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琳还想说点什么,但试炼已经迅速地开始了。

    随着祭司的声音,一张巨大的、闪烁着魔光的蛛网瞬间展开,将整个空间笼罩。网线上,无数只白蜘蛛开始爬动,编织出变幻莫测的符文与图案。

    祭司消失了。

    门被反锁,树洞中只剩下他们两个。

    这时,蜘蛛网晃动起来,一行白字缓缓被编织于网中:

    一小时内解决问题的一半,即可通过。

    “解决问题的一半?”阿什琳摸不着头脑,“什么问题?”

    “喵?”卢卡斯问。

    她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问题。树洞就是大祭司住宅的模样,桌上摆着羊皮纸与瓶瓶罐罐的草药,墙上钉着图纸与神秘符咒,一口大锅摆在一侧。茶几上放着计时的绿色沙漏。

    阿什琳拿起桌上的纸,看样子是个药水的配方,但是用她读不懂的语言写的。难道她要配这个药水?

    她往后又翻了翻,却发现每张纸都是不同的药水配方。天知道如果需要配药水,她该配哪一种。一小时内总不能配一百瓶魔药吧。

    配方旁边,还有一张更新的纸张,用陌生文字写了一首排版像小诗的东西。

    “你有什么想法吗,卢卡斯?”

    黑猫又“喵”了一声,闻了闻羊皮纸。看来他也毫无头绪。

    想要解决问题,总得先把问题找出来。

    于是阿什琳开启了对树洞的大搜查。幸好这里是树洞,她不用耗费太多体力,大树就可以自己搜寻自己,用小树枝把可疑的东西递给她:地上几根动物毛、桌角三枚粉纽扣、床底一枚小女神像……

    “我说要线索,不是垃圾。”阿什琳冲树枝道,接着又对女神像补充:“无意冒犯您,大人。我指的是别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语气有点凶。果不其然,树枝被这尖刻的语言刺伤,难过地低下头。但批评后,它的效率的确有所提升。

    它先是指了指一个老鼠洞,但被阿什琳否决了,毕竟老鼠洞里恐怕很难出现有价值的线索;接着,它又勤勤恳恳地翻腾一阵,绕出柜子。

    有个银闪闪的小物件吊在顶端。

    一把银质钥匙。

    钥匙,在解谜中可是经常充当关键角色。阿什琳雀跃了一会儿,又消停了——她没有找到任何带锁的东西。

    所有箱子都是可以随意打开的,里面放着水晶球、骨头、符文石与镜子等用于占卜的魔法道具。钥匙毫无用武之地。

    也许最大的问题是她难使的大脑。

    她转头望向黑猫,想问问建议。

    卢卡斯用爪子扒拉着桌上的瓶子。一下、两下、三下……

    “嘿,你干什么!”

    瓶子摔在地上,碎了。

    阿什琳不知道这是否会给试炼扣分。她疑惑地望着黑猫。

    黑猫睁大蓝色的眼睛,无辜地回望着她。

    “喵呜。”

    “这是个提示吗?你觉得这瓶药水是问题?”

    黑猫没有回应,踩了踩羊皮纸,蹲下了。

    某种恐慌缓缓涌上她心头。不,不能是……

    “卢卡斯?你还好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黑猫的耳朵向后靠了靠,可是没有其他反应。

    “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就点一下头。”阿什琳说。

    卢卡斯端正地坐了一会儿,似乎觉得阿什琳有点无聊,便又去闻其他草药瓶,把所有能扒出来的都扒拉了一下。

    几瓶药水倒在桌子上,瓶塞被他扣出来,五颜六色的魔药如彩虹般流淌,绚丽万分。

    黑猫用爪子沾了沾药水,接着弹跳到后面,尾巴炸开,赶紧又将药水抖掉。

    阿什琳努力想镇定下来。

    卢卡斯,就是那个问题。

    他听不懂她的话了。

    第52章 智之试炼 阿什琳开口:“汪!”……

    好吧, 至少她找到了问题。

    猫语咒失效了,为什么?她跟猫之间的语言连接是不会被轻易打破的,兽人的大祭司连这种事也能干预吗?

    没关系, 她只需要重新施展一次。

    “Auris ani, lingua bestiae.”她举起法杖, 对猫说。

    绿光把卢卡斯吓了一跳。他跃下桌子,躲到阿什琳脚底下去了。

    不不不不不。

    阿什琳抓住头发,疯狂地揉着脑袋。

    沙漏只剩一半,她却刚发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问题。

    卢卡斯是她旅途中不可或缺的伙伴,没有他,她怎么可能一个人解决谜题?

