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安柏的孙女,是吧?”他拿银法杖戳了戳诺瓦身上的小零件,直到所有齿轮与钉子都掉到地上,“看着像个呆子,但能操纵迷宫……”

    “我不会。”诺瓦说。但诺克斯只是更开心了。

    “我有迷宫的地图,而你能影响迷宫,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提醒我一下,你是怎么移动迷宫的——通过感知锚点边的隧道?”

    诺瓦瞪着他。

    诺克斯耸耸肩。

    “不说也罢,你也不是唯一研究埃多洛迷宫的家伙。”他摇摇手指,“每分每秒,幻象迷宫都千变万化,无法抓住,除了坐落在四个方位的四个锚点,以及迷宫中心的水晶。”

    “锚点……”卢卡斯喃喃,“分别链接着地表的四处地点。我听说过。我……但是我不知道……”

    他摇摇头。

    “没错,你果然和我一样博学。”诺克斯说,“顺便一提,你知道如果所有锚点与中心水晶被摧毁,会发生什么吗?”

    “迷宫会彻底不可控制。”卢卡斯推测,“所有怪兽,所有幻象,便会被释放到地表……”

    诺克斯兴奋地点头。

    “而只有辛西娅能够控制它们。她会理所当然成为万物之王,而我,是她的右手。”他忽然转过头来,“真是谢谢你啊,阿什琳,如果不是你,我无法完成这么多任务。”

    阿什琳停止呼吸。“你在说什么?”

    “让我看看……啊!南方,龙息山的洞窟,被龙火污染。打勾。”诺克斯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任务清单和铅笔,像检查员一样挨个儿画勾,“东方,伊洛文亚的神橡树,被魔笛摧毁。打勾。”

    “哦,不。”

    “是的,多亏了你。不过也别太自责啦,就算没有你,我一样会摧毁它们,只是花的时间久一点儿。”诺克斯语气遗憾,“哼哼,北方,寒爪林前的溪边,被漩涡撕裂,打勾——哎呀,又多亏了你!阿什琳,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啊。”

    阿什琳头昏脑涨。这不可能。

    “最后,西方……赫利安城的昨日酒馆,被野树击破,打勾!”他放下清单。

    “你在撒谎。昨日酒馆怎么可能也是锚点?”卢卡斯问,“它不过是下城区一家不起眼的酒馆。”

    “是啊,当我发现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不过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大法师的设定,咱们也不知道原因,或许那位大法师只是太爱喝酒了……总之,我当时把幻术沙漏设在那儿,一个原因是为了困住那个猎魔人,另一个原因,就是想引爆阿什琳的力量。那时我刚刚假扮成萨诺瓦,从他的信件中得知了你是谁,又有什么样的能力……所以我才特意让幻术没有影响你们。”诺克斯一脸笑容,“阿什琳,你帮我摧毁了迷宫的四个锚点!不过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给予你太多奖赏,因为迷宫中心的水晶还没被摧毁。”

    “你是说封印辛西娅灵魂、诅咒了辛西娅的水晶。”卢卡斯说。

    诺克斯点点头。“当然。我需要一道咒语,一道能破除世间所有诅咒的咒语,才能释放辛西娅,打破迷宫的核心。而那道咒语显然不该被浪费在一只猫上!”

    他继续从他们身边走过,摸了摸昏迷的扎克的头顶,接着来到阿什琳身前,俯下身,摘下礼帽,从礼帽中变戏法般掏出一朵血红的幻术玫瑰。

    “这是给你的,贝利小姐,就当我对你的谢礼。”他说,然后一拍脑门儿,“哎呀,我忘了——你被我绑着呢,收不了鲜花。”

    最后,他对卢卡斯弯下腰。

    “真没想到,你会是我计划中的最后一步啊。”他笑盈盈地说,“看着我,亲爱的卢卡斯——”

    他指挥荆棘,强迫卢卡斯抬起头。阿什琳难受极了,这些植物现在只听从诺克斯的话。

    “——你还没认出我来吗?”

    卢卡斯不情愿地看着他。

    “……叔叔。”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个词。

    诺克斯的笑容更加明朗,仿佛整个迷宫都被这个词语照亮。

    “他认出我了!他认出我了!”他对着一堵墙兴奋地喊道,仿佛那里坐满了观众,“流浪的这些年,我常听人们谈起你长得和我多么像,没想到是真的。我就知道你能认出我来的!我就知道,血缘的纽带是任何魔法都无法切断的。”

    “不,我只是在宫廷画像上见过你。”卢卡斯说。

    “可是——可是在我梦里,艾丹说诺克斯就是你真正的名字。”阿什琳低语,“至少笔画是这么写的……”

    她停下了。

    笔画是这么写的。

    诺克斯赞许地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会弄明白的,年轻的小姐。”

    他挥挥手,空气中浮现出灰色的雾气,形成一面雾墙。而他就像在雨天的玻璃上涂鸦一样,用手指在雾墙上写下:

