那样露出任何称赞的表情。

    他的神情——她无法形容,但绝对称得上古怪。

    没错,他本来的容貌非常俊美,顺滑的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在后头(两天前他们终于解除了阿什琳送给他的爆炸头),浅色的细眉和头发一样优雅。

    但此刻,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这样的容貌带来的魅力。

    他紫色的眼眸睁得很大,几乎是疯狂的地看着她。

    不是偶像对粉丝,不是老师对学徒,甚至也不是少年对迷恋的对象,而是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

    痴迷?

    不。

    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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