    整个旅途中,卢卡斯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她;现在他虽然在这儿, 猫语咒却失效, 心智也彻底是一只小猫咪, 而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会变成角落里的白骨。

    她越是惊慌,脑海中的思绪便越纠缠一片,无数种恐怖的可能性从她眼前滑过:蜘蛛人用毒液麻痹他们, 又用蛛丝将他们包裹起来,等到肉质最鲜美、生命特征又最低的最佳时刻开始品尝……

    树洞随她的慌乱震动几下,地板上胡乱生出细小的枝桠。

    忽然, 原本封闭的木墙上,多出一道巨大的窗。

    窗外是数不尽的兽人, 兴致勃勃地观看她的试炼。那长长的队伍似乎因她获得了试炼资格而极速消失了,所有兽人都成了观众。

    “为你添几分意趣。”大祭司的声音从不知哪儿传来, 又消失。

    阿什琳咬紧牙关。好极了,在压力山大的情况下被所有人围观出丑正是她需要的。

    很有意趣。

    “人类小女孩也想通过试炼?”窗外一个狐狸人嘲笑,“哼哼, 我看还是别让她浪费时间了,咱们这就冲进去抢试炼资格!”

    “别这样,”狐狸人旁边的一个——阿什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暂且称为四不像吧——说,“你忘了瑞伊·玛拉的下场么?”

    瑞伊曾经抢过试炼资格?阿什琳眯眼寻找,但那豹子女孩没有来,可能是怕暴露。

    狐狸哼了一声。“我倒是羡慕瑞伊,至少她的目的达到了。”

    兽人们叽叽歪歪地吵起来。“我赌她第一道试炼就失败!”

    “我赌她五分钟后就主动放弃!”

    “我赌她成功。二十个林铜。”比利·玛拉的声音。

    阿什琳冲他笑了笑。至少她不是没有支持者。

    冷静下来,阿什琳·贝利,你一个人也可以完成试炼。

    别忘了这是智之试炼,考验的是大脑的能力。心慌意乱毫无用处。

    解决一半问题。

    “你就是我的问题。”她对猫说,“我得从你入手。”

    小黑猫亮着蓝眼睛,歪头看她。

    阿什琳没忍住,摸了摸他的毛毛脑袋。

    作为纯粹黑猫的卢卡斯,虽不像之前那么傲气逼人,却也对此举大为不满,一溜烟儿又跳下桌,冲她呲了呲牙,以示警告。

    从卢卡斯入手……

    这是一场针对她设计的试炼,那么问题和解决方案肯定都与她紧密相关。她是森林女巫,也是草药女巫,不是么?

    猫,药水。卢卡斯推翻了所有彩色魔药。

    一场被大祭司的魔法精心设计的试炼中,不会有没用的信息,也不会有巧合。

    猫的捣乱也许并非真的捣乱。

    阿什琳扶住桌子,瞪着被黑猫弄翻的药水。

    那些五彩斑斓的药水流过羊皮纸,在桌子底下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羊皮纸上,被魔药浸湿的地方,泛着隐隐约约的彩光,像从教堂的玻璃彩窗中透来的一样。

    她是对的。

    这不是普通的药水——是揭真药水。只有揭真药水会露出这样彩虹一般的色彩,万物的真相都藏在彩虹里。

    阿什琳立马举起羊皮纸。彩光隐入那些古怪的陌生文字,文字如蚂蚁般散开,又回来。

    它们扭曲、伸展、拉长又被压扁,重新排列组合,在她眼中变成了通用语:

    隐形之锁

    藏物的我

    紧贴龙火

    答案已说

    “那上面写着什么?我用鹰眼都看不清。”窗外的观众席有人说,“玻璃该擦擦了。”

    “比利,现在撤回我的赌注还有用吗?”有人懊悔地问。

    阿什琳嘴角翘起,狠狠揉了揉卢卡斯的脑袋。

    “干得漂亮!虽然你成了捣蛋鬼,但也是有用的捣蛋鬼!”

    她十分熟练地躲过了卢卡斯对她手背进行的攻击。

    “喵!”卢卡斯很愤怒。他蔑视地看她几眼,去玩儿别的东西。

    毋庸置疑,这是一道谜语。

    隐形之锁……阿什琳立刻联想到刚刚树枝递给她的那把银钥匙。的确,这里有一把钥匙,却没有真正的锁。锁是隐形的?

    藏物的我,这意味着有人藏了东西。“我”指的是谁呢,是大祭司阿拉克妮娅吗?她把锁用隐形魔法藏起来了?

    紧贴龙火,更加奇怪。唯一的龙火在阿什琳的空间背包里,除非大祭司也有龙火。但那怎么可能?只有龙牙树火把能承载龙火,而寒爪林显然没有龙牙树,祭司树洞里更是没有龙牙树火把。

    答案已说,听起来像是给这道谜语强行押韵用的,毕竟四句话比三句话要美观许多。阿什琳猜不透这是什么意思。

    她坐在地上,把玩儿起那把银钥匙。卢卡斯凑过来,抓了抓钥匙,对它发出的清脆声音十分欣喜。

    阿什琳打开空间背包,掏出龙牙树火把,让龙火亮起来。什么事也没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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