    兰里特·诺尔·德维尔

    (Lanrit Knoll Deville)

    他眨了眨眼,Knoll的最后两个字母便向对面交叉倒下,变成了:

    诺克斯

    (Knox)

    “这么说,吃下双生草后,你赌赢了。”卢卡斯说,“你没有死……而是获得了魔力。”

    诺克斯欣慰地笑了笑。“果然,你们也知道双生草的故事。”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蠢。”阿什琳说,“为了获得魔法,甚至愿意付出生命。双生草从一开始就是黑女巫的诅咒,你站在这里,只是运气好罢了。”

    诺克斯——又或者说,兰里特,眯起眼。

    “这话从一个神裔女巫口中说出来真讽刺。你站在这里也一样是因为运气,亲爱的。如果不是因为塔莉雅是森林血脉,你什么也不是。”

    阿什琳心里一颤,一时间没有反驳他的话。“你认识我妈妈?”

    可是妈妈说过她对兰里特没有任何印象。他没有阻止她的死刑。

    “当然啦。多亏了她,我和尼古拉斯才知道双生草的事呢!”

    “等等。”卢卡斯说,“这和我父亲又有什么关系?别告诉我这是一个家庭抓马。”

    “哎呀,一切都和你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兰里特温柔地揉了揉卢卡斯的脑袋。

    “从一开始,通过双生草来获得魔力,就是你父亲的主意。”

    第69章 以假乱真[下] 少女心打败黑暗力量!……

    “不可能。”卢卡斯马上说, “他不喜欢魔法,他觉得魔法是邪恶的、作弊的力量,认为是魔法导致了王国的堕落。”

    “哦, 得了吧!有些人就是嘴上一套, 背地里又是一套。”兰里特耸耸肩, “嗯,反正你们现在也反抗不了,我也的确憋坏了,不妨给你们科普一下背景故事。”

    “天哪,又来了。”卢卡斯喃喃。

    兰里特两手一挥,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红色的帷幕。帷幕被空气拉开,他又戏剧性地重新登场, 清了清嗓子。

    “龙族战役刚打响时, 很不幸地, 我父亲——尼古拉斯一世,费尔南多国王的儿子,就被巨龙变成了一块儿焦炭。当时, 我们都还不知道训龙的方法或是龙战士的故事。流亡途中,我和亲爱的哥哥都感到万分绝望。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们遇到了一个自称塔莉雅的脏兮兮的女孩。她说自己是森林女神的后代, 可能知道一种方法,能让我们获得征服巨龙的力量。她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魔草如何赋予人魔力的故事。

    “是啊,听着很像骗子推销, 是不是?但我将这个故事记在了小本本上,并查遍图书馆的资料,发现它很可能是真的……”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们?”阿什琳插嘴。

    “哈哈, 因为我们是王子啊,小姐!”兰里特理所当然地说,“她希望我们夺回狄亚斯。扯远了,总之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魔草的另一半是纯粹的诅咒,便按传说找到了它。尼古拉斯和我立下誓言,会同时服用魔草,获得力量,从巨龙爪下夺回狄亚斯。唉,多么感人啊!”

    他顿了顿,用衣角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直到有一天,我用药剂检验了魔草,发现它具有双重属性——创造,与毁灭。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尼古拉斯,同时也表明自己不会违背誓言。

    “然而,很显然,在‘誓言生效日’那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傻乎乎地吃下了那玩意儿。我亲爱的哥哥,不仅临阵脱逃,还发挥了他的政治天赋,向御前会议的所有成员宣称,我,兰里特,已经成了黑巫师的走狗!完美的危机公关,不是吗?一下子就把自己摘干净了,还把我打成了反派。

    “可讽刺的是,我居然赌赢了,真的获得了魔法。这下好了,百口莫辩啊。人们只会说:‘看啊,尼古拉斯陛下说得对,他果然堕落成了黑巫师!’ 于是我逃走了。

    “我去了龙牙村。在那儿,我找到了一个名叫诺克斯的人,是个铁匠的儿子,正巧长得和我很像,名字也与我的中间名有相似之处。

    “我趁乱提前帮他结束了他那无聊的一生,让人们以为他是被龙烧死的……我也夺走了他的名字。之后,我才饮下那魔药,用他的尸体伪造了自己的死亡。”

    “伪造?怎么——”卢卡斯自问自答起来,“哦,幻化药水。”

    话一出口,他们便都意识到这是个错误。

    兰里特作出一个夸张的惊叹表情,阿什琳仿佛看到感叹号从他头顶冒出来:“哇哦!你怎么知道我、的、发、明?”

    “我读了你的笔记。”卢卡斯撒谎道,“你不该什么都往里写的,叔叔。”

    “啊,看来你和我一样喜欢钻研魔法。”好在兰里特公爵已经沉浸在他的演讲里,“总之,铁匠的儿子和我面容相似,我的药水很轻松地就将他伪造成我的模样。为了以防别人发现,我把药水送给了一条愚蠢的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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